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255 general and pioneer

合称将帅之才，是侧重军事能力。

拆分将帅之别，是强调集团地位。

能力是战胜困难的重要条件，但能力不等于声望，更不等于地位。

只有具备能力，德高望重之人，才能够成为领袖。这就是人们所谓的德才兼备。

但有时候，事实并非如此。

“站住……”连续两次使用梦中饮恨，奥莱恩的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他就这样不甘的目视着斯托姆带着两人离开，奥莱恩的视线逐渐消散在黑暗中。

可惜，如今的斯托姆在即将实现梦想的圣堂之路上，孤独的前行，没有任何人能够分享他内心的喜悦。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为了心中的理想，他必须将自己的使命和工作，进行到最后一刻。

“那么是时候，彻底分析二位的研究价值了。”斯托姆看向被变形虫托举起的二人，这两个人身上藏匿着太多的秘密。

对于科学家的身份，斯托姆希望解开一切的谜团。

但是作为一个企业家，或者说是经营者，他并不需要一切的真相，只需要获取对自己有利的情报，令工作能继续下去就行。

至于目前无法被揭开的谜团，要么等后人揭晓，要么等它被埋藏在冰冷的风沙之中。

“首先是赤程。”斯托姆早从当初提取计划开始时，就在关注着斯坎迪拿舞台。

木及赤程，斯坎迪拿旧贵族，罗伊德家族制造的生物兵器，用来兼容元素装甲；并且从战场上的境况看来，在脱离驱动核的状态下，他的身体因长期使用驱动核，导致的细胞异化，也具备了某种式。

表现力和三角形装甲的绝对高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但是，斯托姆在斯坎迪拿边境捕捉了赤程后，对其进行了一番研究，总感觉这个少年身上有着令他难以解开的谜团。

从生理上而言，木及赤程毫无疑问是纽纱星人。

并且除了患有缺氧症，身体无法正常生长外，体内的其他器官，都极其正常，是一个健康的小孩。

奇怪之处就在于，他的身体似乎并没有产生细胞异化，这与情报上存在出入。

那他究竟是如何获得的『式』？

倒不如说，长期使用三角形装甲那么久，那么多人最终都被驱动核所异化，只有木及赤程的身体还完好无损，这本身不就非常奇怪吗？

斯托姆有一股预感，设置在赤程身上的伪装看似高明，实际却破绽百出。

有人故意替他做了这些伪装，是谁？

罗伊德家族的残党？

仅凭人类组织，真的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吗？

斯托姆对此抱有怀疑，他甚至开始怀疑另一个问题，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想过，甚至连赤程自己都早已放弃的方向。

木及赤程，或许并不是纽纱星人，而是来自于其他星球。

关于这点，斯托姆只要能解析出赤程『式』的本质，或许就能有所眉目。因此，他将赤程绑在十字架上，一边作为吸引高文迪的人质，一边解析他的潜意识。

那个十字架其实是个非常精细的现代化医疗设备，是罗丹方面的最新产品，和变形虫连接，斯托姆一直在分析赤程的潜意识。

有时候加以引导，有时加以干涉。无论如何，他都要尽可能的发掘这个少年身上的价值，让他为自己的工作，发挥作用。

“其次就是高文迪了。”这位更是斯托姆朝思暮想的实验对象。

原因在两年前NZU基地时，多国科学家联手，主动研究高文迪的那次，斯托姆已经获得了一些想要的资料。

所知的是，高文迪的身上同样谜团重重，同样在生物结构上与正常纽纱星人无异，但他的身体却诞生出了圆形驱动核，这是当时多国科学家们最关心的话题。

而斯托姆却就自己研究已久的另一个课题，产生了联想。

高文迪就像是打开他脑中封锁的一把钥匙。

众所周知，斯托姆是罗丹的一位科学家，他主要的研究领域是量子效应。

某一规格的微观粒子，在不同量子效应的作用下，形成特定矩阵的可控阵列，被科学家们称之为“量子方式”。

在斯托姆接触奇技文明后，产生了一个更为大胆的猜想。

量子方式，和古代奇技，都属于『式』的一种。是生命体对于『根源』的不同理解，所诠释出的不同版本。

斯托姆一直热衷于量子方式的研究，但是近代武理学，几百年来的积淀，却并未有一个组织或是国家，制造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量子方式。

