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254 advisor and person
谋仕以身入局，妄图胜天半子；棋局纵横交错，天人皆为棋手。
人士生而为人，却又向死而生；生死或轻或贵，其剧色彩纷繁。
人生而为士，却非生而成仕。然而无论入仕与否，生命都被嵌套上一层枷锁。
『the dog』是以“我是狗”为原型的黑暗奇技上，重新构筑的术式。
比起传统的古代奇技，斯托姆所制造的这个式，其实更贴近于量子方式。
毕竟，量子方式也是『式』嘛。
只要有这个式存在，斯托姆就能在各种巧合之下，保住自己的性命，毕竟狗的特长就是能活。有时候哪怕卑躬屈膝的活着，也是一种活法。
用罗丹方言，比较贴切的翻译，『the dog』的涵义应该是“癞皮狗”。
“你在这里做什么，黑利？”高文迪在路上随手捡了把枪，里面只剩下一颗子弹，不知为何在刚刚就这么轻易的用掉了。
就像是出于某种，他说不上来的巧合。
结合实际情况，高文迪只能将黑利判断为施暴的一方。
但比这更重要的是，在那歪斜的十字架上被绑着的，正是自己苦寻已久的伙伴，木及赤程。
“赤程，怎么会在这里？”高文迪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黑利已经开始发力。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黑利看着十字架凹陷的底部，只要再加一把力，就能将它完全打断，令其落入桥下无尽的深渊之中。而高文迪一定不会让这一幕上演，必定会拼死阻止。
届时他自顾不暇，黑利则一石二鸟。
“哼哼，就这么办。”黑利毫不废话，一脚踢断了伫立在大桥中央的十字架，将自己的行动付诸行动。
“黑利，你到底干了什么！”高文迪大声呵斥，同时奋不顾身跑向赤程，在最为危机的时刻，他拼死抓住了赤程的手掌。
但与此同时，趴在桥边与深渊相对的高文迪，也瞬间陷入了绝对的劣势。
黑利可没功夫和他废话，现在一脚将他和木及赤程一起踢下去，才是最好的选择。
“嘛，受了你们洛普斯家族这么多恩惠，不好好嘲笑你一番真是有些浪费我创造的良机了。”黑利异化的身躯在普通人面前显得格外高大。
来到桥边，黑利俯视着摇摇欲坠的高文迪，在外面不可一世，说话颐指气使的斯坎迪拿高级委员，现在也像条落水狗一样，拼命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赤程的体重只有少年量级，对于身为成男的高文迪而言并不算太重。
但加上一个金属的十字架，和这危险的姿势，高文迪已经逐渐有些无法支撑。
他手臂的血管开始明显，一根根鼓起的青筋随之暴露。
此刻高文迪率先想起自己还有元素装甲没有使用：对了，如果能用装甲的话……
可当他回过神来才发现，无论何处都找不到圆形驱动核。是在先前的战斗中不小心遗失了吗？高文迪没有答案。
此刻的他只能依赖自己的血肉之躯。
“为什么不使用装甲？”黑利质问道。
他俯视着脚下高文迪的模样，心酸痛苦，在他脸上一点点凝聚。
看其模样分明已经穷途末路，不像是有所隐瞒，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出于某种原因，已经无法使用圆形装甲了。
“啊哈哈哈哈！”又是一阵开怀大笑，这一次，黑利选择了在有人旁观的情况下暴露自我的真心。
“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高文迪一直很清楚黑利是个怎样的人，他勃勃的野心势必不会久居人下，总有一天他会背叛洛普斯家族。
但集团利益并不重要，高文迪此刻只想得到他的帮助。
然而黑利却并不是位乐于助人的绅士，那不符合他的劳动原则。
“商量的余地，呵呵，有的。”黑利犹如探囊取物般，一把抓住高文迪的脖子，将他整个拎起。
而高文迪的手则牢牢抓住昏迷不醒的赤程。
