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249 chariot
时间车轮的魔力之下，钢筋代替了土石，塑胶置换了桑麻。
人们受益于现代载具的便捷高效，却总是怀念着古代战车的独特韵味。
古人坐拥着缓慢的生活节奏，却期望能拥有更加高效便捷的生产力。
“这样做不妥吧，万一被国王和梦委会发现……”在似梦幻般朦胧的意识中，传来担忧的声音。
“全世界都在进行着科技革新，如果不跟上时代节奏，就会被时代所淘汰。生活就是这样，布鲁斯。”另一个主导者的声音显得强硬而冷漠。
黑利记得那个冷漠的声音，那是洛普斯家主，汤姆德·洛普斯的声音。
“好吧，那么我们将以组建皇家护卫队的名义开展实验，护卫队将由半机械义肢半生物成员组成。”
“我想在家族的审核单上，不会出现反对意见的。”汤姆德自信满满。
一直以来积攒的权力、威信，在做出重大决议时，都折现成了家族会议的投票权。
而那位于黑暗中沉默良久的科学家，似乎别有用心。
汤姆德向他询问道：“你对我的计划还有什么疑惑吗，布鲁斯？”
洛普斯家族御用科学家布鲁斯，在他自己的世界中，他不过是一个靠出卖才能借以谋生的小人物。
他在黑暗中向他的老板道明：“家族会议当然不会与您的意见相悖，但我担心的并不是这个。”
“我担心的是，我们并不真正了解朴素结晶带来的异变，我知道这么说无法动摇您的思想，但是——您难道不认为即便微迪克斯·景的行为，不也是一种玩火自焚吗？”
黑利从溺水般的朦胧中挣脱出来，即使在异化状态下，海帕恩虫群依旧将他的身体无情的啃食。
虽然细胞能够再生，但愈合的速度远远比不上被啃食的进度，黑利在虫群的猛攻下，几乎快要被咬得只剩下一个脑袋。
好在他幸运的逃离了那里。
躲进一间远离虫群的密室之后，在身体恢复的时间里，黑利的眼前才开始了如同走马灯的回忆。
他伸了伸犹如人类的五指，行动能力恢复得差不多。周围四下昏暗，只有一处地方存在着些许光亮。
他已经摸不到入口的大门，即使记得门的位置，他也不会冒险回去。
“那群该死的东西。”黑利开始后怕起来。
黑利通过深层次的细胞异变，得到了自己的『式』：『微波炉』，能够通过吞食物体，在黑利体内加热后将其同化。
一直以来，他都在外界隐藏自己真正的能力，为的就是寻求一个一举迁升的机会。
黑利在用『微波炉』吞食掉部分渊廷内的建筑后，发现自己的身体里突然多出了一股奇特的力量。
结合先前情报，他认为这就是奇迹师们所掌握的基始力。只不过黑利暂时还无法将其运用。
但他的计划通过足够多的吞食来提升自己身体内的奇迹之力，在离开渊廷以后，想办法加入奇迹师的行列。
在黑利看来奇迹师虽然有些神神鬼鬼，却能帮助自己的实力进一步提升，甚至摆脱洛普斯家族的控制。
可他还没吞食多少，就惊动了隐藏在渊廷中的虫群，一番波折下误入了这里。
周围的环境黑暗而奇怪，黑利决定快些出去。
正当他朝着周遭唯一的光亮前进时，眼前突然变得明晰起来。
一块绿色的悬浮屏幕出现在黑利眼前，随后开始播放一段音乐和画面。
由0和1组成的绿色屏幕充满了复古游戏的画风，黑利不知道这么老掉牙的东西，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勇者拯救王国，英雄击败魔王的传统故事，***游戏公司倾情打造……”突如其来的游戏画面，令黑利有些不知所措。
界面播放的欢快音乐，更是令他感到心烦意乱。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进行这个游戏，似乎是黑利目前逃出密室的唯一选择。
角色扮演类游戏，黑利将具备两个类型的主人公选择。
其一是成长型主角，这类角色往往开始时非常弱小，需要靠着不断打怪升级，积累各种游戏经验来获得战斗力的提升。