而那些依托于圣遗物中的古代奇技，不过是前人的式。

斯托姆很好奇，由现代人所创造的式，和奇技之间会产生怎样的区别。

他很好奇他理解中的『根源』，到底是更贴近于自然一点，还是更贴近于拟人化的人格一些。

他很好奇人类的未来究竟能够走到，距离神灵多远的距离。

但是他的这些好奇和努力，在大多数人面前，都被讥讽为痴心妄想。

在国际科学界传闻中，斯托姆·瓦尔其是一位科学巨人；但在罗丹那些富商政要的眼中，他不过就是个依附于自己哥哥的寄生虫。

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发明，也没有指导某一大型工程的建立或竣工。

在罗丹人眼中，比起贡献，斯托姆的拖累或许更大。

这样一个人被外国人称为他们国度的先进人物，引来许多人的不齿和冷嘲热讽。

久而久之，就连斯托姆自身都难免会自我怀疑。他所做的事情，他的工作真的对这个社会这个世界，这颗他们生活着的星球，有一丝贡献吗？

直到光锥计划摆上NZU大厅，清洗危机威胁每个人生命，暗星与水星的超然存在陡然浮现。

斯托姆那狭窄的目光，才有了一丝开拓。真正的世界如此宽广，若不快些进步，无论是他个人，亦或者人类，如何能够达到更远的地方？

机缘巧合下，斯托姆从蓝矿石中发觉了黑暗奇迹师克斯特立留存在的传承，就这样，现代量子科学家，同时也作为黑暗奇迹师现代传人，真正的斯托姆·瓦尔其诞生了。

有些原本难以解决的困惑，在奇迹师的视角下，豁然开朗。

斯托姆的世界观已被开拓，接下来只需要凑齐素材，他就能创造身为科学家，真正的发明。自己多年以来，首次的发明。

变形虫，动荡号，这些都还不够，斯托姆·瓦尔其要的是更加惊世骇俗的发明。

没错，他要以科学家的身份，创造出新时代真正的式，属于纽纱星人类近百年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量子方式！

『虎落平阳被犬欺』。

混沌奇技的改版『the dog』加上虚空奇技留存下来的圣遗物『此地平阳』，就能构筑这个式的蓝图。

但是想要真正完成这个式，还需要近乎苛刻的调和。

继承了克斯特立传承的斯托姆认识到，即便是在奇迹师盛行的年代，他所追求的这个式也很难完成。

因为虚空和混沌，被认为是难以调和的。

虚空是一片空间，混沌更接近于物质或者状态。许多理论连身为黑暗奇迹师的克斯特立本人都没来得及验证。

斯托姆想要完成这个式，无异于踩着断桥过河，然而断桥易溃，河水又湍急。一着不慎，整个式都会溃败。

而成败的关键就在于他面前的这位高文迪先生。

抛开他身上得到谜题，只论对自己有用的情报而言，高文迪使用的圆形装甲溢散出的能量，很接近混沌奇技的性质。

也就是说他的身体能够适应混沌。

不仅如此，圆形驱动核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被视作圣遗物。

混沌奇技遗留下来的圣遗物。

这简直不可思议，无论是高文迪本身，还是尚未找到的圆形驱动核的存在，都是对古代奇迹师体系的挑战。

无论光明或黑暗，无论是虚空奇技亦或混沌奇技，都可以留下的圣遗物。

这与那群老古董们的思想大相径庭，或许，高文迪·杰茜卡就是帮助自己进行调和，完成这个前无古人之式最后一步的关键钥匙。

留给斯托姆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如今的他被夹在通往圣堂的缝隙。

跨越这里，他将直面渊廷支柱。

据克斯特立的描述，人类直视这等存在，只会对自身产生危害。

因此斯托姆要在这最后的时间里，完成『虎落平阳被犬欺』。

没错，这是为面见祂而准备的手段，以确保斯托姆不会陷入癫狂。

“就快了，只要能让两股力量达到最后的平衡，式就能完成……”为了达到最后的平衡，斯托姆想做一点更大胆的尝试。

“如果加入一点高文迪的血液，会不会……”从前的他只敢想，现在的他有了这样做的条件。

之所以没有立刻付出行动，是害怕理论研究得不够完善，平衡一旦被打破，脆弱的一方就会被强大的一方吞噬。

碎裂的不是圣遗物，就是斯托姆的身体。

斯托姆还不敢这么做：“不行，我还需要一些验证！”

