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278 蛋糕与下跪
飓风总部司令室。
赤程再次回到这个空旷的内室,从上次在这里见恩佐时,赤程就有所察觉,有什么奇怪的东西隐藏在这里。
登云行术式一旦展开,任何钢材建筑在赤程眼里都形同虚设。
赤程很快找到了房间内的隐藏空间,就在司令办公桌的正下方。观察桌上的仪器,似乎需要恩佐的指纹和虹膜认证才能开启。
但对于赤程而言不必那么麻烦。
静止波延伸至下层的暗室,加速状态的赤程直接穿过了厚厚的地板,整个人犹如云朵般陷进毫无缝隙的金属地板砖。
来到地下暗室,这里的空间要比上面狭小很多。
在阴暗的房间中心,一本造型奇特的巨大书页被安置在一座人高的石柱上。
那本书面大如窗,背面爬满了荆棘般的藤条不知是装饰还是图案;至于书页正面,凸起一张人脸的轮廓。
这造型对于赤程而言有些骇人,在见到它的一瞬间,赤程内心感觉到不适。
为了得知埃特沃尔德的信息,以及飓风究竟在谋划什么,赤程有必要再冒一次险。
“您对于真相的渴求还是到了急不可耐的地步,木及先生。”就在此时,艾里杰特突然出现在赤程身后。
赤程没有管他是怎么通过的上层墙壁,或是提前埋伏在这里。
在艾里杰特冷不丁出现的瞬间,赤程已经做好了让他在这里冻结的准备,红莲术式已经在赤程掌心蓄势待发。
“别一副想要杀了我的样子,我们都是绅士。”
“绅士?绅士就是利用一个小女孩在即将新婚的私人宅邸里大肆破坏,这种行为无论怎么听都不绅士吧。”赤程说话时,装作步步紧逼的模样,想要以此来试探艾里杰特作为生物,是否具备术式战斗的能力。
但比起术式争斗,这位技术部的博士似乎选择了攻心为上的策略。
他完全不在意赤程手中术式的威胁,闲庭信步地移动到那本人面书籍旁边。
天板的光线将灰尘照射得好似片片羽毛,恰巧降落在艾里杰特那适可而止的手背。他从人面书的身后逐渐走到正前,向赤程介绍着这架外形看似书页的仪器。
“既然你的目的只是为了求得真相,那么通过霁变档案获得,还是通过我获得,又有什么区别吗?”
霁变档案。
赤程听凯特琳娜偶然提起过这个词,貌似是那本档案的预言,指示着飓风高层的一切行动。这样重要的东西,此时竟然就这么毫无防备的暴露在赤程的视野下。
商界家族思之若渴的霁变档案,在赤程面前一文不值,他全部的注意力都从档案的那张脸转移至行踪诡异的艾里杰特身上。
“你?告诉我真相对你有什么好处吗?”赤程恶狠狠地说。
艾里杰特知道,赤程如此敌视他的原因,是因为他在哈尔斯家策划的那起事故。
他对赤程过往的事迹有所了解,自己随意操弄他人命运的行为,触犯了赤程的底线。
“好处当然是有的,毕竟我想无论是明面上的飓风,还是暗地里的埃特沃尔德,都不想与您成为敌人。”艾里杰特现在说这话显得缺乏说服力。
飓风一边挤压赤程的价值,一边又假装恭维,这种两面三刀的做法只会令赤程对这个组织更加不信任。
但他始终没有对艾里杰特发起攻击,也心存自己的考虑。
对此,艾里杰特也不禁问道:“不出手吗?”
他似乎已经察觉到了赤程蓄势待发的准备。
而赤程的内心短暂思考后,最终理智战胜了冲动,收起手心的奇技光芒。
“杀了你这座城市也不会变得更好。”这是赤程给予他的回答。
“看来您致力于拯救世界啊,通常那都是英雄的壮举,我想木及赤程也的确称得上是一位英雄……”艾里杰特嘀嘀咕咕的话,在赤程听来有些不知所以。
“我只是在按自己的方式行动,至于别人怎么评价是别人的事。”
“呵呵呵,木及先生活了这么久,怎么还说这种幼稚的话呢?”艾里杰特开始无形间反驳赤程的观点,并自顾自的得出结论,“哦,是因为你身负奇技所以有恃无恐吗?”