其二是无敌类主角，这类角色在游戏开始时就拥有非常强大的战斗力，如果将游戏着重于剧情，那么对角色人物形象的刻画，就是重中之重，战斗力只作为凸显人物形象的一个辅助工具。
黑利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第二种。
“你将扮演的角色被称之为‘探索者’，请完成讨伐魔王的主线任务，拯救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的《王国》，即可通关游戏……”
非常老套的游戏，比起说是游戏，更像是在沉浸式体验一个浪漫主义的童话故事。
然而黑利从诞生之初，就在现实中过惯了快节奏的生活，因此他对这类需要耐心和兴趣的童话故事，没有一丝感觉。
他选择了第二种角色，希望以惊天速度快速通关，好离开这间密室。
选定角色后，黑利开始了登录。
随着眼前纷繁的七彩光柱，一个别样风貌的游戏世界呈现眼前。
一间充满橡木色风格的半旧老屋中，柜台小姐询问着黑利：“请在填写您的名字，先生。”
黑利为了赶进度，正写下真名，但环视四周，这间疑似酒馆的建筑里，仿佛有什么人在暗中窥视自己。
既然这里是渊廷之主设立的一场游戏，说不定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别的玩家也扮演着“神之棋子”呢？
想到这里，黑利原本确认的字母开始改变，最终变成截然不同的另一个名字。
“那么赫丘利先生，欢迎您加入冒险家协会。”
“叫我探索者就行。”为了隐藏身份，黑利对npc如此说道。
一刻也不停歇，黑利开始以高效速度，疯狂推进剧情主线。
第一关，在一个名为粉之岛的地方，黑利结识了主线角色，千越家族的大小姐千越炽霜。并在以她为主的主角团帮助下，成功化解了粉之岛危机，获得了主线道具：鸣之球。
按照故事提示，黑利还需要凑齐其余三个球，才能向居身王国的魔王发起总攻。
现实的时间不知过去多久，但在这个游戏世界，黑利仅仅是粉之岛的剧情，黑利仿佛就快在这里呆了两个月。
黑利回到冒险家协会坐下休息的瞬间，突然看见有人在游戏论坛上发出各种各样的言论和视频。
游戏里将近两个月的体验，已经让黑利逐渐适应了游戏生活。各个操作页面，他都控制的得心应手，仿佛这些按键是自己延伸出的器官。
从论坛里，他了解到自己身处的这款游戏名为《王国》。作为探索者的游戏玩家，并不只有一个。应该说是很多。
黑利不知道哪些声音是真人，哪些又是渊廷之主弄出来的假货。复杂的声音，令他分不清真假。但好在这样，对方也难以察觉自己的存在。
黑利看到许多基于游戏而诞生出的言论，和创作视频。不得不说，这些家伙除了玩游戏之外，其他领域的功夫也是不错。
很难想象这样庞大的玩家基数，很大部分都是虚拟出来的。
黑利渐渐的对游戏本身展开了怀疑。
到底是自己跌落到渊廷的某个房间，还是自己真的坠入到了异世界。
一时间奇怪的想法接踵而至，令黑利心绪复杂。
“shut！the fu*ked game！”这是他给这个游戏的评分。
为了打破现状，不再看评论区人们在那里撕皮拉扯，黑利绞尽脑汁的思考着如何破局。
这时，一场由玩家们所组成的玩家聚会，向黑利发来邀请。
“正好，终于不用再和纸片人打交道了。”虽然某种程度上，黑利眼前的玩家也可能是纸片人，但只要能帮他找到出去的路，黑利并不在乎这些细节。
聚会在某个大佬的游戏箱庭中进行。
黑利穿着主角探索者的初始服装，以为这样就能混入其中，谁知道自己反而成了最显眼的一个。
参加这场聚会的玩家，似乎没有一个是用初始服装。
进入这里之后，人群喧闹的声音纷至沓来。
“你也千越大小姐吗？”
“千越是我老婆好吧。”
“放你娘的屁，千越是我老婆！”
