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240 the flame dragon
生物基础信息已判别完毕，这个人是安德斯·潘的亲生哥哥，和他有着血缘关系。
系统的声音在克莱茵脑海中提示。
克莱茵却对系统所提的人名感到陌生，内心发出询问：安德斯·潘是谁？
安德斯·潘正是你曾经的领导，NZU直属机构捍卫者，现该队队长，宣然。
由于他也是尤娜森米人，克莱茵对宣然的本名倒一无所知，不过好在系统通过计算，及时将这一联系告知了克莱茵。
他就知道，这世间上的事，不存在什么巧合。
于是，克莱茵内心小有异动：他是宣然派来对付我的吗？可是宣然怎么会知道我还活着？难道他已经知道系统的秘密了？
冷静，宿主。不要自乱阵脚，据我的计算结果分析，陌默的确刚被宣然秘密保释，陌默来斯坎迪拿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对付你，而是为了探望自己曾资助过的一些学生。
从微表情和神态判断，陌默并没有任何危险举动，和你的相遇应该的确只是个巧合。如果你率先表现出敌意，反而会暴露身份。
在系统的算力支持下，克莱茵稳住双手，微笑的嘴角逐渐变得从容。
“陌默先生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我，可有什么疑惑需要我对你进行解答？”既然系统判断陌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索性直接询问来意，更加快捷。
“该不会只是把这里当做便利店，想买点面包零食吧。”克莱茵在严肃与随和的话题中来回切换，很好把控了气氛。
而陌默的回答，倒也真诚：“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生来就有一种能力，能够在人群之中，隐隐找出那些命格不凡的人。”
什么不凡探测器？你这话一出口，到底你是通灵者，还是我是通灵者啊？
以往的克莱茵自是不信，在科技的世界中，存在什么神神鬼鬼之类，唬人的玩意儿。
那些东西，在古代封建体制下，用来愚昧人民还差不多。
但是，现在的他，没有资格说这个世界没有神迹。
随时会爆炸的恒星，能够斩开大地的黄金剑，能将数十亿人一同带入地狱的量子方式，还有不知名时期纽纱星人所创造的奇技文明……
最可笑的是，明明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自己，却被一个不知谁制造的系统，引导了重生。
发生在克莱茵身上的一切，早已重塑了他的世界观。
在这样的观念之下，陌默这点生物能力，根本不足为异。
“呵呵，有相似命格的人，往往会在命运的指引下，相互吸引呢。”克莱茵尽量将自己的语气变得神神叨叨。
其实用不着过多伪装，他当心理医生时，就是这幅神棍德行。
“说不定，陌默先生未来会成为我的同行呢？”
“那你有没有兴趣，先成为我的同行？”陌默此言一出，目的瞬间明了。
“您的同行？陌默先生是做什么的？”克莱茵可不想远走他国，去当一个什么黑帮混混。
而陌默也指出，他如今的工作，在世人的眼光里，显得更加有意义和排面。
“加入捍卫者，成为里面的一名卫士，我们将直接效命于NZU，效命于对人类事业的解放工作。”
呵呵，如果你说这个，我可能还是你的前辈呢，陌默先生。
克莱茵当然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不过眼下，他需要让自己的言辞更加贴合现在的情景：“我，成为一名NZU卫士？哈，有五险一金吗？”
“是的，我们提供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和住房公积金。除了这些基础福利之外，你和你的家人还将享受到NZU提供的国际殊荣。”
“哼，说得好听。”克莱茵怎么记得，自己到死都没从NZU身上捞到一份好处。
自费上班做间谍也就罢了，那群家伙还一直不待见自己，把自己当成用完就扔的弃子。若非如此，自己在桑兰德遭受围攻时，怎会因孤立无援而死？
当一名卫士，效命于人类解放事业？呵呵。
虽然我们未来的身份可能不同，但或许目的还真是一致的。我会解放全人类的，至于是送他们上天堂，还是下地狱就不知道了。
“听你的语气，似乎对NZU有什么不满？”陌默看中的是克莱茵的人，至于能力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而现在，他们的捍卫者需要更多精英。
“有什么问题吗？”克莱茵随心而谈，反正他早就对NZU充满厌恶。
他对世界上一切虚伪之物，之人，之组织，都早已深恶痛绝。
“不，没有问题。我的意思是，或许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聊天——我觉得我们都有着相同的心境。”陌默这话显得有些自以为是。
