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261 全球震荡
在得知自己面前可能面对两个系统时,九号全神戒备。
但赤程却表示,他并不是敌人:“请别对我动粗,我并不是敌人。”
“你要如何证明?”九号现在甚至怀疑,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被系统操控的赤程躯体。
“人想要相互理解,就得先相互了解。”赤程已经决定将极妍的事分享给他,目前来说,在这座殿堂之上的人,只有九号有能力且有意愿帮助赤程。
于是,赤程向他表达了自己的诚意,他将被系统力量束缚住的系统2020交给了九号。
而九号脸上的疑惑,显然透露着不少警惕。
“暗星虽然对微观粒子有着高度发达的技术,但归根结底对索乐特的研究却很浅薄。你放心,现在它跑不掉了。”赤程已经将原本偏向索乐特状态的系统2020打上了粒子标签。
也就是说将它改造成了基于原子的宏观存在。
只要是由某种微观粒子所构成的物质,无论是微观或者宏观状态,暗星都具备了对应的手段。
九号伸出手来接触,果然现在即使是他也能够“控制住”系统2020。
“那么就让我们彼此更了解一点对方吧。”九号抛出话题,随后会根据与赤程的谈话内容,来决定事情走向。
赤程将极妍的事尽数告知。
『红莲』和系统2019都是极妍在漫长的时间旅行中获得的,在赤程与极妍彻底融合的那一刻,他也继承了来自极妍的记忆与能力。
“这还真是场漫长而复杂的旧事。”九号不禁感慨,此时他已没有怀疑赤程所言的必要。
九号低头俯视着少年身姿的赤程,仅出一句:“那么,如今的你打算怎么做?”
“得先请您离开这颗星球,去完成更重要的事情。”赤程说着将寄宿在自己体内的系统2019也以某种“可控实体”的形式揪了出来。
一个被困笼中犹如布偶的悬浮小人,被赤程关了起来,这是他最后要交给九号的东西:“先前你们被阻隔,是极妍利用系统所致,目的是为了借助暗星的力量防止事态走到这一步。”
毕竟九号有着无与伦比的强大力量,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但没想到的还是发展到了全球震荡这样的局面。
“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赤程在取出自己意识中的系统那一刻,也解除了对九号的信息封锁。
几乎是在掌握住系统2019的一瞬间,九号能感觉到和极之桥的连接重新恢复。
九号大手一挥,使用生物虫洞将侄女吴渍带到了身边,以验证赤程的话:“的确,可以使用极之桥的算力,在渊廷中行事也方便了很多。”
现在的九号已经能够凭借与极之桥上量子方式群的联系,进行空间折跃,精准地回到伞剑体星系。
“大伯?事情解决了吗?”吴渍看着洁白大厅中各方势力纠缠的情形,一时难以理清。这不是她目前能够参与的局面。
“别说话。”九号用『光界』在吴渍的身边构筑了一个不被察觉的屏障,保护她不受渊廷气息的侵蚀。
这样的情况下,还得顾忌吴渍。拖家带口的感觉的确令九号有些吃力。
即便如此,他也不能这样理所当然地离开,有些东西他始终需要确认。
吴渍就像一个等待家长谈话结束的乖乖女,安静地依靠在九号身后。
两个系统能以可控形式落入自己之手,的确是一件莫大的收获,但九号还是得确认这颗星球上人们的未来。
“最后基于斯托姆的某个式,似乎给纽纱星带来了一场巨大变动,我能感觉到那些被卷入圆环光幕中的生命,虽然微观粒子没有消失,但是毫无疑问都在宏观世界中死去了。”九号很担心这颗星球的未来。
“没有关系,在我结束哉茵先生生命的那一刻,这场全球震荡就结束了。”赤程在这个时候才来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他没能那么快和自己和解,完全理解自身也要花费时间。
“虽然圆环不会立刻消失,但是这颗星球上有一小部分区域被保留了下来,并未被拖入光幕中。”赤程的意思似乎是,纽纱星人还有未来。
说着,赤程眼中难免透露着一缕对克莱茵遗体的惋惜:“这是一场因文理招致的灾祸,是纽纱星人内部的问题。但即便他做出这种事,我也不认为哉茵先生是坏人。”
赤程眼中透露着渴求被理解的神情,望着九号说道:“你能理解吗?”
