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280 切洛维奇
象征着巨龙权威的白羽和黑角生长在巨龙之身,白羽自其翼而落下,是一也是二,是零散也是完全,在无数伟大意志的演化下,塑造成了形态各异的文理。
而黑角自巨龙高贵的头颅上折取,是侮辱是愤怒,是危险与本能的火种,是倔强执着的剑刃,是顽固不化的坚冰,在孱弱愚昧之人的极致渴求下显化,被奇迹师们称之为:
切洛维奇。
噔噔——噔噔——
急促的警报犹如死神骇人的声音从飓风总部传出,盘旋在整个曙光城上空,人类这场持续了十多年的苟延残喘,似乎即将在名为特列季耶的霁变体脚下走向毁灭结局。
“来不及了,这样下去特列季耶很快就会到达总部,如果让他现在和霁变档案结合的话……”叶芙急切地需要最高总司令下达决断。
那个冷漠至极的男人,即使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脸上也不见得有一点起伏。
恩佐平静如水地念道:“派出灵犀号。”
“可是这么仓促的整备时间,灵犀号的外甲还没有完全修好。更棘手的问题是驾驶员……”就在叶芙向恩佐陈述情况时,得到的却是一顿淡漠的训斥。
恩佐好像并不关心灵犀号机甲的整备状态,至于叶芙所担心的驾驶员问题,他只是冷漠地说:“索菲娅不是还没死吗?”
移动至灵犀号停放舱,刚经历大小手术的索菲娅被医疗人员用担架车抬着到达驾驶舱门口。
此时的少女已经到了连站立都需要依靠支架的地步,却义无反顾地执行着上级的命令。
“我不同意!怎么能让伤痕累累的孩子再上前线,你们这是让她去送死!”凯特琳娜冲到舰桥上,两名高大的飓风卫士拦下了她。
高台之上是俯视这场煽情戏码的恩佐:“必须有人驾驶灵犀号出击,这是飓风司令官的命令。”
“可索菲娅的身体……”
“我宣布你被暂时革除在飓风的一切职务,在新的决定下达前待在禁闭室待命,凯特琳娜·吉安特副指挥。”恩佐淡漠如往。
他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决定整个基地人员的调动和物资的走向,因为恩佐是文理会选取出的司令官,是邻里林文理委员会集中意志的体现。
失去了职务身份,凯特琳娜只是一介常人。
但当她看着索菲娅倔强向前时,摔倒在地的惨象,还是会忍不住上前搀扶。
“索菲娅,你怎么样?”凯特琳娜轻抬索菲娅的背,原本被包扎好的伤口又因为震动溢出大量鲜血。
索菲娅倔强而弱小的模样,令凯特琳娜回想起曾经的自己,她也是从弱小走向坚强,从无知的鲁莽走向深思熟虑的成熟。
令她感到气愤的是,技术人员还在自顾自地讨论着程序问题。
“理论上来说,灵犀号采用的是绝对跨时代的技术,比起身体因素,只要驾驶员的意志还没有被击垮,就可以让灵犀号启动……”
那些人一本正经的模样,在凯特琳娜看来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了。一想到自己曾和这样冷淡的人以同事的身份在一起完成同一件工作,凯特琳娜的喉咙里就泛起一阵恶心。
“她不能驾驶……”凯特琳娜的声音变得微弱,近乎恳求。
“只有她能够被灵犀号所接纳。”叶芙不想再给老友造成更多的打击。
而恩佐则对现实意义之外的一切表现得漠不关心:“她不驾驶难道由你来吗?别开玩笑了,谁来驾驶!”