就在此时，斯托姆望向一旁的赤程，他心血来潮：“对了，赤程的式让他有近乎无限的速度，不仅是身体的动能，更是思维的权能……”

“换而言之，赤程就是一台人形超算！”斯托姆要用赤程的式，来检验高文迪的血液，是否符合自己的预期。

他控制变形虫，犹如控制两只额外的双手，操控两人进行精密的实验。

先取一点高文迪皮肤上的新鲜血液，洒在赤程的额头，随后利用潜意识的引导，斯托姆要在赤程的脑内得出自己想要的结论。

“比起引导，这次必须是完全由我来控制赤程的式。”斯托姆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承受得住。

虽然他有癞皮狗做最后的保命手段，大概率是不会死，但如光幕般的车轮，在自己的瞳孔面前来回碾压的情景，很有可能会把斯托姆搞疯。

“没办法，这已经是目前最佳的方式了。”用一部分变形虫设置好防御，堵住出口后，斯托姆坐在十字架底下，颤抖着呼吸。

在闭眼的那一刻，他将接过赤程意识的主导权，利用他的式测量自己想要的结果。

“呼——”深呼吸后，几乎是在闭眼连接的瞬间，斯托姆不自觉喊出了赤程自定义的式名，“登云行。”

赤程的脑内像一个宽阔的小宇宙，而斯托姆的精神犹如一颗游荡其中的星辰。

“这就是心灵的领域？”斯托姆的意志仿若一片小小木舟，在看似平静实则危机四伏的星河上，随时面临着倾覆的危险。

但在这一刻，斯托姆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美好。

这种久违的轻松感，是他一直想要获得。

驾舟航行，再无他事；此时此刻，仿佛整个宇宙都在以他为中心运转着，斯托姆很喜欢这种感觉，这种现实之中不可能存在的感觉。

圣遗物此地平阳散发的光芒，时刻庇护着斯托姆的精神，令他在一次又一次险些倾覆的边缘，强行站住脚跟。

“赤程的式果然不同凡响，这是独属于少年的想象力，与知识多少无关，而是和灵魂的热情度相关。”斯托姆想要借助赤程的精神，作为算力，就必须得勉强跟上他的思想。

赤程的脑中永远幼稚、青涩，但正因如此，他才对一切看似微小的事物，充满渴望，充满兴趣。

而相比起他，斯托姆早已见过社会最冷淡真实的一面，无论是对祖国社会，还是对整个人类族群本身，他都提不起兴趣。

斯托姆已经快要跟不上赤程的思想了。

“该死的，这家伙难道还在青春期吗？为什么总是对一些无足轻重的事情，感到莫名其妙的烦恼！”斯托姆抱怨到。

赤程的精神世界闪过一个又一个画面，有些是他的记忆，有些是他的幻想，有些是他的内心独白和价值观的具象化体现……

人的内心是一个复杂多样的世界，在这里统统化作斯托姆小舟下的星河，星河上一半是河水，一半是星辰。

别问为什么这么设计，这是赤程的内心世界，得问赤程。

但斯托姆要的不是这些无用的记忆，他要的是让赤程这台超算，发挥自己真正的作用。

“分析高文迪的生物基因，是否具备中和虚空与混沌的潜力！”大人们总是希望孩子去做他们设定好的目标。

斯托姆为了自己的理想，也不惜成为了这样令人讨厌的大人。

赤程在他的操控下，终于开始演算这个问题的结果。

“太好了，太好了，就是这样，给我答案！明确的答案！”斯托姆确信，赤程的式一定能够做到这一点。

然而就在小舟下方的画面，即将投射出斯托姆想要的未来时，周围的星辰突然变得暗淡，河水开始激荡不安。

斯托姆的小舟被河水划出了一道裂痕。

孩子，生气了。

“该死！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给我完成这最为重要的一步吧，木及赤程！”斯托姆无视了赤程的痛苦，以外部仪器的操控，强行运转赤程的登云行。