“啊,他并不是恶人。他只是个被生活和秩序压迫得无法喘息的可怜人。”九号对克莱茵这样评价道。
“所以我才说,这是纽纱星人的文理问题。”赤程一句话对这次事件,进行了十分到位的总结。
“克莱茵……”高文迪总算从那冰冷的地板上爬起,加入了赤程的话题,对于已逝之人,他希望众人能够记住他真正的名字,“他的真名是克莱茵·阿克西姆。”
“我记住了。”赤程朝他身边接近的这位“王子殿下”略微点头,示意着二人的同一立场。
或许克莱茵之所以会走上这条极端的道路,也是源自于他内心深处,那股无法磨灭的正义感吧。
无论是作为克莱茵·阿克西姆,亦或是哉茵·诺亚。
“那么在我走之后,你们打算怎么做?留在这颗星球上吗?”九号关心的问道。
赤程和高文迪相视一笑,随后会心的得出一致的结论:“那当然了,毕竟我俩可是纽纱星人。”
赤程已经决定了要在这颗星球上生活下去,而高文迪虽然并不是诞生自这颗星球,却也是土生土长的纽纱星人。
二人今后的道路似乎早已预定。
“这样吗。”看着两个年轻人互相理解,脸上自信的笑容,九号也有些安心。
最后他对着渊廷支柱饥饿问道:“那么饥饿先生呢?会在这个新世纪作何打算?”
饥饿摇了摇自己的骷髅头,说道:“我会一直守在这里,等待我的同事们苏醒。”听他的意思,并不打算对人类的兴衰进行干涉。
对于九号而言反倒是件好事。
需要整理的事情太多,起初这只是一场为了回收驱动核的善后工作。
现如今九号的手里却多了两个殒葬天文明制造的系统。
安全返程进行交接工作,利用系统蓝本进行从未有过的解析实验,和水星分享有关奇迹文明的情报……
迫于工作的压力,九号似乎不得不离开了。
他隐约之间感觉到一股不安,那隐匿在宇宙边缘,藏身于未知坐标的殒葬天文明,似乎为了某种目的蠢蠢欲动。
而为了保护更多尚未发育的低端文明,不受系统的蛊惑和侵害,九号必须要回去进行自己的工作。
他将两个受制于自己的系统蓝本,装入自己的觉能空间,果然在赤程的处理下,九号已经能把握它们的形状。
“既然如此,就祝愿你们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幸福吧。”九号向极之桥发送信号,由星舰发起的空间折跃,将精准无误的定位到他和吴渍身上。
蓝白的光辉即将传送的最后,赤程对着九号的背影如此说道:“郝天尚御,感谢你为这颗星球所做的一切。”
或许是继承了极妍冗长的记忆,令赤程知晓了更多关于暗星的信息;或许是渊廷大殿,心之投影的效果令他更加深入地了解到了这位异星者的善意。
赤程目送着九号的离开,对他道谢。
高文迪也就自己的经历,对九号道别:“我也谢谢你,谢谢在那个时候阻止了清洗危机。”
尽管如今的纽纱星最终还是陷入了一片死寂,但这是由于纽纱星人自己导致的毁灭,不是来自他人的蹂躏。
一码归一码,高文迪是个很在意这些细节的人。
九号看着高文迪,回想起最初使用圆形装甲的体验,那真是个超难运用的东西。不过现在,它终于回到了自己原本诞生的位置……
“不用客气。”九号的内心其实很开心,他只是不想被年轻人们看见自己轻易微笑的样子,人活久了就是比较好面子。
但对于九号而言,施加帮助,收获发自内心的感激,没有比这更令人满意的回报了。
即便感激他的人不是很多,这份纯粹而真切的善意,也足以支撑九号继续行走下去。
