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276 埃特沃尔德
在校长的复职通知下来之前，赤程一直都保持着赋闲。
自从在心理上成为大人以后，赤程就不太习惯于孩童般的清闲，他打算在大街上走走看看有没有别的工作机会。
但这股良好的心态很快就被一位找上门来神秘男人所打破。
“跟我来，我有事情要告诉你。”人群之中一个带着兜帽的男人从赤程身边擦肩而过。
尽管印象模糊，但赤程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他就是那天救下了哈尔斯家新娘塔安的人。
跟从内心的指示，赤程转头跟上了男人的步伐。
在拥挤的人群堆里穿行，不用术式加速，赤程的短小脚步在高大男子的长腿面前，步调逐渐捉襟见肘。
很快男人乘上两轮车朝一条人迹罕至的通道驶去。
“还要走？”赤程一面佩服男人这超乎寻常的警惕心，一面用登云行跟在男人的身后。
为了节省体力，赤程只使用了必要的精力，因此总是走走停停。
直到接近城市边缘的郊外，男人终于摘下了兜帽，将车子开进了草丛里。
“你是光锥计划的赛力斯将军。”赤程一眼就认出了这个高大的男人。
他脸上道道伤疤，身上衣不蔽体，处境似乎十分凄惨。
“那个计划已经和微迪克斯景一起消失了，我现在也不是什么将军，只是赛力斯。”赛力斯找到赤程似乎不只是想和他叙旧这么简单。
“你想告诉我什么事情，要大费周章地跑到这么隐秘的地方？”赤程不乏幽默感地来上一句久别重逢的补充，“难不成想为曾经的败北和我再战吗？”
再战？赛力斯的内心自问恐怕早已失去了战斗的勇气。
何况他连为之战斗的对象都失去了。
“现在这颗星球上还有什么生物会是你的对手吗？渊廷的生还者，该称呼你为神灵的代言人亦或者人们更熟悉的名字，奇迹师？”赛力斯倒是不吝暴露，将自己对赤程所知的情报尽皆爆料。
如果说出于曾经的接触，赛力斯知道自己作为装甲驾驭者和罗伊德生物兵器的事情倒也不奇怪。
可是，十年前全球震荡爆发前夕，进入渊廷探索的人有那么多，赛力斯是如何得知这一情报的呢？
“你不用对我有所警惕，虽然我知道了你经历的那些事，但现在的我来说什么野心和阴谋都不重要了。”赛力斯尽可能地想要博得赤程的信任。
这对于有着厚重前嫌的二人来说，不知是否可行。
“我来这儿就是为了请你帮忙救一个人。”
“你说的该不会是本杰逊·哈尔斯的未婚妻吧。”赤程这时才把先前的事情和赛力斯核对，“那天救了她的人果然是你。”
“不只是塔安还有逊，他们都有可能有危险，事故可能就在最近发生。”赛力斯言辞急切。
但即便赤程有心救人，没有足够的情报、不知道敌人是谁也无从出手。
“你怎么这么心急，你和他们两人是什么关系？”
“我和逊是同学，至于塔安，十年前全球震荡爆发时，是我从海上救了她并把她带到邻里林的，你可以理解为普通朋友。”赛力斯的用语十分奇怪，但给人的感觉不像是在说谎。
“那你怎么混成现在这样。我记得你曾经在邻里林可是将军，再不济你本身也是个经验极其丰富的机甲驾驶员。无论哪一种经验，都不至于毫无用武之地。”赤程身处红星学院，见过许多同行。
如今为了抵御霁变体的骚扰，机甲有关的技术人员有着非常广阔的就业空间。
而这正是赛力斯接下来要说明的：“在十年前我当然不是这副模样，那时因为灾难的爆发，邻里林成了纽纱星人最后的栖身之所，文理会因此一度对身为左倾的我进行打压……”
在那之后赛力斯就被派往红星曙光城进行建设指挥，飓风也是在那时成立的。