黑利看着眼前的高文迪，在自己的真姿面前，他显得如此渺小：“我喜欢和强者商量，你看看你，没有了装甲连一个少年都救不了。这样的你，还算强者吗？”
看着高文迪肿胀通红的脸，黑利稍微松开了一点手心，要是就这么一不小心把高文迪捏死了，好像也不错。
“我给你个建议吧，现在松手舍弃那个红发小子的话，说不定我大发慈悲饶你一命。”黑利和赤程并没有什么仇怨，他只是单纯的想要看到人们互相背叛的场景，在自己面上上演罢了。
这并不是他生来就具备的天性，而是黑利从人类身上学会的恶趣味。
看着自己的生命线一点点进入倒计时，聆听着耳边黑利的威逼利诱，高文迪脑内这一刻的时间，仿佛变得无限绵长。
曾经的高文迪并不是什么优柔寡断之人，为了达成所愿而牺牲他人的事情，他也做过不少。也许再增添一两个生命的逝去，也无足轻重。
但是，这次不一样。就算他死在黑利的手里，高文迪·杰茜卡也绝不会松手。
濒临死亡的高文迪彻底丧失了战意，索性闭上了眼睛，在生命即将消亡的最后一刻，他突然联想到和赤程相对的另一个肌肉笨蛋。
如果是你的话，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活下去吗？
亚杰尔……
最终黑利用强壮的手掌彻底勒死了这个，令自己感到不满的小人。
在这之前，黑利替汤姆德解决过许多无足轻重的小虫子，可却从未像杀死高文迪这般感到愉悦。
黑利愉悦至极的情感化作绵延不绝的笑声，好似肉眼可见的紫色音符，贯穿整座渊廷。
“啊哈哈哈！桀桀桀杰！”
一个人爽到极点究竟会发出怎样的笑声，黑利此刻终于知晓。
就在他沉溺于欢愉之际，突然发觉情况的异常。高文迪和那个红发小子并没有死，在最后的关头有人用某种手段，制造出幻觉，将他们从自己的手上神不知鬼不觉的捞走。
“是幻觉，应该说是幻境奇技吧……”有过之前应对彼得程序的经历，黑利这次很快从幻境中挣脱出来。
大桥对岸，救下高文迪与红发赤程的，赫然是个自己从未见过的男人。
身穿黑色管家服，胸口携带着一朵白花和一柄钢笔，胶手套如他那中长的头发般灰白。
在轻轻放下两人后，奥莱恩·康诺·索尔达抵达渊廷宫殿的临终桥，与黑利正式见面。
“哎呀，虽然我个人很讨厌你，但谁叫你是令格里萨小姐心绪不宁的男人呢，高文迪大人。”奥莱恩这一刻真正尽到了一位管家之职，“虽然表面上你们已经不再相爱，但如果死在了这里，艾梦小姐又会躲在被窝里偷偷掉小珍珠吧。”
奥莱恩从始至终都沉浸在自我感动中，救赤程是他喜欢这个小男生的天真，救高文迪则是顺手的事。
毕竟奥莱恩与黑利不同，他可是斯坎迪拿最富有同情心的帅哥了。
“那可是会令我这位格里萨家管家感到头疼的事情，所以，还请您晚一点再去见康诺大师吧，高文迪大人。”奥莱恩已经在刚才的接触中，对高文迪的脖子上涂抹了救治需要的紧急药剂。
随后，刚才还语气温柔的奥莱恩，一点点歪过身子，斜眼看着面前已完全异化，似人似怪的黑利。
一抹凶狠的目光，从他眼神中流淌，奥莱恩只向黑利诉说了一个问题，来确认他接下来的行动：“你这家伙是敌人吧。”
格里萨家的管家？没听说这号人物。黑利对奥莱恩的情报可谓寥寥无几。
如果知晓他索尔达家族成员的身世，说不定更有帮助。但此时此刻，已没有多余的时间让黑利分析对手情报。
看这家伙的架势，下一秒就要冲上来给自己一拳。
黑利索性舍弃对方身份，直明立场，内心快速盘算着出招：刚才的幻境奇技应该是出自这家伙之手，结合他的只言片语，应该是隐藏在斯坎迪拿的现代奇迹师。哼，奇迹师。
打赢了彼得程序和斯托姆的黑利，对现代奇迹师产生了一种错觉，那就是除开他们麻烦的奇技之外，他们本身不过是极其脆弱人类。
这令黑利得出的第一结论，就是和奥莱恩近身肉搏。
奇迹师都不善近战，只要我能在他未施展幻术前，抓住他的身体，瞬间就能把这家伙的人类躯体撕成两半。就这么办！
内心笃定了想法之后，黑利出其不意，利用『游戏领域』瞬间移动到奥莱恩的面前，打算一招制敌！
然而他这一下传送却是估算错了距离，竟被奥莱恩直接闪避开。
不仅是黑利尚未掌握『游戏领域』，而是奥莱恩随时准备着幻境奇技提防对手。
他身上的那朵白花，就是幻境奇技的介质，特地用来防范刚才那种瞬身偷袭的情况。
