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265 九牛二虎
这些天的遭遇，令二人组多少有些明白，有人故意在设计他们。
就算全球震荡后的环境，引发起了牛这种动物的复苏，也不可能目标如此精确，且如此有规律的找上门来吧。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二人已经被八头牛袭击过了，这些牛的攻击虽然每次都能被两人化解，但是却极大消耗了二人的精神耐力。
他们已经在这个名为定原的城中村呆了足足一个多月了，向桑兰德推进的航线，没有移动分毫。
“有人不想让我们出去。”赤程直截了当的将问题摆明，说不定对方就在某处监视着他们二人，藏着掖着也没用。
这种情况下，只能明牌打击。
“谁知道，在全球震荡之后，深雾区里的东西，还能不能被称之为‘人’。”高文迪贴合场景，说了句充满恐怖意味的话。
懂得排兵布阵，并且预谋着某种目的，对手至少也拥有最基础的思考能力。
至于生物意义上的定位，赤程并不在意。
“呵，不是人岂不是更有趣吗？”赤程扬起的嘴角显现出一丝疯狂。
“呵呵。”高文迪对赤发少年晚至的叛逆不做打压，毕竟在融合极妍以后，赤程整个人在他眼里就有些怪异。
只有一点毫无疑问，想要走出这里，二人必须相互帮助。
“就算知晓了对手的存在，我们在明敌人在暗，连目标都找不到，如何解决他？”高文迪为人谦虚，向赤程请教。
“有的术式只要知晓了情报就没多恐怖，只要能弄清楚两个术式的情报，我们就能走出这里。”赤程口中的两个术式令高文迪有些不解。
他并非完全不懂，这些天持续出现的水牛，必然就是对方的术式效果，这算其一。
“假设水牛是一种术式效果，还有一个术式是什么？”高文迪询问。
赤程说话时，头也不回，目光好似盯着雾中的什么东西：“是这大雾。我们还没有弄清楚这雾的情报，它到底是幻境，还是会影响人的感官，为什么我们走了这么久一个人都没遇到？”
“如果那些人都消失在了雾中，为什么我们却还维持着这样的形态？这些都是需要弄清楚的术式情报。”
而这个术式，就是斯托姆·瓦尔其筹备多年一触即发的式。
由于他是以量子方式的形态发动的这场波及全球的灾害，在高文迪看来，最佳途径也是靠量子科学去解析。
很不巧的是，高文迪和赤程都没有这方面的才能，他们只有应用术式的能力。
“如果能找到精通量子理论的科学家，说不定……”就在高文迪的假设尚未落地之时，周围再次突生异变。
一声沉闷的牛吼从深雾中传来，叫声好似来自四面八方。
这种被声音笼罩的感觉，霎时间带给二人巨大压力。
“警戒！我有预感这次来的不一样。”赤程突然说道，“或许挺过这次，就能迎来转机！”
高文迪压低身子，做好随时闪躲的架势。
面对野兽冲击的紧张氛围，高文迪最后发出一声似是而非的调侃：“你说这话有什么根据吗？”
赤程微微一笑：“我只是相信我内心中可能存在的，属于女性的第六感。”
这话高文迪还真不好反驳，他固然一笑，希望赤程那微弱的预感灵验。
吼声越发巨大，一尊庞然大物横冲直撞到二人跟前。
这是第九头牛，它周身偏黄，体型健壮，速度远超之前所遇见的八头水牛。
黄牛牛角更小，直接用额头肉体朝二人顶撞而来！
若是赤程以登云行必能躲开，但经过这些天的历练，他早已熟悉了这些野兽的进攻。
这一击赤程没有躲避，他要正面与牛角力！
“你疯了！”高文迪绝对相信赤程的判断，即使如此，他也对赤程的行为感到疯狂。
人居然想要和这么凶悍的动物角力，这原本就背离了人类进化的规律，更何况还是只有少年身躯，看起来无比娇小的赤程！
赤程待在原地，下一秒双手顶住牛首，巨大的冲击从他的手臂向整个身躯延伸，瞬间赤程身体的每个细胞角落仿佛都在上下震荡！
黄牛将赤程顶住先前挪移了数十米，直到赤程脚下的土壤被他的鞋子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这对组合才终于停下。
“竟然没被挑飞！”高文迪惊呼自己眼前的一幕，不知赤程又钻研出了什么增强自己力气的术式。
然而事实却是，赤程的术式从始至终都只有两个，登云行和红莲。
他的力气并没有受到某种加持，而是这些日子的搏斗已经将赤程锤炼成了一个大力士。
仅仅凭借着基始力对肉体的基础强化，就能做到和野兽搏斗的程度！
其实高文迪也是一样，只是他还未意识到自己力气的增长。
“我又明白了，王子殿下。”赤程一边战斗，一边抽出余力和高文迪交谈。