虽然算是贬职，但也还远远没到日子过不去的地步。
随着时间推移，飓风的成立有了实质性的意义，这座城市在飓风这面坚固护盾下，名副其实的成为了整个邻里林的曙光之城。
但赛力斯的疑心却从那时候就被种下。
飓风高层貌似在很早就知道了霁变体会出现，否则难以解释为什么会提前制造灵犀号这种跨时代机甲兵器。
赛力斯甚至进一步怀疑，飓风高层有什么手段在十年前就预测了全球震荡的发生，他们得知了邻里林是人类最后的居所，因此当时有几位远在海外的文理会成员，才会临时改变计划同一时间提前回国。
“你说的是预知未来？”尽管奇技的存在，已经让赤程接触到术式领域，但未被发掘的术式，赤程依然持怀疑态度。
“单凭人类的智慧当然做不到，可是我从那个男人身上嗅到了一丝可能。”赛力斯所说的男人的名字赤程并不陌生，“艾里杰特博士。”
“你怎么敢断定艾里杰特不是人类。”赤程这话几乎快成为陈述而非质问语句，他心的答案其实呼之欲出。
“没人比我更懂外星文明，毕竟我可是曾被一个暗星人在身边卧底了将近三年！”不知道这话一出究竟是在给赛力斯的观点增加论据，还是在减小可信度。
赤程默而不语。
赛力斯补充道：“艾里杰特虽然也是出自外星，但他星球的科技发展水平肯定赶不上暗星，因此他也做不到像九号那样滴水不漏。”
“你的意思是你发现了他身为外星人的证据？”
“是的，和九号不同，艾里杰特的本来面目与纽纱星人相差甚远，有的时候他难免会露出真面目，相处的时间一长我总能碰到。”赛力斯回忆起了自己被驱逐前的时光。
那时，赛力斯向飓风高层揭发艾里杰特的真面目，但身为总司令的恩佐·辛吉拉却只是回应会彻查此事，随后到来的却只有整个飓风部门对艾里杰特的放任。
在这件事上，似乎只有赛力斯是明白人，渐渐地他受到了来自同事的排挤，甚至被扣上无端的罪名。
赛力斯逐渐明白，要么是飓风高层被艾里杰特所渗透，要么是这家伙的同盟已经和飓风达成某种协定狼狈为奸。
被飓风解除了一切军事职务的赛力斯游荡在外，发现飓风对他的针对已经影响到了整座城市乃至整个社会，以至于赛力斯毫无容身之所。
走投无路的赛力斯只好投奔自己在哈尔斯家的同学本杰逊，也是在那段时间，赛力斯见证了逊和自己救回的那名女子塔安的爱情。
“离开飓风以后我并没有停止调查，其实逊之前就警告过我，让我不要和飓风的人作对，但有些事情我始终无法保持沉默。”
“你为什么非要揭露飓风的所作所为，就因为艾里杰特不是人类？”赤程问着，赛力斯是否还生活在对九号的仇恨之中。
答案却是否然。
“是不是人类有什么关系，如果他们做的事真的光明正大，又哪怕被人所揭露？你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好，我来告诉你为什么，斯坎迪拿人。”赛力斯开始以曾经国家阵营的区分称呼赤程。
他这样说道：“我曾经拥有军衔、战果和勋章，但那些对一名真正的邻里林卫士而言不是真正的荣耀。卫士必须有值得守卫的事物，可以是人，可以是理想，也可以是一个基地、一座城市。”
“而我要守卫的是邻里林作为第一强国的尊严，当这一目标消失以后，我想如果无法再再开疆扩土的话，至少还能再守护生活在这片土地故乡上的人。”赛力斯激动地说，“我是为邻里林人而战的卫士，战争中的牺牲是无法避免的悲剧，但在战争之外将人当成物品消耗的行为是我所无法忍受的，你明白吗？木及赤程！”
“那会让我觉得我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努力，都被这群畜生在挥霍和践踏！”赛力斯义愤填膺地说道。
