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281 圣枪显化
赤鹫和德尔斯坐在鸟巢之中,原本商议好的谈判一时间相顾无言。
其实过去的仇恨早已随着各自阵营的瓦解消逝,这些东西两股意志都能够明白。
只是作为独立的个体,在进入这个空间被久违地分化后,高文迪的索乐特为了不消散,就呈现出了分化趋势。
具体的表现就是这两只巨物的模样。
现在他们要是重新融合回去,恐怕高文迪的索乐特会因为人的位格瞬间归尘。
“哎,还真是到了本大人最讨厌的桥段。”德尔斯独来独往管了,不喜欢寻求他人的协助,但这次不同。
不是突发善心,也不是心有愧疚。
而是在久远的历程里,名为高文迪的存在已经诞生,紫色的巨龙和淡红的狮鹫都只是高文迪在这个维度的状态体现。
二者内在的联系渴望着联结,回到自己真正的模样。
赤鹫只好先一步放下芥蒂,做这个意识层面的觉醒者:“你觉得高文迪怎么样?”
“怎么样?呵,一个弱小又无力的人类,如果可能本大人才不会以这种姿态苟活着呢!”德尔斯一顿破口大骂,似乎对自己在现世的形态并不满意。
如果高文迪的主体意识还清醒,他有理由怀疑,那个伪装成异变体在自己耳边时刻低语的声音,就是来自于德尔斯的部分。
真可谓是自我折磨。
赤鹫摇摇头:“如果不是作为自己,而是作为德尔斯的立场呢?”
“德尔斯?呵呵,别开玩笑了,真正的混沌龙早就死了。”德尔斯那双如夜中灯塔的眼睛注视着赤鹫,语气忽然显得深沉,“你也一样,这世上早已没有什么混沌凶兽赤鹫了。”
曾经那个鲜活的灵魂是否尚存,如今的赤鹫并不关心,他只是固执地强调着自己的假设:“只是让你以德尔斯的立场去评价他,别把他当做自己,当做他人去评价。”
把自己当做他人去评价。这种观点对于德尔斯而言,还真是耳目一新。
紫色的巨龙不再像昔日那般傲慢,回忆起这个人历经的半生风雨,他以德尔斯的立场如此评价道:“那也还是弱小,不过,倒是挺有趣的,呵呵。”
德尔斯自己也不知道哪里有趣,总之就是这样说出了口。
“既然如此,高文迪·杰茜卡·洛普斯的故事就不应该这样潦草的结束。”赤鹫的话令两股排斥的意志呈现出小有聚合的趋势。
两块色彩各异的方糖相视一笑,在令高文迪的故事继续下去这件事上,达成了共识。
有了相同的目标,二人却还缺乏实施的手段。
“我们虽然只要聚合在一起就能重构高文迪的意识,但这样做毫无意义。”赤鹫分析着情况,语气稍显焦急。
“除非他也能超越人的位格,成为非人之物。”德尔斯就是因此在这个维度中安然。
“或者令他重返现世。”
提出构想后,两股意志开始不间断截取飘来的白羽,一段又一段信息被他们所知晓。
最终结合二人的智慧只得到两条方法。
一,和系统开发商殒葬天达成合作,借由系统的力量回到现世。
二,将高文迪进行同化升维。
回到现世就可以继续高文迪的故事,这是两股意志本能最愿意的选择。
这里是意识的维度,并不存在物理意义上的空间距离。所以想要锚定和达到宇宙现世的任何一个地点都是可行的。
但这样做会面临一些难题。
两股意志在降临现世时,必须是聚合成高文迪的形态,但现世中经历了奇特术式的冲击,高文迪的肉身不晓得是否还完好。
最大的问题在于,就算与殒葬天取得了联系,如果得不到他们的帮助,高文迪还是得回到这个维度,最坏的情况甚至被殒葬天所截留。
但就这样放弃一个选项,令德尔斯难以甘心。
于是借由共识,两股意识开始了方案一的尝试。
介于某片未知星系,一颗状态诡异的星球缓慢自转着。
这颗星球的内核被一座巨大的正四面体笼罩,星球的球面恰好平整地内切在正四面体的每一个面上。
星球散发着漆黑狰狞的感觉,而正四面体的每一条边都是一只巨型的手臂。
这正是被赤程梦到的那颗神秘行星,它的内核如一颗眼睛一样注视着明亮的宇宙,由手臂搭建起的外圈则如某些星球的星环一样,规律旋转的同时保持与星球内切。
一个长着鳞刺般尾巴的人形装置就身处于这颗神秘星球的表面,她是曾经出面对峙过暗星的系统蜂后,同样作为殒葬天文明的造物。