万念俱灰之时,一个红发黄衣、少年模样的身影冲破地上关卡的重重封锁,闪电般的出现在灵犀号的舰桥附近。
登云行的过度使用已经让赤程有些乏力,最后的路程他喘着粗气以人们肉眼可见的速度奔跑过去。
“我来驾驶!”原本鸦雀无声的人群突然被一个声音打破,木及赤程望着高台上的恩佐,二人相互对眼。
恩佐眼里满是对赤程的鄙夷,犹如俯瞰蝼蚁般的轻蔑。
但赤程却对恩佐以及其背后操纵他的势力,回以自信的微笑。
并不是赤程对他们有什么好感,而是赤程相信,自己只有高兴一点面对这该死的破世界,烦恼的工作和令人抓狂的生存危机,才有可能变得不那么麻烦。
“木及,灵犀号只会容纳孩童心智的人,你绝对不符合这一标准。”叶芙这时候上前来跟赤程纠正标准。
她或许已经知道赤程的确具备某些用于战斗的特殊能力,但这与驾驶灵犀号完全是两码事。
而最终决定这一切的人,只有恩佐司令官阁下。
迫近的威胁,巨鳄特列季耶已经来到了总部的正上方,地上建筑倒塌的轰动,身处地下的飓风成员,已经准确地感受到了这股余波。
在一块小石子从头顶的天花板,经赤程眼前坠落时,赤程说出最后的感想词:“要不要试一试呢,恩佐司令官阁下。”
他知道这不是个问句。
从飓风将自己招揽至红星学院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一直在等待着赤程登上灵犀号的那一刻。
沉默的恩佐无声地给予了赤程肯定的回答,如此场面,即使他个人可以悍不畏死,也不得不为了飓风和人类延续的大计,继续推进下去。
于是,赤程如愿进入了那架从很久前,就给他诡异感觉的巨型机甲内。
情况刻不容缓,赤程在没有穿特定驾驶服、没有进行标准机甲整备的情况下,等待着助推器将这个伤痕累累的巨物推出地表的那一刻。
赤程静坐在驾驶舱内,从操作杆到闪着蓝色光芒的立体光学墙壁,早从灵犀号与赤程对视的那一刻,他就有所猜测。
“好安静啊。”分析员们默默地进行着发射前的最后倒数,赤程则独自在驾驶舱内,露出悲伤的表情。
虽然他已经决定,以后要尽可能乐观地面对一切困难;但果然在真正能够理解他的人面前,赤程还是难免会暴露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灵犀号发射倒计时,五,四……”
“关于索菲娅你已经知道了,她是罗真亚杰尔曾经军旅情侣的复制人,那你难道还猜不到灵犀号到底是什么吗?”令人窒息的声音回荡在司令室下方。
高文迪静默,艾里杰特略感兴奋,两人都在等待着见证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三。”
“二。”
“一!”
原本推进器迸发时的声音应该异常吵闹,但在接触到操作杆的赤程耳中却是一片虚无。
有一瞬间赤程几乎失去了对外界的一切感知,在那一切皆无的空间里,唯独有一个声音敲打着赤程的索乐特核心。
木及赤程■□■□
索乐特承受灵犀号核心的打击后,赤程瞬间恢复了在现世维度的一切感知,迄今为止积压在心底的一切负面情绪,全部爆发了出来。
“暴风!”
在人类城市中肆意破坏文明的霁变巨兽,践踏着飓风总部的象征。
当它正准备用爪牙向下挖掘时,从推进器上飞出的灵犀号当头一拳打击在特列季耶的下颚。
遭受迎头痛击的特列季耶看清了他的敌人,发出陆地野兽的咆哮嘶吼。
此时的赤程与灵犀号完全同频,达到了人机合一的地步。
脚部、腰部的推进器全部失灵,灵犀号却通过展开光子力场将自身托举在空中。
原本透明的光子力场在赤程加入后,逐渐呈现出一股诡异的猩红态势,形状也发生变化。
一张张宽如楼墙薄如蝉翼的四边形光子力场,在赤程的基始力下逐渐压缩变形,最终抽丝拨茧成无数条沾着红色气息的丝线。
这股气势与索菲娅驾驶时完全不同。
“那难道是静止波?”身处司令室下方的高文迪通过霁变档案感觉到了地面上的战斗,但静止波据赤程所说只存在于他所能视的维度。
这种变成所有人都可见的情况,已经由奇技引发了物理现象。
在霁变档案的解析下,艾里杰特也理解了灵犀号的变化:“他把自身的奇技融入到灵犀号之中了。”
赤红丝线铺天盖地,将特列季耶铺盖其中。而巨鳄也毫不退让,一道金色涡轮的空门,在特列季耶的力量下逐渐显化。
那道空门正是当初从塔安·斯蒂奥琳身上收获到的奇技,它出现在这只陆地霁变体身上并非意外,也并非是它自己所掌握。
“想用这种方式来进一步完善对奇技特性的探索吗?”高文迪已经知道这场战斗的本质,不过是飓风、埃特沃尔德的一次实验。
甚至被称为人类最后堡垒的曙光城,可能都是他们在这片末日下圈定的试验场,年复一年地在危险和疯狂的大型实验中,寻找人类可能回溯过去的一丝渺茫机会。
在与艾里杰特这样的飓风高层接触后,高文迪已经对飓风成立的本质有所了解。而他自问,在这样疯狂的行为过后,自己真的就能得到自己满意的结局了吗?