“你又明白什么了？！”在这种情形之下，连高文迪也不确定赤程到底是危是安，但看到他闲庭信步般的模样，高文迪觉得还是暂且不去掺和为好。
赤程当即勒住黄牛脖子，少年身躯在此时，仿佛爆发出骇人潜力，将体型大于他数倍的动物半个举起：“呀！”
“呵！”赤程打到兴奋之时，最终竟然凭借力气直接将这头黄牛整个甩出一米，砸在一旁水泥板上。
打斗尚未结束，只听赤程一声呐喊：“交换！”
高文迪瞬间理解其意，这是二人早就定好，使用截尾星时的口号。
高文迪将截尾星顺势抛出，精准无误的落到赤程手上。
赤程右手握拳，眼露凶光，一声截尾星，朴实无华的一拳将黄牛腹部径直洞穿！
随着第九头牛的屠宰完成，赤程擦拭着手上鲜血，将截尾星还给高文迪。
“所以你到底明白什么了？”高文迪一脸疑惑。
赤程则开始有条不紊的解释：“操控水牛攻击我们的术式，并不只是操控动物这么简单。你难道没有发现我们身上的变化吗？”
“变化？”高文迪在术式理解上有些愚钝，远不及赤程敏感。
于是赤程犹如一位大师般，为高文迪当面解惑：“每屠宰一头牛，我们的力气就得到了明显的质变飞跃。杀一头是一牛之力，而击杀到现在已经累积为了九牛之力。”
“什么？”高文迪细细回想这些天的生活琐碎，他和赤程的力气似乎的确有了惊人进步。
只是高文迪并未意识到这一点。
高文迪深思后问道：“难道是因为我们吃了这些牛煮熟后的肉？”
“我想这和牛肉多半没有关系，会获得力气的增长，全靠对方的术式效果。”虽然看似匪夷所思，却是赤程精心考虑出的结果。
对方的术式类似渊廷时的规则游戏，只要达成目的就能获得奖励。
“那是否只要一直打下去，我们不但能揪出幕后黑手，还能提升力气！”高文迪可从没做过这么划算的买卖。
“难说。”即便是小孩子都知道天下间的馅饼往往都裹挟着陷阱，“说不定这个所谓的关卡根本就没有尽头，就算我们的力气会增长，一直困在这里也是个死。”
赤程一语道破两人所处的现状，他们必须想办法打破僵局。
又环视了一圈，在确认没有别的埋伏后，赤程笃定了今日的考验算是结束。
“现在我们对对方的术式情报又深入了解一些，第一，他的术式虽然能让他隐藏真身，但是对我们而言却也成了获取力气的途径，每攻克一个目标，我们的力气就会增长一分。”
时至今日，二人已经拥有了九牛之力。
赤程更是表现出借助截尾星徒手杀牛的壮举。
“第二，这个术式的规则对我们双方的制约性都很强，我们虽然找不到他，可他也无法在我们熟睡时来偷袭。”赤程的描述，令高文迪感觉这个神秘的术式，越发有渊廷游戏的味道。
难道渊廷支柱还在暗中阻挠他们？
可是，比起渊廷游戏，这个术式的效果显然要弱得多，更像是小打小闹的程度。
若是饥饿赫格瑞斯布局，应该不止做到这种程度才对。
高文迪这样深信不疑，脑海中缓缓对目标有了一个猜想。
“先休整一下，若是可能，我们来商量下反击方案。”身处在深雾和敌方术式的双重围困下，赤程竟有了主动反击之心。
这点高文迪可以理解，目前的情况看似对二人有利，实则拖久了形势会越发危险。
因此他也赞成主动进攻。
深雾的影响令星球上昼夜难分，两人只能依靠携带的时钟装置来协调生物钟，为了避免节律失调引发的各项疾病，二人一直秉持着相对严格的作息。
但在决战前一夜，素来安稳的赤程竟失眠了。
他找到一处无人的房间暂用，将自己关在一间相对狭窄的室内，就这样透过窗户观看外面。
他明知道看不见星星，却还是忍不住抬头。
“睡不着的话，为什么不出来逛逛。”高文迪搬了张凳子坐在离赤程不远的室外纳凉，他们一直保持着可视距离。
“里面和外面有什么不同吗？”赤程的语气似笑非笑，高文迪知道他在表达对深雾的厌烦情绪。
环境不会随人改变，但是他们可以试着改变自己的心情。
于是，高文迪换了话题：“自从离开渊廷，我以为你已经真正长大了，毕竟现在我都要依靠你才能在这个全球震荡后的世界里继续生存啊。”
赤程一时沉默，在心中思考了良久，对窗外的高文迪说：“人活着总是会面临各式各样的烦恼，以前看得到星星的时候，并不觉得它们有多么美好。而现在，仿佛有种被星空抛弃的感觉。”
“呵，你还真是把人形容得喜新厌旧啊。”高文迪品了一口手边的密闭饮料。
赤程的目光望向他的后脑勺，问道：“难道人不是这样的存在吗？”
“是与不是并不重要。”高文迪头也不回继续喝着他的饮料。
“那什么重要？”赤程一刻不错的盯着他。
高文迪半转着身子，拧紧瓶盖将饮料瓶扔给赤程。
窗户打开，凭借着登云行，赤程接住了饮料。
一直以来都是赤程在带领高文迪前进，但高文迪偶尔也能为赤程解答疑惑。
“活下去，找到没有被深雾覆盖的地方很重要。”高文迪以现实对理想，暂时驱散了笼罩在赤程内心中的那片灰雾。