蜂后的机体日常位于星球上,避免被某些高等级文明观测到,引起不必要的争端。
她每日都在整理和汇总散播出去的工蜂系统搜集回来的索乐特,一些要分配给新发放出去的型号作为初始能源,另外要统合整个体系运作的损耗、支出、项目实施方案……最终达到盈利的目的。
蜂后可以说从她开机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停止过工作。
“偶尔也会怀念下揍暗星那群傻蛋的时光,毕竟我闲暇的时刻不算多。”蜂后有时候会表现出类似生物的发言,毕竟是由索乐特制造的产物。
就在此时,蜂后突然受到一份异样的通讯申请。
没有对方坐标,没有实时定位,甚至没有经过防火墙验证,这道申请仿佛在蜂后的脑中搭起了一座桥梁,等待对话的人就在桥的对面。
蜂后的意识小有徘徊,随后踏上桥面。
“并非这个维度的科技产物,原来如此,介于意识与物质之间,以索乐特为桥梁搭建的平台……难怪可以联系到我。”作为殒葬天族群科技发展的巅峰造物,蜂后很快就明白,这是一段来自高维的投影。
这反而令她不怎么害怕。
类似的情况蜂后也时常处理,在蜂后的知识库中记载着,越是接近根源的维度,越难以对现世做出干涉。
所以那些身处高纬的存在,既是全能的神明,又是无能的婴孩,可谓因无能而无所不能。
蜂后站在现世的桥梁这边,向那头的神秘声音发出询问:“意志,目的。”
这种介于生死之间的状态,已经是德尔斯与赤鹫所能做出的最精细的术式平台。
高文迪就站在桥梁的这头,身为人类的他的意识,此时竟被自己构筑的术式搅得不安。
明明他才是身处高维的存在,却在这场对话中显得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快从这座断桥上坠落下去一样。
凭借着作为人的意志,高文迪最终还是艰难地完成了他跨越光年的求助:“我需要……系统!”
正常情况下,殒葬天所制造的系统都是白送的,至于费用问题,早在系统商品制造之初就已经设定好。
系统是依靠索乐特运行,并展现出宿主眼见的各种神迹。而在帮助宿主达成所愿的过程中,系统则不间断地收集星球上的索乐特,部分补充自身,部分运输至蜂后。
蜂后再依据运营的情况重新分配,依次达成循环。
所以通常情况下,殒葬天是不会拒绝将系统送给别人的,无论那个人有着怎样的愿望,是否某些族群的道德标准。
无论他在得到系统后是成为众人的救世主,还是成为灭世的混世徒。
但……开发商的立场,跟我产品有什么关系?蜂后不仅如此想到。
他们虽然免费发放系统,可别人主动出现在自己面前索要的情况,还真是前所未有。
用理性的角度思考,对方作为更高维度的存在,甚至可以越过蜂后设置的重重防御,定位到这颗宇宙中鲜有人知的星球坐标。
以现世文明的标准评价,这是连暗星这种高等级文明都望尘莫及的科技发展水平。
掌握了这样离谱的技术力,还需要系统做什么?
换言之,你自己造一个不就行了?
蜂后越想越觉得不合乎逻辑与程序,最后她得出了一个最为可能的结论。
“判定为某个高维度文明对系统投入的污染病毒!启动隔绝模式!”蜂后的意识立刻切断了高文迪搭建起的意识桥梁。
随后蜂后又启动了非常规手段,将意识存在的多个层面通道全部闭塞:“进行内循环杀毒,污染隐患处理中。”
高文迪的索乐特再次跌回意识的维度,分裂成德尔斯和赤鹫的意识。
当他们再想尝试联系殒葬天,对方已经选择宕机式拒绝回应。
“花扣油!”德尔斯依托在鸟巢上咆哮。
“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了,升维成非人的存在。”如果可以,赤鹫并不想给自己选择这条道路。
两只庞大的巨兽宛若幼鸟般栖息在同一处巢穴之中,明明生前还是相互敌对的势力,死后却阴差阳错的交融在了一起。
凝望着周遭空白的天地,赤鹫不禁在内心如此叹道:这就是所谓的造化弄人吧?