无关的情感暂且搁置,地面上的战局此时已经到达不可开交的地步。
特列季耶与灵犀号在经历了野兽般原始的肢体残害后,基于它们各自意志所引发的奇技造物相互牵引。
当金色的空门与灵犀号周围缠绕交织的丝线相撞,一道刺眼而锐利的光芒迸发开来,紧接着吞噬了整个红星曙光城。
无论是身处光芒中心的灵犀号和特列季耶,亦或是躲藏在防空洞下的数十万邻里林人,几千名飓风成员在内,无一幸免。
犹似深雾一样的东西吞噬了这座城市,就像是全球震荡爆发时那样,好在它的余波并未像全球震荡造成的深雾一样展开。
人类还残留着最后的圈地,只是越来越小。
一片漆黑的空间内。
脚下流淌着星光,头顶悬浮着若干沉重的岛屿。这里是奇迹师传闻中索乐特的维度,臆想以某人的形式体现而来。
赤程抚摸着自我。
“可恶,好沉重……”明明有嘴却发不出声,明明有脑却思维混乱。降临在这个空间的赤程发现自己意识正趋近于婴儿刚降生时的混沌状态。
“红莲!”借用术式,赤程暂时稳定住了自己的精神状态,但残余的这点精神力能够坚持到何种地步,他无从得知。
就在赤程刚想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时,对面突然站着一个漆黑的人影。
比起赤程头发夺目的红色,那个人的风格似乎与这片空间的寂静更加适配。
“你是……特列季耶。”赤程竟没有囿于外形的变化,清楚的意识到了对方的本质,以及所代表的意志归属。
这种感觉赤程曾经经历过一次,那就是在渊廷圣堂的心之投影下。
所有身处那片领域下的人,只要具有灵魂与意志,无需交谈也可直接领会对方的涵义。
这片空间与渊廷的圣堂似乎具有相同的属性。
然而当特列季耶向赤程转过头去,却是与渊廷中截然不同的结局。
赤程看到的是一张熟悉的脸,那是被自己所杀死的克莱茵的脸,他的脸上充满了赤程所能想象出的最愤怒凶恶的表情,而在他的头颅右侧长着一只坚固诡异的黑角。
只是看了让祂一眼,赤程感觉自己索乐特污染的情况又有加重,这一次直接从岌岌可危到了即将泯灭的程度。
眼看赤程就要倒毙在这片空间,意识陷入完全的虚无。
一块方形的光子力场忽然出现,将赤程与头顶黑角、具有克莱茵面目的特列季耶相隔绝。
赤程依旧奄奄一息,但站在他身前的男人,光子力场的操控者,似乎并没有因为直视特列季耶而陷入被污染的地步。
“竟然能直视我?”以这副身姿出现的特列季耶,可以说也是巧合下的成果。
“我又不是人,为什么不能直视你。”这个满口自信与豪情的男人,就是蕴藏在灵犀号中罗真亚杰尔的意识。
只有非人之物能够与非人之物交涉,赤程哪怕已经以索乐特的形式,存在于这片特殊空间,也因为性质的差异差点被特列季耶所侵蚀。
但对于早已死去,且同样作为某种性质未定的非人之物而言,特列季耶的存在无法污染亚杰尔。
两股意志开始如溪流向低处蔓延般,本能地汇聚。
“按照飓风的计划,特列季耶只是黑角的第一阶段,既然你的索乐特已经呈现出这副模样,说明你已经进入了第二阶段。我说的没错吧,切洛维奇。”亚杰尔虽然受困于灵犀号的躯体,但比起活着的时候,灵犀号的状态反而令他对飓风的计划更为了解。
作为黑角的完全体,切洛维奇自然知道亚杰尔在说什么。