黑利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异变体的身躯可动性极高，他不退反进，借着势头要将奥莱恩一拳揍趴下！
“别以为用些小手段就能躲过去了！”黑利倒要看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个弱小的人类要怎么办。
然而他近身搏斗的意图，恰恰迎合了奥莱恩的愿望。
奥莱恩肉身抵挡住黑利的冲击不说，一个干净利落的冲拳，直接打中黑利的腹部。
五指弯曲，掌心倒上，手臂像液压机一般无情的推出，富有力量。
黑利不仅被击退，他用手指沾了沾湿润的嘴唇，才发现自己竟然被刚才那似拳如掌的一招打得吐血。
虽然不至于毙命，但黑利还是第一回见到，能和他近身搏斗的人类：“我原以为现代纽纱星人中，只有那个格里萨家的小丫头能和我比拼力气。”
“哦，相比起美丽而强大的艾梦公主，我的搏斗水平当然逊色一筹。”但这并不代表奥莱恩是个能被人随意拿捏的弱鸡，想要成为铸梦大师康诺的传人，可不是只学会梦境和幻境奇技就行的。
“公主？”黑利对奥莱恩的称呼有些不知所谓。
“哦，她是我悉心照顾长大的小公主，你这样理解就好了。”奥莱恩还好心的为黑利解答他的疑惑。
生死相搏之余，奥莱恩还有心情感慨：“一想到被我照顾的小公主，美丽无暇的艾梦小姐，终有一天会和别的男人结婚，我的内心就像是望着女儿出嫁的老父亲一样，悲喜参半呢……”
奥莱恩甚至有空拿手帕擦了擦自己真情流露出的眼泪，然后优雅的叠好放回：“但是，这种感觉毫无疑问是真正的幸福。美妙的幸福！”
“……”黑利根本无心听这家伙的像话剧一样的自我感动台词，他不过是在等待出手的时机。
左思右想，黑利都没有应对幻境奇技的有效手段，还是近身搏斗比较有利。
既然先手不对，就激这家伙主动进攻。
于是，黑利再不掩饰内心深处的厌恶，对奥莱恩那自我感动的性格，加之鄙夷侮辱道：“一会儿公主，一会儿小姐的，你这家伙真是令我感到恶心。”
“你到底是在养个玩具，还是在喂个宠物啊？”伴随言语，黑利嘴角挂起一副恶趣味的笑容。
“要怎么说话是我的自由，你对此无能为力。”奥莱恩平静的表面，一股炽烈的怒火隐隐上泛，他猜到了黑利的用意，将计就计。
“既然你这么怕我这个孱弱的人类，就由我来揍你一顿吧。”奥莱恩深入敌阵，两人开始体术对拼。
奥莱恩的身形对比异变后的黑利要低上一截，但因此他的行动更加迅速，而黑利的优势则在力量更强。
几番交战，黑利已经确定，奥莱恩的力气虽然比一般人大，但却是比自己要小上一点儿的，最开始的主动格挡，不过是故作镇定。
几次肉搏下来，他都尽可能避免正面迎接黑利的爪子，而是选择巧妙化解，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哼，看你能撑多久！”黑利已经逐渐摸清楚了奥莱恩的出招路数。
每次他提前反应自己的动作，眼角的余光都会不自觉望一下胸前的那朵白花，黑利猜测那绝不会是单纯的装饰品。
又一个假动作诱敌，黑利陡然猛攻，一拳冲向奥莱恩胸口佩戴的白花。
“不好……”奥莱恩有意用双手回避。
“太晚了！”黑利长驱直入，一把扯下白花，奥莱恩的动作果然变慢许多。
随后他一巴掌揪住奥莱恩的头颅，凭借着自身强大的力气，将奥莱恩整个人砸向桥面。
血流不止的奥莱恩再难发声。
而黑利一把捏碎了自己手里的白花，花瓣随着空中飘零，坠入桥下深渊。
“说到底奇迹师也是依靠外物的弱小存在，归根结底只不过是人类。没有了这种介质，你们和普通人又有没什么区别？”就在黑利自以为胜的情况下，一只冰冷的手搭在黑利的身后。
此人正是头破血流的奥莱恩。
“纳尼！不可能……”黑利吓得言语失措，正在他调用短矛刺向奥莱恩之际，无数血色荆棘般的阴影，将他的身体和短矛一同束缚。
黑利只能眼睁睁看着奥莱恩在自己的面前蹦跶：“这，这是什么幻境奇技！”
好心的奥莱恩再一次为他的对手解惑：“没用的，你现在做不了任何反抗，因为我的梦境奇技『梦中饮恨』已经发动了。”
