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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汉那些事儿:布衣天子刘秀

共 1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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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遵定涿郡

【涿郡张丰反了】

张丰个人简历不全,只知他官居涿郡太守。

他有个爱好:喜好方术。

有名术士,投其所好,扬言张丰应得天下。那名术士,为了让张丰相信,还送上了一块用五彩囊包裹的石头。

这石头,可不简单,张丰说它是玉玺。

喜好方术的张丰信了,将那块石头当个宝,特意系在了肘上。上天要张丰当皇帝,那么,他又怎能当一个区区涿郡太守。

在术士的蛊惑下,张丰走上了一条反叛之路。

建武三年十一月乙未日,张丰选了这个黄道吉日,捉拿建武汉军使者,正式举起反汉大旗,自称为无上大将军。

为了站稳脚跟,张丰还主动与北边的彭宠结盟,攻打占据广阳郡蓟城幽州牧朱浮。

朱浮战败逃亡,其城内兵将投降。渔阳郡、涿郡连城一片,共同反叛建武朝廷,引发北方战线溃败。

朱浮战败,只能修书一封送往洛阳,告知冀州防线乱了。

张丰反了,朱浮败了,就让刘秀辛苦制定的幽州防御阵线瓦解。为了保住幽州,刘秀率军决定亲征,彻底解决幽州问题。

一个人站出来反对,他叫伏湛。

【伏湛劝阻】

伏湛,琅琊东武人。翻开他得族谱,他有一个很厉害的先祖:被称为尚书再造的伏生。

伏湛的高祖父伏孺在汉武帝时,客居东武讲学。其父伏理,更是当世名儒,用《诗经》教授汉成帝,官居高密太傅,还自成一家学说。

伏湛出生在文学世家,受到家族文化熏陶,他养成了这样一个性格:生性孝顺友爱。

他的个人发展,也很不错:

年轻时继承父亲的学业,教授几百人。

汉成帝时,因父之功,起点为博士弟子,连续五次升迁。及至王莽时,任绣衣执法,受命督察大奸,升任后队属正。

更始政权时,伏湛担任平原太守。然,这个岗位可不好干。豪杰并起,天下大乱,群雄割据一方。

伏湛没有涿鹿中原之心,相反,他干自己本职工作,独自安逸,教学不止。他不仅教学,还接济百姓,为此还说了一句名动天下之语:夫一谷不登,国君彻膳;今民皆饥,奈何独饱?

伏湛没有心思角逐天下,但,他下面的人却充满野心。其属吏门下督,素有气力,见伏湛深得平原郡吏民之心。今,天下群雄割据,他何不振臂一呼,替伏湛起兵,获得拥立之功。

伏湛是真的不想躺战火之水,只想当个教书育人的博士。或者,当个救济一方百姓的地方太守。当伏湛得知门下督密谋之事,恶其惑众生事,将他收斩,悬首城郭,以示百姓。吏民信服向往,郡内以此安定。

新朝末年,天下动荡,战火四起。平原郡却得以避免战火,皆是伏湛之功。

刘秀定都洛阳,得知伏湛是名儒旧臣,立即派人去招安。

伏湛历经西汉三朝(成、哀、平)、新朝、更始乱世,练就了一身洞察力。刘秀的血统虽比不上皇室,但,他是汉景帝的儿子长沙王刘发后裔。尽管刘秀是落魄皇族王室子孙,但,他靠自己力量,走出了帝王人生。

汝南的刘望、邯郸的王朗、临汾的刘婴、睢阳的刘永、长安的刘玄,还有刘盆子,刘秀能够从诸多皇族子孙中脱颖而出,得到群雄拥护,定有非凡之处。

不仅如此,对待邯郸、铜马、洛阳、赤眉等降将,刘秀展示出帝王胸襟,又为他打下了良好的知名度。

历经战火,却屹立不倒的伏湛,见证了汉亡汉复那些事,他认为刘秀是合格的明主。伏湛经过思考后,接受招安,前往洛阳,朝见刘秀。

刘秀善待这位名儒旧臣,提拔他为尚书,并安排他在擅长领域工作:使典定旧制。

伏湛本就是文化人,对这份工作很满意。

刘秀建立了建武政权,也设定了三公九卿。有一个现象,大司徒邓禹正在西征长安。换句话说,大司徒有人,却没在岗管事。为了工作能够正常开展,刘秀想到了伏湛,提拔他为司直。