这个空间内,以索乐特构筑而成的意志,无法相互欺瞒;他们只能通过掀起类似波澜般的涟漪,来表达个体间的差异和立场。
“不知道你在沾沾自喜什么,自以为知道了很多事情,又能如何?我和你这种由人类意志转变而来的杂物可不同。”
“沾沾自喜吗?那大概是因为我这个人比较乐观吧,这是个优点。”亚杰尔笑着泛起空间涟漪。
随后他也对切洛维奇的意志表达了赞同:“你和我当然是不同的,你是远古巨龙凯迪萨拉的黑角,是原初愤怒的具象化形式。那么被你选中的这个人类,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切洛维奇望着脚下星河倒映出的克莱茵的面孔,回答道:“特别?人类能有什么特别,只不过他最愚蠢,最愤怒,最接近黑角的性质罢了。”
亚杰尔扣了扣耳朵,交谈的语气变得有些吊儿郎当:“我听出来了,你无论说什么话,总是一股怒气冲天的模样。”
“我有什么办法!黑角就是这样的存在!”明明拥有着超越弱小生命的力量,理念却显得如此单一贫瘠。
这让曾经作为人类的亚杰尔感到有些好笑:“这么说真正的强者到底是该将单一的理念贯彻到偏执的地步好呢,还是应该如宗教理想中那样面面俱到的好呢?嗯,好难猜啊。”
“我没心情陪你这样的杂物在这里逗留,黑角每个时代只会显化一次,既然这次我出来了,我就要让我目之所及的一切事物,品尝原初的愤怒。物不能整,满目疮痍!”在现世维度的那场对碰,已经令黑角激发了全部的潜力。
他要从这个空间回到纽纱星现世的维度,履行属于切洛维奇的本性。
从这里离开,对于赤程这样还是人类的索乐特而言是天方夜谭。
但对于本质是凯迪萨拉黑角化身的切洛维奇而言,并非难事。
“哦,你似乎误会了一件事,切洛维奇。”亚杰尔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随之在他周围所泛起空间震荡呈现出正方形的涟漪,“我有说过你可以离开了吗?”
切洛维奇与亚杰尔的意志在索乐特构成的漆黑空间中相互纠缠。
而与漆黑所对应,同属于更高纬度的索乐特空间里,高文迪的索乐特正静候在一处巨大的鸟巢中。
棕色竹篱编织的鸟巢刚好能容纳下高文迪一人,他就这么蜷缩在由泥土和树枝汇聚成的巢穴中,犹如幼鸟般酣眠。
周围洁白无瑕的空间内,不时有零零散散的白色羽毛飘落,有的体积大到夸张,有的却小如白雪。
有一些羽毛承载着生灵的意识,有一些则是由集体所显化出的意识。
这些最初从凯迪萨拉身上掉落下的白羽,既是分散的多片也是完整的一片,现世的维度中人们的意识相互交融,相互影响,诞生出新的奇思妙想,最终映射在这片空间,成为了如今的模样。
和赤程进入索乐特维度时类似,人类的意识开始变得轻缓沉重,但与之相对不属于人类的部分意识,反而在这个时候跑了出来。
“我记得我在无量山和天翼大人、四卫一起抵御外敌,然后……”一只羽毛奇特的四足赤鹫从高文迪的索乐特中分化出来。
“然后你就被我给捏死了,小鸟。”另外一股意志在这奇特的空间中,终于显露出了自身真容,一尊长满紫色鳞片的四足巨龙,头有双角,背生双翼。
赤鹫见到对方的那一刻,几乎本能地叫出了他的名字:“德尔斯!你这个外来之龙!”