这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他和他的兄弟尚且不能相同，更何况是克莱茵这个陌生人。
但克莱茵对陌默的感觉，要比宣然好。
一个黑帮老大给人的感觉，竟然比国际公职组织的领导，更加亲切。
真是讽刺。
“哦，是吗？那来说说，陌默先生您喜欢或讨厌的事物吧。”人们都是从喜好里寻求共同话题的，克莱茵已经看透了人际交往的本质。
“我讨厌我的故乡尤娜森米，那里尽是一群猪合狗众之辈。”陌默率先讲起了自己厌恶的事物。
“上位者，不思进取，只想着怎么把‘皇位遗产’传给自己的下一辈；下位者，目光短浅，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可以自相残害，愚蠢之极。”陌默言语激愤，脸上表情却鲜有波动。
“具体一点呢？”克莱茵知道，对社会的激愤是每个人都有的因素。
但这样虚无的心理，很容易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淡然。
除非有更深层的仇恨，支撑起愤怒恒久常燃。
于是陌默诉说起了自身往事：“我的父亲是一名小镇卫士，保护着我们生存着的小镇。也是在他和母亲的努力下，我和弟弟才有幸活了下来。”
“在我十六岁的时候，他被累计了巨额罚款，还坐了牢，最终死在了监狱里。”
陌默从那个时候，眼神就开始变得冷漠。
他用这双寒透人心的双眼，注视着克莱茵：“你知道他们为我父亲安插的罪名是什么吗——违反环保禁令。”
“环保禁令？”克莱茵内心泛起一阵同情的怒火。
“金属子弹的生产，在当时是违反国际环保禁令的。”因为十多年前，积分舍网络盛行，化和材料成为国际主流。
为了新资本的利益，旧集团被冠以各种污名，污染环境便是其中之一。
“更有甚者，有些报道还声称，纽纱星的动物灭绝，和金属制品的过度泛用成正比。”陌默的声音说不上来，是笑还是哭，他的嘴里只流淌出一阵阵可悲。
“放tn的狗屁！”克莱茵涛声大骂。
“是啊，可这样荒谬的报道，却有人相信。”陌默回忆着往事。
一个不明事实的小姑娘，曾一脸真诚的劝说陌默，放弃使用金属子弹，说那是违法且不环保的。
陌默只觉得，她很可悲；可悲于自己在当谁的提线木偶都不明朗。
整个尤娜森米都很可悲，他们被贫穷愚昧所困，犹如一个巨大的牢笼。里面的人想的不是怎么逃出生天，而是怎样让他人比自己变得更加不幸。
这样一个愚昧之国，真的还有希望吗？
陌默不知道，他只是做着自己能做的事。
他成立balancer，干着各种违法犯罪的勾当；然后又花钱洗钱，用干净的钱，资助一个又一个尤娜森米人，离开这片该死的牢笼。
陌默的精力很有限，直到某一天，他觉得自己累了，该休息了。
于是最后解决完五边形驱动核的归属问题后，他便回到了尤娜森米的监狱。
他认为那里是自己的归宿，或许自己应该像父亲一样，死在无人问津的监狱里。
然而他想休息，世界却不想让他这么快躺下。
弟弟找上门来，让他加入捍卫者，现在的弟弟虽然已经很厉害，却还是需要自己的帮助。
克莱茵听完陌默的自述，明白了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或许有一点他和陌默的确相似，那就是他们都有着愤怒的心；愤怒支撑着他们的生活，令他们不甘心坐以待毙。
可是，克莱茵却不是陌默，绝对不是。
“您真是一位了不起的人。”克莱茵前半句明明在夸耀，后半句却画风突变，“一位了不起的小丑。”
陌默听到这话，却没有愠怒。
只是通过克莱茵的评价，淡淡询问：“你觉得牺牲自我的一些东西，为他人付出，是一种可笑的行为吗？”
“得分情况。”克莱茵反问，“你从资助的那些学生那里，得到了什么？爱情，还是名望？”
“是感激。”陌默说道，“我只会帮助那些，真心感激我的人。我又不是圣母。”
“那还好，至少赚取了一份安慰。”克莱茵却走的是和陌默全然不同的道路，“但很可惜，陌默先生。我是一个很自私的人，大多数时候，我都不会将自己的人生奉献给他人的未来。”
陌默没有发问，他知道人与人就是不同的多，相似的少，这很正常。
见陌默不语，克莱茵继续说：“你说你讨厌尤娜森米，你的故乡；我也来和你说说，我的讨厌的事物吧。”
陌默神情专注，亲耳聆听。
“我讨厌的东西，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我自己。”克莱茵给出了惊人论题，“理性的我厌恶自己的虚伪，感性与生物的我，却又深爱着自己。究竟哪一个是本我，哪一个是真我？”
“我要用我的新生去寻找这份答案，而不是浪费在别人的未来里。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克莱茵简洁的言辞里，透露着厌世嫉俗。