长时间接触后,刘秀认为这位名儒旧臣有宰相之才,给了伏湛一个特权:以司直,行大司徒事。

刘秀称帝三年,与伏湛相处,很是放心。刘秀每出征伐,常留伏湛镇守,总摄群司。伏湛用实际行动,获得了皇帝高度认可。

建武三年,邓禹西征以惨败告终,大司徒官位遭免。刘秀提拔伏湛,担任大司徒,封山都侯。

就这样,伏湛成为东汉第二位大司徒,且是以文人身份。

涿郡张丰反了,破坏了刘秀精心打造防御彭宠南下战线。刘秀很生气,决定亲征,肃清隐患。就在这时,身为大司徒的伏湛站出来反对。

伏湛是名儒,他反对很具体,写了很长一段话。

他先以周文王征伐之事为切入口:

臣闻文王受命而征伐五国,必先询之同姓,然后谋于群臣,加占蓍龟,以定行事,故谋则成,卜则吉,战则胜。

又以《诗》举例:

帝谓文王,询尔仇方,同尔弟兄,以尔钩援,与尔临冲,以伐崇庸。崇国城守,先退后伐,所以重人命,俟时而动,故参分天下而有其二。

为了让刘秀能够听下去,伏湛突出皇帝一生之功:

陛下承大乱之极,受命而帝,兴明祖宗,出入四年,而灭檀乡,制五校,降铜马,破赤眉,诛邓奉之属,不为无功。

随后,伏湛话锋一转,道明为什么不能远征幽州:

一,京师空匮,资用不足,未能服近而先事边外。

二,渔阳之地,逼接北狄,黠虏困迫,必求其助。

三,粮草问题:所过县邑,尤为困乏。种麦之家,多在城郭,闻官兵将至,当已收之矣。大军远涉二千余里,士马罢劳,转粮限阻。

四,明确指出,当务之急,刘秀要做什么:今兗、豫、青、翼,中国之都,而寇贼从横,未及从化。

伏湛又进一步解释,为什么幽州不值得讨伐:渔阳以东,本备边塞,地接外虏,贡税微薄。安平之时,尚资内郡,况今荒耗,岂足先图?

接下来,就是伏湛综上所述,进行最后发言:

陛下舍近务远,弃易求难,四方疑怪,百姓恐惧,诚臣之所惑也。复愿远览文王重兵博谋,近思征伐前后之宜,顾问有司,使极愚诚,采其所长,择之圣虑,以中土为忧念。

伏湛是文化人,又官居大司徒,他看到了很多隐患。他的这封劝谏书,是告诉刘秀,为什么不能将定幽州放在首位,当务之急,刘秀应该要做什么。

刘秀也是一位有文化的皇帝,更喜欢与文化人打交道。尤其是文化人提出宝贵意见,他不会因顾及颜面,拒不采纳。

伏湛之语,看得深远,且,分析很全面,又十分到位。刘秀虽打消了亲征想法,但,这件事,他要交给部下去做。

【耿弇请战】

一场紧急军事会议,在洛阳宫廷召开。会议主题,只有一个:如何看待幽州战事?

会议上,诸将畅所欲言。其中,耿弇提了一个战略思想。

他认为,幽州必须打。

还给出必打理由:北收上谷兵未发者,定彭宠于渔阳,取张丰于涿郡,还收富平、获索,东攻张步,以平齐地。

刘秀很满意,采纳其意,以耿弇为主帅,全权负责平定幽州。

【耿弇请退】

建武四年,耿弇率军北伐,平定幽州。然,发生了一个意外,耿弇走到一半,不敢独进,上书求诣洛阳。

为什么会出现这个意外呢?