“你说的把人当成消耗品是什么意思？”赤程终于问到了重点。
“呵呵，你想知道那些家伙做的恶心事？我就一件一件和你说吧，那群家伙的好事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未等赛力斯细数艾里杰特的罪恶名单，赤程突然感应到远在市右中心的地区，一个小型奇技正在酝酿。
这个奇技似乎触及到某种空间牵引，因此通过静止波牵扯到了赤程的心绪。
赤程灵光一闪，用登云行反向定位，那个未知效果的小型奇技所处的位置，正是哈尔斯家的宅邸。
“闲话以后再说，哈尔斯家好像出事了。”
“什么难道那群家伙要对逊出手了……”赛力斯不由分说骑上载具，而赤程此时已没了踪影。
只要赤程使出全力，这世界上任何地点离他都只有一步之遥。
但刚到哈尔斯家的宅邸楼顶，赤程就开始为自己的冲动后悔：“该死，维持登云行术式体力消耗得太大了……要是三角形驱动核还在……”
没时间怀念驱动核的超模动力，赤程一眼锁定了奇技的来源。
在塔安的手心中，一道金色的涡流持续运转，球状的金色能量在空中绘制出数条流道，编织成一个又一个三角形。
那个熟悉的形状，引起赤程的震惊：“被正四面体笼罩的球体，那是我梦里梦到的东西……”
和赤程的梦中场景并不完全一致，梦里的正四面体的每一条边都是由类似人的手臂肢体相互连接；而塔安手里的奇技则是由金色的线条构成。
且不论这样的奇技具备了怎样的效果，光是它引发的不详震动，就带给赤程极不美好的回忆。
“必须得先让她停下！”赤程可不想要再因为未知的奇技，引发一次全球震荡。
就目前纽纱星剩下的这块小小版图，再来一次绝对会被震得人仰马翻，届时人类仅存的希望也将彻底葬送。
然而此时，爱情的力量让本杰逊先一步找到了未婚妻。
逊不顾生命危险来到塔安的身边，他似乎并不知道未婚妻还掌握着如此危险的力量，但逊对此并不在意。
望着塔安睁开的双眼，瞳孔里涣散无光，逊在强风扎住脚跟，拉扯着塔安的衣服。
“塔安，醒醒！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了，但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逊不甘地在强风中呼唤着另一半的声音。
他的声音显得仓促无力。
而随着塔安手中的奇技逐渐成型，一道肉眼可见的空门被迅速打开。
裂缝中的吸力越来越大，逐渐脱离了塔安自身的控制，目光涣散的她早已失去了意识，在强风的拉扯中逐渐被空门所牵引。
“可恶！”逊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塔安手臂，这下连他也成了漩涡空门吸收的对象。
赤程不能再等，当机立断打算冲上去救下二人。
可他刚一出手，迎面而来就是一只巨大的钢铁巨拳。
巨大的力量将赤程揍在墙体上，一时间术式的反噬和伤势，引得赤程一阵头晕。
他冲攻击他的巨人望去，白色的钢铁巨人正是灵犀号。
虽然不知驾驶它的人是谁，但在灵犀号右侧的一处残垣断壁附近，赤程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艾里杰特……”答案已经很明显了，赤程有了确定。
赤程虽然不知道艾里杰特是如何间接操纵的灵犀号，但灵犀号如此强大且特殊，一定存在着他无法直接驾驶的理由。
“为了打开新时代的序章，还请我们的关键人物先在观众席上休息一会儿吧。”艾里杰特发表着他的胜利宣言。