由白羽堆砌的空间,在赤鹫的回忆下逐渐凝聚出具体的场景。
那是一个令人悲伤的雨夜,少年时的高文迪遵循着自己内心的想法从培养皿中救出了艾梦。
试验所的花圃外站立着两个相同面孔的男人,他们都长着成年时期高文迪的模样。
打着透明雨伞停驻雨中的是赤鹫,他观望着过去的一幕从自己眼前发生:“虽然有时候难以承认,但是从那一天起,他或许就觉得自己与众不同。”
身披黑色雨衣,用雨帽盖住头颅,只露出几缕发丝的是德尔斯。
雨衣下的德尔斯露出不耐烦的眼神:“回忆这些做什么?”
“想要认清当下,就要总结过去,这就是人类认知自己的方式之一。”赤鹫感触良多地发言道,“哦,或许不止适用于人类。”
“嗯……”德尔斯发出沉闷的哼声,他似乎对少年过往那幼稚的行为感到难为情,某种意义上那就是他自己做过的事。
承认自己的过去是很多人难以做到的事,其困难程度不亚于登天。
“在这个空间里,承认自己却没有那么困难了。”赤鹫觉得这是个机会,在这意识的维度,肉体的强大再无意义,那么精神的强大或者说“有着某个强烈欲望”便成为了重中之重。
德尔斯感受着自己崭新的人样,人的双脚、人的双手,人的面目,人的骨血和脊梁……
曾经人类的眼中,巨龙是难以触及的怪物;殊不知在德尔斯看来,其实人的模样对他而言更加奇怪。
“因为我是高文迪所以才能做到。”德尔斯在回忆的过程中,逐渐产生了称呼的转换。
接着的场景,便根据他为主导的意识显化。
他坐在灯红酒绿的会所,那是一段消沉的时光。既因为被父亲拒之门外,也因为自己缺失前进的理由,高文迪就这样纵情声色着。
歌舞厅的舞女在灯光和黑暗中摇摆,镶着金牙的雇主在后台兴致勃勃的数钱。
有的人触手可及的东西,是别人一辈子望尘莫及的理想。
逐渐的高文迪对歌舞声也开始厌烦了:“你们有人知道上世纪的铅艇改革吗?”
“嘿嘿,殿下不妨说说看,让我们也长长见识。”在高文迪周围溜须拍马的人不在少数,但他们那副目中无人的模样,已经让高文迪失去了分享的兴趣。
从那以后,高文迪就决定和过去的自己一刀两断,狠下心去为了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奋斗一次。
“废材王子发愤图强逆袭的故事吗,真是令我感动啊。”知道后续故事的德尔斯如此评价道,“可惜他没有得到想要的权力,也没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到头来终究是一场空。”
德尔斯又若无其事地望着这座灯光环绕的城市,对着天空说道:“这才是大多数人的结局。”
“也许高文迪缺乏的只是一点激情。”赤鹫说道。
“放屁,他就是懒的。”德尔斯对此持有不同观点。
两人不约而同自嘲起来,笑声没持续多久,一股莫名的悲伤再次如大寒冬雪般飘零而落。
两股意志的船舶已经靠岸,剩下的就交给即将上岸的人来解决。
“已经搜索了十天十夜,无论是特列季耶还是灵犀号都没有留下残骸,可能被奇技中心的能量影响完全消失……”一艘隶属于埃特沃尔德的圆形星舰出现在曙光城顶。
代表邻里林文理会的领袖,克里斯·塔克斯也乘坐武装直升机亲临现场。
“还不到结束的时候,至少把霁变档案打捞上来。”克里斯还在争取纽纱星最后的残喘。
但此时失去一名核心成员,眼见整个飓风组织报废,埃特沃尔德对邻里林的投资项目也不再看好。
圆盘星舰上一位长着蓝色透明装脑袋的异星者,作为临时代表打算就此摊牌。
“没这个必要了,霁变档案归根结底也只是仪器,不是真正的神谕。毁了也就毁了。”这位成员望向停靠在大楼顶的直升机,通过联盟频道对克里斯要求道,“这颗星球已经因为奇技丧失掉未来,作为埃特沃尔德的加盟成员,我想我们有必要规划出新的目标了,克里斯委员。”
“新的目标?合作的目的,不就是你们帮纽纱星恢复生态,事后我们再划分一块土地给埃特沃尔德作为永久性居住地吗?”克里斯手持曾经的协议振振有词。
头顶着巨大蓝色脑袋的研究员不紧不慢地解释:“那是十多年前,经历了这十年的尝试,埃特沃尔德也该换一个目标了。眼下就有一个不错的项目,克里斯委员。”
“如果你有兴趣,我们诚邀纽纱星人登上埃特沃尔德航行宇宙的轮船。”研究员为克里斯送上一张船票,打算承载上剩余的所有人。
“新项目?”面对这份可疑的邀请,克里斯周围的卫士已经开始有所动作。
“去银河系第三行星,蓝白星。”
“你们这群骗子!”就在克里斯破口大骂之时,他身边的卫士突然反水将他按住。
克里斯大骂道:“你们做什么,我才是邻里林文理委员会的委员,你们要违抗宪章吗!”