这就要从耿弇升迁史说起。

耿弇二十一岁,南下洛阳,朝见更始。因王朗自立邯郸,道路被切断。跟随耿弇的侍从,都响应王朗号召,支持赵汉政权。

耿弇,不愿降王朗,北上中山卢奴,求见刘秀。

耿弇与刘秀,就这样见面了。

刘秀对耿弇很满意,提拔他为门下吏。王朗自立邯郸,刘秀面临一个难题:北上,还是南下。

耿弇通过朱祐提了一个战略性意见:北上,求归发兵,以定邯郸。

刘秀采纳了这个意见,只可惜,他们又面临了一个突发情况:蓟城刘接之乱。

耿弇与刘秀,在蓟城失去了联系。

他们第二次见面,是在广阿。

这一次,耿弇为刘秀送来一份大礼。不仅带来幽州边防突骑,定涿郡、中山、巨鹿、清河、河间二十二县。还带来强大助力,五位云台将。

这一刻起,耿弇,也成为刘秀麾下一大最强战力。

平定王朗,耿弇出了全力。与更始决裂,耿弇是坚定支持者。定河北,耿弇更是冲锋陷阵,还救了刘秀。刘秀称帝,耿弇是拥戴者,更是劝说者。

刘秀继位,耿弇被提拔为建威大将军,成为建武政权功臣一份子。

攻洛阳,破敖仓,耿弇始终冲在前线。

建武二年,刘秀定都洛阳,第二次封功臣,耿弇被封为好畤侯,食好畤、美阳二县。

建武三年,耿弇击南阳,与延岑交战于穰,大破之,斩首三千余级,生获其将士五千余人,得印绶三百。

后,又跟从刘秀平定南阳,前往舂陵。

从耿弇战绩来看,他军功赫赫,又跟从刘秀打天下时间早。按理说,他出生幽州上谷郡,且是他提的定幽州方案,为什么他拒绝了。

其实,这个问题很好问答:那就是怕。

耿弇军功太甚,耿氏一族势力太强了。

耿况被刘秀封为兴义侯,兼任大将军,驻守上谷郡。

耿弇,被封为建威大将军,更封好畤侯,食好畤、美阳二县。

耿弇之弟耿舒,为复胡将军,还有助代郡太守赵永,击败叛将张晔联合匈奴、乌桓之功。

耿况、耿舒父子,还击败五校贼二十余万北寇上谷。

耿氏一族有两侯三将军,又都建奇功,还据上谷一郡。耿况据上谷,与彭宠同功,又没有兄弟在京师者。

耿弇意识到这种危机之后,很有压力。

胜了,威望太高,后果很严重。

败了,将会被认为作战不积极,与彭宠有联系,遭受弹劾,成为重点打击对象。谁让,彭家和耿家,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关系。

耿弇上书求诣洛阳,送到刘秀手中。

刘秀不愧是聪明领导者,一眼就看出了问题关键,立即写下一封诏书前去解除耿弇思想包袱。这道诏书得内容,是这样的:

将军出身举宗为国,所向陷敌,功效尤著,何嫌何疑,而欲求征?且与王常共屯涿郡,勉思方略。

这段话有两层意思:

第一,刘秀表达了对耿弇充分信任。但,耿弇表现出来地态度,令皇帝不高兴。

第二,刘秀给了耿弇一次补过机会。

耿况也是明白人,听闻耿弇求征,也感到害怕,立即将耿舒送到洛阳去当人质。

刘秀感受到耿氏一族的害怕,又鉴于耿况,守卫北境有功,且,与彭宠保持距离,不仅善待耿舒,还改封耿况为隃糜侯。

为了照顾耿弇情绪,刘秀重新给他安排了新任务:攻打冀州中山郡望都、故西安山盘踞的群贼。

【定涿郡最佳人选:祭遵】

耿弇因为有顾虑,不想当北征统帅。那么,谁来接替他的工作,平定涿郡张丰之乱呢?很快,刘秀又有了新人选,这个人,就是祭遵。

祭遵,颍川郡颍阳人,少爱读书,曾为新朝县吏。

刘秀定颍阳,祭遵以县吏身份多次进见。刘秀见其仪表不凡,令他暂为门下吏。从这一刻起,他就跟着刘秀混。

他又跟刘秀,从征河北,被拜为军市令。在这个岗位上,祭遵做了一件事:执法如山,斩杀刘秀的家奴。

虽然刘秀很想杀了祭遵,但,为了大局,他只能忍下这口气,还提拔他为刺奸将军。

祭遵,就这样在刘秀军中一杀成名。

攻王朗,祭遵被刘秀提拔为偏将军,能够独自领一军作战。

平定河北,因功,被刘秀封为列侯。

建武二年春,刘秀定都洛阳后,再一次大封功臣。祭遵被拜为征虏将军,封颍阳侯。

封侯拜将后的祭遵,开启了新的征战之路。为了保卫洛阳,祭遵参与了南击弘农、厌新、柏华蛮中贼。

此次平叛,他作战十分勇猛。

据记载,祭遵血战群贼,中了弩箭,流血不止。众将士见主将受伤,军心大乱,逐渐引退。关键时刻,还是祭遵站出来冲杀前线,鼓舞军心。

众将士在祭遵的感染下,士气倍增,大破贼兵。

此次平叛,他遇到了一个对手,叫张满。

张满占据险要之地,阻截建武汉军,有很强地破坏力。祭遵的任务,断绝张满的粮道补给,令其孤立无援。

祭遵能力很强,不仅出色完成了任务,还攻破霍阳聚,大败厌新、柏华和张满联军。建武三年春,祭遵趁张满粮道断绝,士气大衰,破其城,将其活捉。

张满还留下了一句千古名言:谶文误我。

祭遵击败张满,又南下参加平定南阳之战,在杜衍,击败了邓奉之弟邓终。

有句话说得好,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为了平定南阳,刘秀先后派了九位云台将出战。吴汉败了,万脩死在军中,朱祐被俘,岑彭止步不前。而,祭遵能够击败邓终,这个战果,值得表扬。

岑彭攻入南郡腹地,祭遵成为第二波汉军南下。这一次,他是以朱祐副将的身份,前去平定张丰北部战线。

祭遵很给力,击东阳,攻蔡阳,兵围黎丘。

刘秀为了尽早结束南郡战事,亲自到黎丘招降秦丰。结果,秦丰不降,气得刘秀对朱祐,口授破城后对其灭族命令。

涿郡张丰叛汉,令幽州战线溃败。刘秀立即赶回洛阳作战指挥。而,祭遵护送皇帝,也回到了洛阳。

刘秀之所以选择用祭遵,概括起来有三个原因。

其一,是最早一批追随刘秀打天下的元老。

其二,有军功。

其三,忠心不用怀疑。

就这样,祭遵成为接替耿弇,平定涿郡张丰叛乱最佳人选。一同前往的人,还有骁骑将军刘喜。建武四年五月,祭遵率军北上,途径冀州郡县,抵达幽州涿郡。

【张丰被诛】

话说,汉高祖六年(公元前202年),刘邦建立天下后,调整了部分郡县区域。他将广阳郡南部、钜鹿郡东北部和恒山郡北部划出一些疆域,设置涿郡。

涿郡首府在涿县,其下辖有21个县。

随着历史演变,从几何地图上看,涿郡北边与广阳郡和上谷郡接壤,南边与中山国和河间国相邻。

涿郡归属幽州,也是冀州通往幽州必经之地,是幽州门户。

据史料记载,祭遵那叫一个猛。他率军先到,不等其他几路援军汇合,就对涿郡发起了猛烈攻势,一路高歌猛进,攻到了涿郡首府涿县。

涿县的守城将士,面对建武汉军来袭,慌乱不已。在祭遵强大武力威慑下,涿郡功曹孟厷,做了一个决定:请降。

为了表明投降诚意,孟厷还擒拿张丰,开城投降。

建武三年十一月,张丰高举叛汉大旗。到建武四年五月,张丰被部下活捉,献降。这场历经七个月的涿郡叛乱,被祭遵平定。

祭遵攻占涿县,将叛乱祸首张丰斩首。

面对死亡,张丰还念念不忘自己当天子的预言,指着自己系在肘上的石头:肘石有玉玺。

祭遵也是实诚人,为了对其诛心,将其石椎破。

张丰看着破碎的石头,哪里有玉玺。这一刻,他明白自己被欺骗了。同时,他也瞑目了,仰天长叹,发出最后临终之言:当死无所恨。

祭遵破涿郡,诛张丰,完成了刘秀制定地战略部署。然,刘秀又派来新的指示,祭遵驻守良乡,刘喜屯兵阳乡,构筑新的防线,其他部将撤离南归。

祭遵贯彻执行皇帝的战略部署,他将要面对一个新敌人:彭宠。

章节目录 108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0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