“梦，梦境……”
“虽说被称作梦境奇技，但这个术式可是作用在现实中的攻击手段。”奥莱恩老师即将为黑利小朋友上最后一课。
但，用不着他解释，黑利在接触这些血色阴影的那一刻，似乎有无数画面解说，似猛兽般自动跳进他的脑海。
幻境奇技，是以介质为媒介，影响现实的手段；梦境奇技，是以记忆为媒介，制造或销毁的手段。
奥莱恩的梦境奇技『梦中饮恨』，必须令他人的记忆中，留下自己的存在，只有这样这招才能在现实中发动。
奥莱恩并不是一个话唠，他先前大费周章的表演，都是为了加深自己在黑利记忆中的印象，现在黑利已经知晓他真实的目的了。
“为什么这些东西会主动跑到我脑子里面！啊！”此刻的黑利不知道是否依旧还能保持欢愉，从他挣扎的痕迹看来，似乎不太欢愉就是了。
“既然是依靠记忆发动的奇技，当然不止是破坏人的身体那么简单。”在梦境奇技的绞杀下，精疲力竭的黑利退变回类人模样。
而奥莱恩一刻也没有迟疑，一掌将这个危险人物推入深渊之中。
“传说中神灵建造起的临终桥，在跌落桥下深渊的那一刻，连原本长着翅膀的鸟儿也会失去飞翔的资格。”奥莱恩并不在意这座桥是否真的是奇迹师们，口口相传的临终桥，他也不在意黑利跌入深渊后，究竟会不会生还。
此时的他只觉得有些劳累，强撑着疲惫的身体，依靠桥梁坐下。
“真是顽强啊。”奥莱恩拔下自己身上的短矛，在最后一刻，黑利还不忘偷袭自己，可见这是个睚眦必报的家伙。
而连续的消耗，加上头顶的伤口，令奥莱恩昏昏欲睡，仅凭意志强撑着清醒。
“还不能倒下，要带那两个人离开渊廷才行……”奥莱恩一开始进入渊廷的目的也是出于私心。
并且，他曾傲慢的以为，凭借自己多年的修行，自己在奇技上的造诣，已经足够应对渊廷中可能存在的危机。
不说游刃有余，至少也能全身而退，因此他才想来一探所有奇迹师心中的圣地。
但进入这里之后，奥莱恩才感到自身的渺小。他所掌握的一招半式，他所面对的离奇对手，每一次危险都足以致命。
或许他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优秀，是时候认清楚现实了。
现在的奥莱恩一心只想逃离这里，逃离神的领域，祂的棋盘。
“啊哈哈哈！”令人熟悉的笑声再次响起。
奥莱恩骇人的回头，好在发出这一声音的人并不是黑利。
而是被遗忘的斯托姆·瓦尔其。
他换上备用手套，做好紧急治疗，总算捡回一条命。
刚才一直装死，偶尔先前挪移的斯托姆，对奥莱恩与黑利一战，一直看在眼里，收获颇丰。
“我要谢谢你，奥莱恩·康诺·索尔达，铸梦大师的传人，现代奇迹师中数一数二的存在。”斯托姆为了自己的目的，一直在四下搜集各类人的情报。
为了此次渊廷之行，他已经筹谋多年，因此他所掌握的情报，自然比黑利多得多。
面对一语道破自己身份的斯托姆，奥莱恩对眼前这人倒是没什么印象，只能通过语言口音和长相，大致判断：“你，是罗丹人？”
“我得谢谢你帮我杀了那个碍事的异变体，如果再晚一些，等他彻底进化成II型异变体，我们都得死在这里。”临终桥成为自己的葬送地，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想起来了……你是罗丹研究量子效应的科学家，斯托姆·瓦尔其……”奥莱恩平日的博学，成功派上了用场。
斯托姆都忍不住感动的替这位先生，鼓掌称赞。
可耽误之急，他已经不想再接受任何失败。
斯托姆大手一挥，随着手套弱电的启动，牵引正式发动。
藏匿在十字架中的备用变形虫群蜂拥而出，虫群化作两只大手，将赤程和高文迪带到了自己的面前。
看着斯托姆奇异的举动，身体虚弱到极点的奥莱恩最后问道：“你到底是谁……”
“不用猜测了，奥莱恩，我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临行之前，斯托姆正式将自己的身份立场和盘托出，“渊廷之所以会出现在国际战场，都是我的所为，是我真正打开了渊廷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