十日之后，二人做足准备，开始对“九牛游戏术式”的施术者发起反击。
在此之前赤程和高文迪就可能存在的敌人，做了不下百种的猜测；一项可行的反击方案也正式开始实施。
“准备好了吗？”赤程蓄势待发，按照计划“九牛游戏术式”由他开始打破。
“冲！”高文迪犹如百米冲刺前的裁判，随着他一声令下，赤诚抱起高文迪使用术式登云行，立刻进入高速状态。
二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原地。
赤程利用登云行朝着一个方向进行冲刺，登云行给予的高速能令他们强行突破这个小镇的范围。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一头毛发偏白条纹泛黑的老虎不知何时出现在赤程面前，一巴掌将他和高文迪拍翻在地。
高文迪反应过来，脱离赤程的瞬间，犹如从一辆疾驰的列车上坠落。
但他做好准备，用膝盖刹车将自身损伤降到最低。
“竟能跟上登云行的速度！”高文迪惊愕于这头白虎野兽的速度。
“那是不可能的。”只有赤程知道，刚才被击中的感觉，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接触。更像是概念意义上的被迫停下来。
这样一来就印证了两人对“九牛游戏术式”的第一个猜想。
如果他们在这片地区徘徊，那么术式会给他们留足休息的时间；可当他们想要强行离开这片区域时，术式就会提前发动。
果然施术者不想让他们离开这里。
接下来想要反击，还得依靠高文迪的术式，但是还得先解决掉这头老虎……
就在赤程刚从猛虎的奇袭中缓过劲来，一股不妙的感觉接踵而至。
登云行是和静止波建立联系，因此赤程只要在使用术式的状态下，对环境的感知也会得到数倍增幅。
纵观全局，竟还有一头猛虎蛰伏在深雾之中，并且此时此刻就藏在高文迪的身后，踱步前进的它再过一瞬就要得逞！
“不好！”赤程甚至没来得及喊出声。
高文迪像是意识到身后动物的杀气，惊愕的转头，只见一头周身深黄条纹泛黑的黄虎，抬起硕大的前掌朝高文迪的脑门拍去！
任他在先前试炼中得了九牛之力，肉体可还是人类的肉体。
若是来不及反应被老虎一巴掌爪下脑袋，还不得当场身亡。
没办法了！
情急之下，赤程只好再次加速，来不及思考，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将高文迪撞开，顶替了他在黄虎爪下的位置。
黄虎一爪抓伤赤程的身体，在他身上留下三条爪印。
下一刻，野兽张开大口露出獠牙，上下接合，咔嚓一咬将赤程的脑袋当场截断！
黄虎咬下赤程头颅的后，白虎也近至跟前。
先前的九牛游戏术式，赫然变成了九牛二虎术式！
眼前陡然发生的血腥一幕，令高文迪瞠目结舌，恐惧的情绪占据了内心。
但在下一刻，他却听见某个方向传来赤程的声音喊道。
“交换！”
这是使用截尾星的暗号，赤程，赤程还没有死！
高文迪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攥着截尾星奋力一抛。
果不其然稳稳当当的落入了赤程之手。
随着一声呐喊，赤程朝着那头白色的老虎侧面，打出沉重一击。
虽未像之前那样直接将野兽的肉体贯穿，但这一下足足有九牛之力，带着截尾星的增幅效果，威力甚是恐怖。
被击中的那头猛兽虎躯一震，身子飞出数米距离，被插在几根排列整齐的钢筋之上，扑腾了没几下，就因内脏的受损死了。
另一头黄虎见形势不利似有撤退之意，但一旁准备的高文迪早已锁死了它的退路。
先前因自己的迟钝而被偷袭，还得靠赤程搭救，若是赤程没有效果奇特的术式傍身，早已经因为高文迪的失误死于非命。
这令高文迪面对刚才咬下赤程脑袋的黄虎，心中难免怒气冲天。
激昂的情绪令高文迪舍弃了人类无伤的恐惧，来到黄虎近身与其搏斗。
野兽毕竟在千万年的进化过程中锋利了自己，身体结构上的优势远大于人类。
高文迪的脸颊和背部都被抓伤，血腥味似乎令黄虎更加兴奋没了怯意。
这正是高文迪想要促成的结局！
他虽然爪不如黄虎锋利，身不如黄虎庞大，但此时他高举双手紧紧捏住黄虎两只前爪，逐渐将其身躯托起。
在力气上就算是此时的高文迪也毫不逊色这头猛兽。
随着高文迪情绪逐渐激昂，两手握力越发增大，在达到黄虎难以承受的地步时，巨大的痛楚刺激了野兽的凶性。
只见黄虎张开大口，势要故技重施将高文迪的脑袋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