“就算没有奇技,我也会做我认为对的事。”赤程头一次产生了想要在他人面前证明什么的冲动。
但这种空口无凭的话语,对艾里杰特而言根本毫无信服力:“没有奇技也会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吗?别开玩笑了,木及。你问问你自己的心,如果不是拥有强大的力量,你怎么可能每次都冲在最前面。”
“不计后果,不怕得罪人。那是因为你知道因为有奇技的保护,无论受多么重的伤你也不会死,无论得罪了谁他们都会出于对奇技的畏惧,对你敬而远之。”
艾里杰特喋喋不休地说:“你能避开飓风的监控系统出现在这里窥探邻里林反而机密,不正是得益于你的奇技吗?”
博士食指直勾勾地伸向赤程:“如果没有奇技,你根本连飓风总部的大门都进不了,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尽管赤程一直将奇技视作自己的力量,但还是被艾里杰特的话挑起了内心的波涛。
“奇技的力量不是天赋,而是依靠后天的学习得来的。”赤程貌似想要为自己的行为做出合理的解释。
“你想说自己是靠着努力才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吗?既然如此,我们就来打个赌吧。”艾里杰特从始至终脚步不乱,语速适中,仿佛毫不在意赤程随时都会向他发起致命攻击。
依照效率优先的原则,赤程不应该在这里和艾里杰特做什么赌注。
但是活到赤程这个年纪,有时候总是想要证明一些东西,不是为了给他人炫耀,而是为了明确自己的内心目标。
说到底这也是赤程所选择的自我修炼:“你想赌什么。”
“本杰逊出事时你也在那里,因此哈尔斯家族剩余的人会对你展开报复,如果你能在不依靠奇技力量的情况下解决掉这个麻烦,我就承认你的话。”
艾里杰特当然不会空手套白狼,仅仅赋予一句承认:“作为奖励,我无条件告诉你关于埃特沃尔德的一切情报,甚至是霁变档案上不曾记录的。”
赤程沉默不语,等待着艾里杰特将后半段代价说完。
“但你如果输了,就说明你也是依靠奇技在支撑自身行动,和飓风借助暴力没什么不同。”艾里杰特的附加代价是对飓风有利的,“如果是那样,我希望在此之后你可以不要干涉飓风在曙光城的一切行动。”
以上就是艾里杰特单方面提出的赌约。
赤程不确认艾里杰特是否有这个权利,也不知道他一个技术部博士在整个飓风中占有多重的分量……
或许除开这个自顾自的赌约,赤程就算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翻看霁变档案也不失为一种合适的选择,至少承担的现实风险要比赌约中低得多。
但是……
“就让你看看我的正义。”
“我拭目以待。”
赤程没有去翻看那本霁变档案,在此之后也不再窥探司令室,他回到住所的第二天,红星学院就对赤程发来了复职书。
上面说为了确保学生在完成技能学习的同时,稳固心理教育,构建有利于人类文明延续、国家未来发展的良好价值观念。青春启蒙学继续开展,赤程继续之前的课程。
赤程读到这封信时,内心喜忧参半,不知道又是哪位大人在背后牵线搭桥,保住了自己的饭碗。
他来到客厅,不见室友的踪影,空旷的房间只剩下赤程一人,难免有些落寞。
赤程的目光注视着桌上一张三人相片,那是凯特琳娜大学时和两位同学的合影,看样子他们的友谊应是相当要好。
右边一位淡黄发色的女性,端庄地站在凯特琳娜身边,令人在意的是她眼角的泪痣,和那副黑色的眼镜。
至于左边那位扎着短辫的胡渣男,看上去与凯特琳娜的关系更为亲密。
而凯特琳娜就站在他们的中央,弯眉笑目,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和现在工作时的严肃认真,以及私下生活里的拖沓放纵,简直判若三人。
好巧不巧当天晚上,赤程就在凯特琳娜的邀请下,得见了照片中的两人。
名义则是为了庆祝赤程的顺利复工,凯特琳娜打算用一顿晚饭聚会来让赤程忘记那些不太愉快的回忆。
黄色头发的叶芙率先到了星光餐厅等待,她坐在被玻璃墙体保护的餐厅内侧,眺望着夜色下远处朦胧的深雾。
忽然一双有些粗糙的手从背后捂住了叶芙的眼睛,在她耳边轻声呢喃:“你还在用大学时常用橘调香水,那是我最喜欢的味道。”
男人说话时,头不自觉地向叶芙的脸边靠近,两人距离暧昧。