黑利不知道这些人为了个虚拟角色有什么可争执的，他真不明白这些人脑子里的想法。
“第五章主线剧情做了吗？”
“跟史一样的剧情，要不是为了金币，谁想做啊！”
“没有啊，我觉得做得挺好的啊，我还挺喜欢蝴蝶这个角色塑造的。”
“的策划，把主线里的探索者都快削成狗了，就这还有人吹说什么神作？我看就是放你娘的屁。争着给***当孝子是吧。”
“建模土，剧情雷，战力水，智商草，中风，上火，神经冰，什么王国最强七元素啊？”
“我看有些人真的是没游戏玩了。”
随着玩家声音越发嘈杂，黑利的关注点逐渐发生改变。
周围模型越加模糊，自己的游戏服饰甚至也化作零星代码飘散在空中。头顶隐约可见紫色的空间和无数茶壶。
只有这个时候，黑利才发觉自己是这个游戏中为数不多的真人。
而除去代码还保留着清晰可见的实体的，只有站在对面的一个人。
“安德斯·潘！”黑利喊出了宣然的名字，虽然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但宣然的出现绝非巧合，说不定他已经先一步比自己了解清楚了游戏规则。
比起互相猜疑，黑利有更好的做法。
随着代码的崩落，游戏世界已经瓦解了一半，周围洁白的建模空间，只剩下黑利和宣然两人突兀的真人。
黑利不由分说，一顿压制，制图用武力将宣然擒拿。
周围“玩家们”的声音，却如幽灵般萦绕在空灵的世界。
除去玩家们的对骂，一个声音格外醒目。
“我相信大家早已厌倦了现实的世界，否则也不会在游戏里如此暴戾横生。既然如此，我有个提议，永远停留在《王国》之中，将这里作为各位的现实。”
“就再也不用忍受虚伪的眼光了。”
黑利几个来回将宣然操翻在地，反手按压，询问道：“这个鬼地方到底是哪里？”
“哼哼……”宣然看着黑利一脸不解的模样，很明显他还没有参悟真正的游戏规则。
黑利随后在宣然手腕上加了一把力，以疼痛威胁：“别告诉我你什么都没查到，这里到底是游戏，还是真实？”
“是真实存在过的游戏。”宣然不知出于何种目的，将规则和盘托出，“只不过存在于过去。”
宣然通过解析玩家社区的评论时间，发现所谓的《王国》其实就是上个世纪，邻里林某家公司出品的一款游戏。
博学多识的他听说过那场事故。
看似是游戏制作人对当时社会的不满，展开的报复性行为，将将近数千人都困在了名为《王国》的游戏世界中。
实际上是机甲时代里，为了测试人脑潜力的一次实验。为了测试出脑机接口的可能性，当时诞生出了许多伪造式的项目。
就好比斯坎迪拿借助才吴数公司这个游戏公司外壳，实际上却在研究军事武器一样。
经过自身知识，结合游戏引导，宣然已经知道渊廷之主设立这场游戏的目的了。
“告诉我怎样才能出去。”黑利要的是现实中的财富，他才不想在这里和几千个人的鬼魂喋喋不休的争论，哪个角色好看，哪个角色的塑造符合他的心意。
“哼哼，看来斯坎迪拿皇家护卫队队长的智商也不怎么样嘛。”宣然一句嘲讽话语，令黑利面色红温，直接将他的手腕折断。
“啊。”吃到苦头的宣然似乎老实了不少，跪倒于地，“真正的规则其实很简单，就是刚进来时游戏引导的那句话。”
黑利并不笨，只是缺乏点拨。
在宣然的指引下，他豁然开朗，回忆起一开始的游戏引导，其实是带字幕的。
“打败魔王，拯救《王国》。要拯救的不是游戏剧情里的王国，而是这个游戏，所以才会用书名号。”黑利一点就通，令宣然顿感欣慰。
宣然索性将答案告知于他：“而对于这个罪恶游戏而言，真正的魔王当然是游戏制作人，彼得·哈尔斯，也就是这场玩家聚会的发起人……”
“彼得·哈尔斯。”黑利朝着身后望去，在半崩毁的游戏世界里，还存在着存档的声音。其中彼得·哈尔斯的声音被覆盖其中，他的身形也难以辨认。
但这恰巧被黑利的异变『式』所化解。
『微波炉』给我加热它！
黑利内心一动，经过加热后的游戏世界，已经被他同化了一部分。