虽说这样的人在大众看来，更多层面是个偏执主义者，或者说是个疯子。
但……陌默并不讨厌，敢于行动的人。
相反，他很欣赏这样的人：“看来我们都有愚蠢的理想，等待着各自去追逐呢。”
“哼，谁说不是呢。”克莱茵对陌默的前半生不吝赞扬，不过克莱茵自己并不是那种热衷奉献的人。
在未来的道路上，两人存在着分歧。
所以，克莱茵不可能加入捍卫者，无论是出于现实因素，还是个人立场。
但他也不会去得罪这样一位，值得尊敬的人：“看在您曾经的善举上，我请您吃一顿饭吧。”
陌默露出微笑：“这可真是惭愧，或许我们可以AA。总不能让通灵大师，在开业的第一日就倒贴钱，这样很不吉利。”
克莱茵被陌默的话逗乐，这店面和生意能维持多久尚且不知，又何必在意所谓的吉不吉利呢？
“感谢您的体谅。”但克莱茵表面功夫，却做的很足。
他的一言一行，都尽量符合了一位通灵者该有的样子。
克莱茵虽有之前留存的积蓄，但其实并不算富裕。
一切从简，两人在路边的小吃摊解决了今日的午饭。
一人吃了一碗面食，克莱茵点了一碗拌面，他望向陌默碗中是一碗汤面：“您喜欢汤面？”
“嗯，你不觉得花同样的钱，能有汤喝，更加划算吗？”陌默一脸认真的分享着生活小技巧。
克莱茵笑着点头：“阁下的发言，真是很有生活了。”
就在两人面食吃到一半，克莱茵突然停下了筷子。
四周似乎不止一人同样坐在了小摊，而且看似是同一伙人。剑拔弩张的气势，令陌默也有所察觉。
但与克莱茵不同，陌默继续吃面，直到将碗中的最后一滴汤食都消化干净。
这时，这群人领队站到了两人桌前，此人正是黑利。
“洛普斯皇家卫士队队长，黑利。我们家主想请您走一趟。”黑利亮出了身份标识。
从他的目光看来，所请之人只有陌默，并不在意克莱茵。
而陌默因为刚吃完饭，没有浪费一点粮食，心情较好，可以和黑利小做攀谈。
陌默不慌不忙，也掏出自己NZU特别行动队队员身份标识，掷地有声的说道：“NZU直属机构，捍卫者小队成员，卡拉肖可·潘，代号陌默。”
“我正在执行公务，还请本地的卫士兄弟，不要妨碍，谢谢。”陌默以黑帮老大的身份，与卫士斗了将近十年的光阴。
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也用起了卫士的身份。
还真是屠龙少年终成恶龙的既视感。
黑利既然前来，自然是知晓陌默的身份。
“眼下国际形势瞬息万变，陌默既然是国际卫士，更要体谅一下斯坎迪拿官方的难处，遵从秩序。乖乖与我们走一趟，别让同事为难。”黑利言语之间，周围小队成员的视线已有变化。
只要黑利稍有动作，想必这群家伙便会一拥而上。
克莱茵用战力眼偷偷分析黑利，所得结果如下。
【黑利】
洛普斯皇家卫士队队长，特殊异变体。
……
量化危险等级：50.
“危险等级50，比陌默要高，看来不适合当面冲突。”克莱茵内心暗自盘算，自己重生后还没做过什么引人注目的事，且这个黑利也不认识自己。
只要陌默不乱说话，克莱茵应该能逃过一劫。
现在就看事态如何发展了。
双方都不肯让步。
陌默看黑利一直注视着自己的口袋，明白了洛普斯家族真正想要的。
陌默毫不避讳，直接将探索驱动器与探索核心当面拿出：“哦，原来你是想要这个啊。”
“陌默阁下是聪明人，要是能做些聪明事，我们倒也能够省去不少麻烦。”光天化日，强要勒索。
斯坎迪拿卫士竟做出这种仗势欺人的事情来，还真是世风日下啊。
克莱茵瞬间扫描，甚至无需系统判别，他一眼就认出了陌默手中的那套装甲：那不是宣然的驱动核心吗？好像叫the flame dragon，他竟然将剩下的两套装甲之一，交给了陌默。
关键是陌默还敢这样大张旗鼓的拿出来显摆？
越发急促的局势，令克莱茵无心用食，碗里的拌面还剩下不少。
而就在黑利准备上手触碰时，另一位捍卫者成员的到来，制止了黑利无礼的行为。
“陌默大哥，你在这里啊！”
众人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一段战力信息，自动漂浮在克莱茵面前。
【蹒跚】
捍卫者成员，特殊异变体。
……
量化危险等级：50.
“什么？”克莱茵只在内心紧张。
黑利的紧张却直接表现在身体行为上。
他停滞的双手在见到蹒跚的那一刻，不自觉缩了回去。
而蹒跚则像个无事小孩般，步入重重包围圈，却似乎毫不紧张，犹如闲庭信步。
当他的目光与黑利交汇，二人相视，蹒跚微笑：“哦，同行？”
黑利显然也察觉出了同类的气息，一时间不好贸然出手。
毕竟洛普斯家族的汤姆德大族长，可不太希望自己家门槛，明天被报社记者给踏破。
这件事情，能私了就私了，不能私了，那就先不了。
“不必这样热情，相信我们很快还会再见面的。”黑利留下一句婉言，随后与他的部下一同离去。
只剩下原地各怀心思的三人，面面相觑。
似乎一场好戏的前奏，铺垫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