“少说两句吧,克里斯。很快就没有什么邻里林文理会了。”卫士的话令克里斯犹如梦中惊醒,意识到在圈地之中,飓风一直以来施行的政策,早已令埃特沃尔德在人们的心中神化。
面对被深雾日渐蚕食的邻里林,剩余的纽纱星人只有登上埃特沃尔德的船这一条生路。
真是讽刺啊,本想扭转一切的人,到头来还是输了一切。克里斯不甘的闭上眼睛。
然而圆盘星舰上的那位研究员,却还不肯罢手,在通讯挂断的瞬间,地上的卫士就已将枪口对准了克里斯的眉心。
“别怪我,a尚御说,埃特沃尔德不需要太有自主精神的人。”
所谓的a尚御,就是对那位长着蓝色巨脑异星者的称呼。
a在星舰上思考着,如何将纽纱星剩余的资源利用起来,如今没了飓风的存在,这颗星球应该很快就会彻底完蛋。
就在他盘算着蓝白星侵略计划的第一步时,仪器侦测到,克里斯的生命体征似乎并没有消失,死的反而是那两个反水的卫士。
“a尚御,克里斯没有死,而且好像有什么人从曙光城的废墟里出来了……”同伴的提示令a瞪大了双眼,几乎整个脑袋都贴在了屏幕转播的画面上。
高文迪左手拖着赤程,右手拿着一柄现代手枪,刚才就是他枪中的子弹结束了那两名卫士的生命。
虽然他刚出场,但似乎很清楚自己的阵营。
高文迪望着百米之上的巨大星舰,他淡漠的目光从显示仪传递给到了a的眼里。
作为飓风背后的投资方,a当然认识突然的是高文迪,能够从特列季耶和灵犀号的对撞中活下来,a判断高文迪作为生物战力现在一定成长到相当了得的程度。
尽管他出现的时机有些巧合,但a还是觉得此时暂避锋芒为上:“是奇迹师,不与他纠缠。”
在a的指示下,圆盘状的星舰很快离开了曙光城的上空,但遮蔽曜日的阴影却并未完全消失。
“你是高文迪阁下……”克里斯惭愧的看着他。
而劫后重生的高文迪,目光聚焦在自己手中的赤程,用余音对克里斯交谈道:“从这一刻到我归乡前,还是少与我对视为妙,会被污染的。”
高文迪做出解释后,随即手中白色的圣枪消散,在意志的聚合下,他似乎使用了区别于『珠联璧合』的其他术式,制造了一副简洁的面具。
那双会带来污染的双眸,也被机械的面具遮蔽,只剩下中间一个淡黄色的光环留在面具鼻梁的中心。
姑且算做了防御措施,随后高文迪提出请求:“能带我们去个落脚的地方吗?”
“请跟我来。”
随后的日子,高文迪带着赤程到了斯坦利城,这里是邻里林的大后方。
但对于现在的邻里林而言,无论那座城市都没有绝对的安全。
日渐缩小的领地,完全瘫痪的文理会,坐收渔利的埃特沃尔德。
克里斯三人挤在他的私人住所,他靠着窗边,点燃一只烧过一遍的烟头。
赤程从被带到这里就一直昏睡,高文迪则守在他的旁边。
“你看起来很忧郁。”自从带上那副面具后,高文迪在他人眼中的形象显得有些刻板。
“一切都结束了,我输了。”克里斯笑着将烟头扔进满是露水的草丛里,一点零星的火焰瞬间熄灭,“这就是人类的陌路么,还是说这就是纽纱星球的终点?”