他微微回首,高大的身影在空间折跃下消失的瞬间,留下一句话:“谁让我们都是人类呢。”
九号和吴渍彻底离开了这座遗迹,这颗星球,但是属于他们的工作还在继续。那是非常漫长重要的工作,这世界上有很多人,因为他们的工作而保持着既定的幸福。
异星者已然退场。
接下来,该轮到现代人的离开了。
饥饿的目光从二人面上扫过,身为渊廷支柱,他很清楚地认识到面前两人的特殊。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无论赤程还是高文迪,都不是真正的纽纱星人。要么来自别的星球,要么来自更加遥不可及的地方。
不过,这些事情都不重要。
一个人的未来并不会被他的出身所左右,既然他们选择了以纽纱星人类的身份活下去,饥饿不会对他们指手画脚。
“那么,可以请伟大的渊廷支柱送我们两个凡人回归已被震动的尘世吗?”高文迪王子像吟诵诗篇一样,发起请求。
“可以。”饥饿答应得很干脆。他为之出手,且丝毫没有追究这群现代人在渊廷里大吼大叫的过失。
其心并不全是出于宽容。
饥饿挥动着骨指,海帕恩虫群依次飞翔,在二人地下留下一个多边形交汇的驳杂图案,传送的光束笼罩二人。
饥饿对这个奇技进行说明:“我只会把你们送到你们进入渊廷时的地点,之后想去哪里就得全靠你们自己了。”
“没问题,感谢您的大度。”高文迪微微点头,而赤程则是默不作声,对着台阶之上的饥饿,深施一礼。
随着奇技光芒的消散,洁白无瑕的大殿再次陷入饥饿孤独一人的沉寂氛围。
他绕过中央水晶棺,来到属于属于自己的那根,印刻着骷髅图腾的支柱边。
渊廷四支柱之一,饥饿赫格瑞斯,即将再度陷入沉眠。
在沉睡之前,他让海帕恩打扫了大殿上,有些格格不入的克莱茵的躯体。
他点了点头,似乎还是有些东西漂浮在自己的头顶上空:“你们还在啊。”
那些因渊廷游戏而身亡的索乐特,此时受到心之投影的影响,暂时维持了清醒,一个个如幽灵般漂浮在圣堂之上。
“回到自己应有的位置,或是猩红的眼眸,或是橙黄的云朵。”饥饿不知在对索乐特们念诵着怎样的悼词,“总而言之,汝等归宿不应是此间深渊。”
在饥饿的某种奇技下,那些亡魂们似乎也被送出了渊廷。
渊廷不会轻易接受人类的驻足,无论是活人还是死人,这是躺在水晶棺中,那位厚普沃德之王所定下的,属于奇迹师的规矩。
事到如今,饥饿仍然选择遵守。
在沉入支柱前,赫格瑞斯问了自己一个问题,为什么他要送那两个人类离开呢?
最终,饥饿想到了问题的答案,是因为高文迪。
因为在那个人的身上,留存着自己某位同事的气息。
尽管他可能继承不了自己那位臭脾气的同事,但高文迪的存在本身,似乎就已经说明了一件事:死格·德尔萨斯,渊廷四支柱之一,混沌龙德尔斯,似乎已经在很早之前,就客死他乡了。
“代表死格的你,竟然也会死去,这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饥饿的眼里满是对未知领域的欣喜。
不过在欣喜之余,却也有着一份对逝去同事的哀思。
“或许痴迷力量的你,到死都没能理解凯迪萨拉大人让你追求力量的用意。”饥饿的半个身子都已经沉浸在了犹似黑泥沼泽般的柱子表面。
他漆黑的眼中没有对沉眠的恐惧,依旧饶有兴致地自言自语:“空有力量而无理想,和行尸走肉的傀儡有什么区别?”