“在你翻旧账之前,是不是该利用这里的空间,先好好搞清楚自己的现状,赤鹫……我记得你好像是叫这个名字来着。”混沌龙德尔斯的提示,让赤鹫静下心来思考。
索乐特的空间想要认知世界和获取信息是一件极其容易的事,赤鹫从空中取走一片羽毛,记忆得到延展。
他的记忆开始逐渐带来与德尔斯融合以后:“是那个时候因为混沌力量的同源性,我们的索乐特纠缠到了一起,同时进入了属向界的循环。”
“没错,不过你好好感受下,这里虽非现世,却是离本大人的故乡更近,离属向界更远。”德尔斯看似毒舌,实际上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提示赤鹫意识自身现状。
赤鹫透过无数片白羽的折射,看见漆黑的宇宙中悬挂着无数巨大的星辰,其中一颗仿如翡翠般的星辰便是混沌龙德尔斯的故乡,厚普沃德大陆。
“这是怎样的神灵伟绩,每一颗星辰上竟都是一方小世界。”赤鹫通过简单的窥视,不禁感慨与宇宙空间与属向界存在的差异性。
“那是天体,算了,跟你这只笨鸟说了你也不会懂。”反正这里有着近乎无限的知识,只要有心求索,即使是属于不同文明的赤鹫,也能弄清楚何为天体。
这里与赤鹫原本所在的世界存在着巨大差异,借助白羽上记载的信息,赤鹫逐渐对宇宙有了理解。
他就像刚学会翻书的学生,没过多久就失去了读书的耐心。
“啊。”赤鹫突然感觉头脑一颤,险些从鸟巢边缘坠落下去。
与他相互牵动的德尔斯,差点儿也因为他的脚滑失足跌落。
德尔斯的爪子紧紧抓住鸟巢边缘,在纠缠之间,赤鹫与德尔斯仿佛两块颜色各异的果冻撞在一起。
一块紫色的方糖和一块淡红色的方糖,重叠在一起混成了蓝色的方糖。
那块蓝色的犹如果冻般富有弹性,兼具方糖形状的索乐特正是高文迪的人格。
“我这是……”蓝色的糖果没来得及发出一句感慨,便分裂回了那两块颜色各异的方糖。
“魂淡!抓稳点儿啊!”德尔斯朝着那只令他嫌弃的笨鸟斥责道。
“如果掉下去会怎么样?”赤鹫一只后脚让鸟巢边的树枝滑落,他只看见明明底下好像没有任何高度,树枝却仿佛掉进了无底深渊。
赤鹫老实地回到鸟巢中心:“好吧。”看来他经过尝试得出了结论。
这里是意识的某个维度,只有索乐特的存在。
与现世的维度不同,在这里高文迪的索乐特以更古早时的模样呈现,得益于此他还不算完全死亡。
“看起来,我们也是时候聊聊了。”赤鹫坐到鸟巢的一边打算与德尔斯谈判。
德尔斯对此似乎并不稀奇,他总是自恃聪明,以为可以掌控一切,因此从他还以德尔斯之名活着的时候,就从没将任何人、任何生灵、生命体或是奇幻生物放在眼里过。
“哼。”德尔斯四爪轻轻抓在鸟巢边缘,收起翅膀,时而感受这个空间泛起的涟漪。他早已做好了同赤鹫谈判的准备,尽管与人和解什么的叫他觉得恶心,但德尔斯这样做也有自己的考量。
“喂,你就不怕掉下去吗!”这次轮到赤鹫扮演担惊受怕的一方。
“我怕风浪大?”德尔斯就是无时无刻想要显摆自己的勇敢,这种大张旗鼓的性格,即使在索乐特的形态下也没有改变。
满足完内心的快感后,德尔斯心满意足地跳下墙边,在与赤鹫相邻的巢中趴下。
松了一口气的赤鹫还是头一回这么近距离观察这个曾经令他深恶痛绝的外敌,他对德尔斯头顶中央的一块痕迹有些在意:“那是伤痕吗?”
“嗯?你说这个。”德尔斯回忆起往事,“我头上本来应该长着三只黑角的,不过它已经成为独立的个体而存在,叫作切洛维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