在少年内心世界分崩离析的最后一刻，斯托姆·瓦尔其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

结束了心灵之旅，现实之中的斯托姆就位于圣堂之门外，跨越这里，他将突破最后的边界。

他将高文迪的血液，圣遗物此地平阳，以及自己的一根手指放到了一起。

三者相互接触，周遭产生了一丝犹如电弧的能量。

由一丝蔓延成多条，最后覆盖至整个横截面，巨大的电弧波动，照亮了圣门。

在到光芒之中，斯托姆·瓦尔其再次睁开双眼，周围一片祥和。

可供利用的棋子已悄然不见，圣遗物，手指，血液样本都已仿佛蒸发。斯托姆低头望向自己的双手，十指整整齐齐，没有一丝血污。

他穿越了屏障，见到了早已苏醒的渊廷支柱。

而身居其旁正与之博弈的那位，斯托姆感觉他不像是人，也不像是渊廷之主一般的神灵。

他是不属于这颗裴翠行星的来访者，他是暗星的九号。

那个身披黑袍，衣上绣着稻穗图案的人，就是这座渊廷的主人。他浑身上下没有一点血肉，只剩下类似人体的骨骼，从上到下，从里到外。

他是渊廷四支柱之一的饥饿，赫格瑞斯。

在饥饿与九号中间，一个神秘男子躺在一座水晶棺中，坐落于大殿中心。而两位神灵以水晶棺面为局，进行着一场游戏。

这一刻，斯托姆借着布置在大殿中的奇技心之投影，他终于明白，他们都是位于神灵棋盘上的棋子。

水晶棺边的饥饿侧着身子，一双没有眼球的漆黑骨眸注视着斯托姆。

只听饥饿说道：“你超越了人类的极限，完成了试炼，你是了不起的人类，更是一位了不起的现代奇迹师。”

斯托姆嘴唇微动什么回应的话也没说，这里是心之投影影响最深重的地方，此刻的斯托姆甚至脑中凭空多出了一些有关渊廷的情报。

或许心之投影的设立者，就是为了让身处这一奇技下的人们，毫无秘密的坦诚相待。

九号问，斯托姆身为人类站在这里，不会受到不良反噬吗？

然而饥饿却对此并不担心，他已经意识到了这位胜利者的蜕变，他告诉九号：“无妨，因为他已经完成了那个式。”

“作为褒奖，你希望从渊廷得到什么？”饥饿很大方的询问斯托姆的愿望。

“褒奖……不，我来到这里绝不是为了什么褒奖。”斯托姆的状态有些异常，他的脑中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自己的目的。

那个苦苦支撑着他，来到这里的目的。

“我来到这里只是为了询问造物主们一个问题。”斯托姆将渊廷支柱试作纽纱星人的造物主。

严格来说，饥饿认为这种定义并不准确，因为人类并不是由他们渊廷支柱所创造的。

但是，饥饿确却也没有辩驳。

人们总是热衷于将自己所相信的，视为客观存在的真理。

无论他人如何劝阻，根植在彼此内心深处的偏见，都不会轻易改变。

心之投影，正是为了瓦解心之障壁而存在的。

“你想从我这里知晓什么？”饥饿做问，九号旁观。

这是一场纽纱星人，迈向神灵圣堂，人与神的对峙。

而九号只能作为外来者，作壁上观。

在那纯白无暇的圣堂之上，在心之投影的圣光之下，斯托姆将深埋内心的痛苦，缓缓流出。

他将以不止一人的苦痛人生，向他们的造物主发起质问：“人类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人类存在的价值又是什么？”

在很多年前的社会调研中，这个问题早已被罗丹专家们所抛弃。

专家们将这个问题定义为，人类自身无法回答的哲学问题。

因为没有正确答案，所以每个人都可以为之赋予一个回答。

答案的差异，铸就了一个又一个人生。

面对这个形而上学的问题，饥饿并有拒绝回答，但是回答这个问题的人并不是他。

“答案就在你的身后，人。”骷髅的声音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