随后他又联想到了那个眼中闪烁着人性的高文迪:“如若这样,倒不如让那个人类载着你的力量行走世间。我看他似乎充满了理想。”
随着饥饿的身体完全回归支柱,洁白瓦亮的圣堂,灯光陷入了灰暗之中。
无人领导的渊廷将再次陷入失落之地,直到下一个具备能力的奇迹师,找到它在深渊中的阴影。
“啊!”赤程平稳落地,高文迪则落地的瞬间用手扶持了下地面。
赤程原本就有着『登云行』这类术式,习惯了高速移动。只要身体恢复正常机能,小型运动就没有问题。
而高文迪在这次渊廷之行中的提升似乎不小。
“你的身体似乎协调了不少。”赤程形容得很隐晦,只夸赞高文迪的身体协调性。
其实他隐约能够感觉到,高文迪的体内,产生了某种与先前截然不同的变化。只是要挑明这一点,并不急于一时。
“你看,渊廷消失了。”而高文迪则更加注重于他们身处的现实环境。
身后那座巨大的倒立金字塔,已经消失不见。
关于失落的奇迹师文明,他们还无法知其全貌,或许今后还需要漫长的时间去探索跟进。
不过在这之前,二人必须先理清现状。
“如果赫格瑞斯没有骗我们,那我们现在身处的位置,应该还是在斯坎迪拿国门附近。”那是斯坎迪拿与罗丹战争白热化阶段,也是渊廷出现的地点。
二人头顶的天空被浓厚的雾气笼罩,就是那种洁白光幕的内部。
而在这片原本聚集着无数国家队后勤的地域,现在变成了空无一人的旷野。
赤程则从探查行动开始分析现状,他找到了一个联络仪器:“虽然人都在某种意义上死亡,但似乎设备还在。类似于次声波导弹一样的效果吗?”
周围没有鲜血,甚至没有一具尸体。侧面反映了九号的那句话的正确性,被卷入圆环中的人,可能是在宏观层面上死了。
“我来操作看看。”高文迪接过仪器,发现设备似乎还有电量但显示仪却无法正常连通外界,“坏了吗?”
“走一步看一步吧,目前我的想法是,一边研究这个圆环究竟是怎样的式,一边靠近纽纱星上最后幸存的地区。”赤程提出见解的那一刻,他就表现得开始不像个孩子了。
“你知道哪里没有被圆环震荡吗?”高文迪先前没有仔细追问,离开渊廷之后终于有了时间。
“在触碰到克莱茵的那一刻,我从他的眼中看到了那个地方。”由于只剩下记忆和极其模糊的方向感,赤程也不能确定那是哪里。
高文迪则提议,赤程用登云行加速,直接带他进行寻找。
这一提议被赤程否决了:“很遗憾,今后我的式只能在战斗或者必要时刻使用。”
高文迪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对:“这是为什么?”
“在和极妍融为一体后,我对自身有了更加成熟深入的了解,其中也包括我的术式。”之前赤程一直将登云行视作,三角形装甲的高速移动能力。
实际上这是错误的行为,强大的仅仅只有表象。
“在失去了驱动核以后,我虽然依旧保持着能够高速移动的能力,但是能量却消耗很快。”能量守恒定律再次出现在赤程面前,“如果像以前一样滥用体力,能量很快会消耗完的。”
为了避免在战斗时力竭,赤程今后选择谨慎行事。
他的一言一行都不再似那个中二幼稚的少年,反而像一个身材娇小,心思缜密的可靠大人。
有着这样的队友,高文迪应该感到幸运。
“趁这段时间熟悉自己的术式情报,一定要完全掌握,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理所当然地使用了。”赤程这句话不仅是说给自己听,他的目光望向同伴,“你也一样。”
接过赤程那严肃且认真的眼神传递,高文迪突然明白了什么。
赤程的意思是,现在的高文迪即使失去了驱动核,也能够使用术式来战斗。
“我的式?”高文迪有些惊愕地望着自己,潜藏于心的某颗种子,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发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