“变成一颗毫无生命的死星……”克里斯绝望地说道。
“需要纠正的是,就算剩下的人类全部随着埃特沃尔德移居,这颗星球上也还是存在着生命,所以并不能严格意义上算作死星。”高文迪严谨地发言,令他更像一个机器人。
“存在生命?霁变体吗?呵,不愧是曾经斯坎迪拿的下任话事人,遣词造句就是逻辑严谨啊。”克里斯此时仿佛一块疲软的橡皮,顺着墙面瘫倒下去,“但是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纽纱星人的文明如果就此断代,的确是显得寂寞了些。我并不喜欢那样的结局。”高文迪说话的方式,令克里斯仿佛在和另一个人交谈。
他曾经遇见过的高文迪并不像现在这样,好像对一切都淡然,又好像对什么都关心。
“虽然你现在心情有点糟糕,但我还是想烦请你告诉我有关埃特沃尔德的情报。”高文迪想知道他们是何时降临到纽纱星的,又是从何时开始布局。
事到如今,克里斯倒是能百无禁忌地分享起自己自大的经过:“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和我们接触的埃特沃尔德的人,其实大部分都是艾里杰特星人。”
“艾里杰特星人?飓风技术部的艾里杰特博士也是吗?”高文迪整理起信息。
“是的,你在飓风技术部所见到的那位自称艾里杰特的研究员被称作z尚御,而一直以来直接代表埃特沃尔德与文理会进行交涉的被称作a尚御。”
“a尚御,还真是巧合的重叠性称呼。”高文迪这话透露着些许,只有自己知晓的奥妙,“所以十多年前,他们靠着霁变档案的预言找上了邻里林?”
“是的,当年邻里林就是靠着霁变档案才从全球震荡中逃过了一劫,在那之后飓风成立的十年里,圈地里幸存的人们,或多或少都了解到埃特沃尔德的存在。”
克里斯回忆起过往的私心,其实那时他和邻里林文理会也被国家荣耀的虚荣所蒙蔽,在得知了全球震荡的预言后,并未与其他国家联合预防,而是选择了独自与埃特沃尔德合作。
其目的就是为了在新世界划分更多利益。
谁知得到的却是一个死去的世界。
“人们一定觉得我们是蒙受了埃特沃尔德的恩惠才活了下来,将他们视若神明,呵,现在想来,他们是利用了人类自私的人性。”克里斯无法直视过去的自己,“如果当初把这件事告诉NZU的话……”
“嗯。”高文迪一个简单的摇头,否认了克里斯的后半句假设,让他不要去为已经发生的事后悔。
至于现状,高文迪倒是看得很开:“人类从不缺乏智者,即便是危墙之下,也会有人明白登上埃特沃尔德的船并不一定就是救赎。”
“是啊,人类从不缺乏智者。”克里斯学会的历史中,站满了人类的群英,但在心灰意冷的克里斯看来,纽纱星人闪耀的璀璨群星所描绘的却是一段段自以为是的篇章。
他说:“可在生存底线之下,智慧和真相又有多重要?”
高文迪没有给出他答案,这个答案因人而异,塑造出了形态各异的价值观。
高文迪只是用自己想说的话,分享给克里斯:“曾经有一个人发出过跟你相似的问题,他问,吃虫饼和青稞面长大的孩子,能够身体强壮吗?答案是不能的。”
克里斯因为这个答案而暂时低头。
“但是提出问题的人却通过自己的努力长成了一个身体强壮的人,他就是克莱茵·阿克西姆,全球震荡的发起者。”高文迪跟克里斯讲述这个反面教材,不是想让他变得和克莱茵一样,毕竟已经没有第二颗星球供他去震荡。
也不是为了用励志故事去激励克里斯。
高文迪只是觉得自己想要将这件事情讲出,就如同他想要在离开之前再做些什么。
“现在还不是绝望的时刻。”高文迪的嘴角轻轻上扬,窗外一抹初晨的日光正巧射过他的蓝色桃染,落到赤程的脸上。
“任何时候都不是绝望的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