借助这份联系，黑利瞬间就找到了位于白光之中，那个自己想要的id。
“就在这儿。”黑利不由分说，仿佛胜利在向他招手，凭借着异变体强大的肉身，他冲刺到目标面前，企图掐死这个停留了多年的赛博鬼魂。
“抓到你了！”然而就在黑利试图伸手的瞬间，本应消失在时间长河中的彼得·哈尔斯，竟然奇迹般的做出了反抗。
他一掌抵挡住黑利的拳头，周身贴满了褐色的金属装甲，身体逐渐变得清晰可见。
“什么！”黑利没想到游戏世界的彼得·哈尔斯，竟然还能保持自我。
无论是他还是宣然，都对渊廷四支柱之一，饥饿的召唤奇技，一无所知。
彼得甚至开始主动回答黑利的话语：“你好啊，探索者。或者该叫你，赫丘利。”
那是黑利在最开始登录游戏时，注册的名字，这样看来这个彼得还不是纯粹的活人，只能根据游戏里的信息，同真人做出交互。
他应该只是彼得·哈尔斯想要守护这个扭曲世界的残念，而形成的一道程序。
“哼，老东西，老掉牙的游戏就别拿出来卖了，老子可不玩你这一套！”黑利不由分说同彼得扭打在一起。
“哼哼。”彼得在战斗中不断发出戏谑的嘲弄。
“哼你妈啊！”黑利则以朴实无华的谩骂，对以回敬。
“……”似乎对一个幽灵程序而言，要处理这些真人的思想并给予回应，有些超纲。
但至少，彼得的攻击从未停下。
随着彼得拉远距离，一个奋力握拳，他发出了一次大规模的范围攻击。
炽烈的火焰从他身后的装甲喷口处涌动，最终化成漫天火光，朝周围袭来。
不仅是黑利，连宣然也被牵扯其中。
黑利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自然不可能在乎宣然的死活。
但就在他以为这位孱弱的捍卫者小队队长，必死无疑之际，宣然周围突然展开了元素领域，拦截下所有火球。
随着宣然嘴角微扬，手中核心一按，装甲轰鸣随之而来：“arming。”
explorer drive
the captain bell！
the captain faces the sea made of stars .
随后宣然装甲降临，弹开了火球，一发匕首从他手中飞出，直奔彼得面部。
彼得将匕首弹开，却不料下一刻，宣然竟直接出现在匕首的位置，手持武器从背后将彼得一举穿透！
“哼哼，原来你才是真正的……探索者。”彼得在消散之前，愁眉苦笑。
宣然则默不作声，一把将匕首抽出，踢开失去活性的彼得。
被击溃的程序化作漫天的01代码，飞向洁白的天穹。
黑利重新审视面前的男人，没想到从一开始他就在藏拙，装出一副孱弱模样，利用自己探查彼得·哈尔斯的攻击力。
甚至不惜被折断一只手……
哼哼，NZU捍卫者队长，还真是小看你了。
“接下来，就是你我的时间了。”隔着装甲面罩，宣然都透着一股浓厚的杀意。
这种气场与刚才那股任人宰割的态度截然不同，这才是这个男人认真起来的样子。
黑利虽然内心不可能与任何人和解，但出于利益，他也不想和强者作对。
于是黑利率先退让：“既然魔王已经死了，就意味着游戏的通过。我们又何必继续争斗呢？”
见宣然对自己的话不为所动，黑利则进一步放缓了语气，卑躬屈膝对他来说已不是一次两次：“如果你是因为我折断你一只手，那我向你真诚的道歉，等出去以后，我还可以准备赔礼……”
堂堂NZU捍卫者队长，不会连这点气度都没有吧。
沉默不语的宣然突然开口说话：“那种小事根本无足轻重，问题是这个空间似乎还没有完全瓦解。”
看着头顶上方的茶壶，以及脚下踩着的这片洁白空间，宣然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彼得·哈尔斯还没有死。
“两位玩过罗丹象棋吗？”随着一阵骇人的声音，彼得重新出现在二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