与此同时，在风暴中苦苦支撑着的逊肉体几乎也已经迎来了极限。
“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强大，也没你想象的那么脆弱。”赤程调整呼吸，用红莲治好伤势后，他便等待艾里杰特自顾不暇的时机到来。
而这时，一架陈旧的机甲驶入风暴中，与灵犀号扭打在一起。
那正是赛力斯的独立者号！
“就是现在！”赤程踏出一步登云行的步伐，在空中踩着无处不在静止波前进。
静止波一直延伸到逊的身边，照这个速度赤程完全可以去到他的身边。
然而就在赤程全力奔赴之时，金色空门内突然涌出的不知名物质，直接将塔安吞没其中。
没时间惋惜来不及救回的人，赤程一心一意在静止波上专注地奔命，这是一场他和空门的赛跑。
比速度绝对是赤程赢，只要他能扛过致命的饥饿感。
“怎么回事，静止波扭曲了？”这并非赤程饿到眼花的地步，而是金色空门内的诡异物质，令无处不在的静止波产生了扭曲。
虽然依旧连接着逊的身边，但路径却大大延长。
“该死，越来越饿了……”就在赤程一个失神没有维持住脚下步伐时，艾里杰特抓住空隙，凭空操纵灵犀号攻击赤程。
巨大的机甲手臂将赤程拍飞数丈，没有了赤程的术式，谁也无力回天。
“不！”赛力斯疯狂地怒吼着，驾驶着残破的独立者号拼命抓住已经被吸入一半的本杰逊。
老旧的机甲所展现出的这点动力，在空门的引力下显得微不足道。
连宅邸的建筑都被绞成形状不均的碎块被空门吸收，赛力斯驾驶的机甲却迟迟不愿意松手。
“离开吧，赛力斯，我知道是你。你还有机会活着的！”逊通过破旧的机甲认出了位于其中的同学。
然而赛力斯一口气也不松地紧握住操纵杆，自顾自地说道：“我现在就是在‘活着’！”
突然之间空门内的诡异物质犹如长了牙的蝌蚪，密密麻麻的从显示屏幕上直接钻入进独立者的驾驶舱内。
这一不符合物理规律的想象颠覆了赛力斯的认知，他猝不及防的被那些黑色浓雾般的蝌蚪覆盖了半身。那些似物非物的东西虽然长着野兽般的尖牙，却没有咬他。
只是在赛力斯的身体被占据时，他的意识也开始逐渐被侵蚀。
独立者号松开了手指，本杰逊·哈尔斯也被不知名的空门完全吞没其中。
待到吸收了塔安和逊以后，原本还威能无限的空门突然哑火，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块猩红色的矿石悬浮在空中。
艾里杰特刚想上前，却被另一位染着蓝色桃染的男子抢先拿下矿石。
“为什么停了？”矿石映衬着男子的面目，竟是久未登场的高文迪·杰茜卡·洛普斯。
“不知道，毕竟我们在做的可是一项连暗星都未曾触及的大胆的实验，直接接触空间和时间底层，触及规则的实验。”艾里杰特将失败的结果推脱给不可控的未知变量。
“根据你的实验预估，空门所展现出空间跳跃性应该稳定才对。”但看看着满目疮痍的城堡，结果已经足以说明问题。
艾里杰特倒也没想着推诿，或是他根本无需推诿，飓风的高层自会为他辩解。至于群众的舆论，也淹不到他这儿来。
“额……”风平浪静后，赤程终于从厚重的石板下爬起身来，仰头面对着这场实验的发起人。
“好久不见啊，王子殿下。”赤程没有询问他和艾里杰特是什么关系，经过这么多年的淬炼与磨砺，赤程早就清楚人性的多变。
比起那些早已知道答案的事，赤程索性问了些他尚不清楚的事：“你们刚才说触及空间的实验。如果我这个门外汉没记错的话，斯托姆·瓦尔其曾说过，我们所处的宇宙空间极其稳定，我们位于的时间不可被分割……”
“连暗星都做不到的事情，某人还在痴心妄想吗？”赤程言语之间视角望向了艾里杰特，这是针对性的话语，意为对艾里杰特的个人攻击。
艾里杰特没有回答，而是微笑着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哈尔斯家的残垣断壁，他好像一点也不在意别人对他的恶语评价。
而灵犀号也在某人的操控下，向飓风基地自动回笼。
“任务完成……”机甲扩散出淡淡的声音，似乎里面另有驾驶员。
赤程用登云行一眼穿透，结果还是和上次一样，静止波虽然能到达灵犀号的内部，但赤程的精神却遭到了灵犀号的拒绝。
“是索菲娅……”赤程心中默念，他还是勉强通过捕捉到的一双朱瞳判断出了驾驶员的身份。
眼看着艾里杰特和灵犀号相继离去，赤程杵在原地没有丝毫阻拦。
没有愤怒，没有哭泣，没有不甘。
高文迪甚至在赤程的身上感觉不到情绪的起伏，这样的变化究竟该说是成长还是麻木，这位曾经的王子也没有答案。
“埃特沃尔德。”终于还是高文迪先开了口，“如果你想知道真相就去查这个线索吧，飓风里不会有人阻碍你想知道的事情的。”
“那你呢？你的动机又是什么，王子殿下。”赤程委婉地询问高文迪助纣为虐的原因。
高文迪斜视着天空，在蓝天的边缘还残留着目不可及的深邃白雾，那是奇技残留下来的阴影，那是纽纱星人将给自己的惩罚。
“赢下一切，或者输掉所有。”高文迪冷冷地说道。
结合刚才艾里杰特所进行的疯狂实验来看，赤程多半猜到这群人想要探求空间和时间之类的力量，为此牵扯到了奇技。
同为渊廷幸存者，高文迪当然也知道克莱茵的心境。
抱着这样相同的感触，赤程说：“就算你杀死克莱茵也于事无补，杀了克莱茵，还会有斯托姆。就算你把他们都杀了，还会有千千万万个他们诞生。”
“真正引发全球震荡的不是奇技，也不是渊廷；而是人类文理的不合理性，积压在人类心中的矛盾。”这些事赤程早在渊廷中，通过心之投影就感受到了。
他相信高文迪也明白。
王子不语，只是一味地走在自己认定的道路上，徐徐前行。
与之看似背道而驰的赤程也没有出手挽留，二人再次走上了相反的道路。
赤程已经不记得这是他们第几次分道扬镳，但在最后，他们每次都会重新相聚。
“埃特沃尔德。”赤程口中念着高文迪留给他的线索，突然想起一件事。
赤程朝着破旧的独立者号滑翔，旧时代的产物在赛力斯倔强的意志下，完成了他们最后一舞。
赤程撬开已经破碎得不成样子的舱门，见到了奄奄一息的赛力斯。
赛力斯拼命地呢喃着什么，似乎想要告诉赤程他知道的一切线索。
赤程轻轻地将手掌贴合在赛力斯的额头上，缓慢地说道：“没关系，你想让我知道的我都会知道。”
即便不用赛力斯再费劲开口。
当红莲术式从赛力斯的脑海中探索信息，赤程毫不费力地找到了一切有关艾里杰特与那个名为埃特沃尔德的信息。
而当赛力斯意识到赤程已经得到自己留存下的最后证据，他冰冷的眼皮终于缓缓垂下，犹如戏剧最终的落幕。
再过不久蚂蚁和蚊虫就会来啃食这具残骸。
而赤程的手掌在接触到他皮肤表面时，却还残存着一丝温度。
赤程步履蹒跚地走出驾驶舱，整个人面无表情。
下一刻，发自肺腑的恶心感从胃里向上翻涌。
他感到难受，感到悲伤和麻木，但却在呕吐的同时身体不自觉展露狰狞的笑容。
矛盾的情绪在木及赤程的心灵中纠缠，看似无懈可击的赤程，已经行走至崩溃的边缘，而他自己对此却仍旧一无所知。
赤程疑惑地搀扶着一面残墙，自问：“我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