“你看似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也一点儿没变,查尔斯。”叶芙说出了老同学的名字,今晚的小小聚会只有这么几位受邀。
“那你需不需要明天和老同学一起吃个早餐呢……”查尔斯食指一直拨弄着叶芙眼镜边框旁的发鬓。
“呵,你就别开玩笑了,你和吉安特倒是有可能。”叶芙明意拒绝了查尔斯的早餐邀请,以及其中暗含的二层含义。
就在这时,凯特琳娜带着赤程徐徐而来。
看到叶芙和查尔斯亲密的距离,凯特琳娜扑通一下扯开一张椅子坐了下去。
叶芙听到这一下响声脸上微微一笑,查尔斯则从叶芙背后的椅子边离开,转而和在场的另一位男士聊起天来。
“这算是我们第一次正式的会面,大英雄赤程。”查尔斯对赤程这样称呼道。
之前的见面都是在工作的严肃场合,私下里见面确实是头一回。
赤程随和地说:“我记得你的名字,查尔斯先生。你也是凯特琳娜小姐的大学同学。”
“你说吉安特吗?”查尔斯故意做了个望眼的姿势给凯特琳娜看,随后带着一本正经的坏笑跟赤程交谈道,“一起去下洗手间吧,我带你去聊点儿男子汉的话题,赤程。”
就这样查尔斯拖拽着赤程下了阁楼的包厢。
原地就留下叶芙和凯特琳娜两人,大学时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也会有相顾无言的一天。
“查尔斯回来了,你们要考虑复合吗?”叶芙终于抛出了话题的锚点。
“我这辈子做过最大的错误就是大学时和那样不正经的家伙谈恋爱。”凯特琳娜表面上对查尔斯嗤之以鼻。
但她的掩饰明显逃不过叶芙那双博士的眼睛:“你总是心口不一,如果真那样你刚才为什么要生气呢?”
凯特琳娜明显因为查尔斯和叶芙近距离的接触感到吃醋,而这说明的问题不言而喻。
也许是替好朋友的未来考量,也许只是单纯出于女人对感情的敏感性。叶芙继续建言献策:“在被深雾区圈地的时代,他还能跑到哪儿去,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想跑哪儿去关我什么事,别忘了我现在是单身主义者。”凯特琳娜像个赌气的刺猬,努力睁大尖刺不让外人靠近那颗柔软的内心。
“一个人生活是很寂寞的……”叶芙这句话本是出于好意,却无意间戳中了凯特琳娜的痛处。
凯特琳娜眼中愤怒的火苗,点燃她冷漠的语调,眼角斜睨地说:“至少我还没有落魄到靠养猫来排挤寂寞。”
这句话像一把冰筑成的刀刺进叶芙的心,两颗柔软的心本想在一起抱团取暖,结果却只下相互伤害。
凯特琳娜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一手支撑着下巴依在桌上,把脸转向窗外无声的夜幕。
“对不起。”
洗手间里的先生们面对镜子时,似乎也有不少有趣的话题探讨。
“吉安特的睡相很差吧,赤程。”查尔斯突然在赤程的面前谈及关于凯特琳娜的事,他知道他们现在在同居。
而赤程也通过照片,猜出了查尔斯和凯特琳娜曾是恋人关系。
但赤程可不是看上去懵懂无知的少年:“知道吗?读书的时候,老师和同学们总说我是个不解风情的人,因为我说起话来总是会引发大家的矛盾。”
“哇哦,所以你是想说什么伤人的话语吗,赤程先生。”查尔斯的模样在赤程看来越发像是在挑衅。
既然他这么想听,赤程还是勉为其难地给他个美化加工后的回答:“我现在唯一想说的伤人的话就是,我不喜欢谈论男女之间情情爱爱的事,查尔斯先生。”
“真是个无趣的人啊,你的生活难道不会感到枯燥乏味吗?”查尔斯如此说道。
赤程没有回答他,再继续深究这个话题,矛盾就会被激发出来,这是赤程以往积累的经验。于是他整理好衣装,快步回到了餐桌上。
而回到餐桌上,聊起私人小事,赤程倒显得颇为健谈。
“以前暴风经常和我说他老家的菜系,多么令人难忘,今天看来的确是充满特色。”赤程将一块沾满酱汁的红肉放进嘴里咀嚼,得出了一个字的结论:硬。
但身为本地人的另外三人倒是挺享受着邻里林本土的风味佳肴。
“听起来你以前就有邻里林的朋友。”凯特琳娜也借机更深入了解一点关于赤程的过去。
“是的,他的名字叫罗真亚杰尔,认识的人都管他叫暴风。”赤程谈起曾经在暴风俱乐部的日子,滔滔不绝,“他以前也给我做过这道菜,果然我还是无福消受。”
“不过说到做菜,我以前认识的一位叫艾梦的朋友,厨艺倒是无人能及。并且在我看来,不仅仅是厨艺,她简直就是个样样精通的超人……”
一道菜的契机,赤程就说得合不拢嘴,旁边三人也没有打断他的意思。
意识到小有尬场,赤程突然低下声气:“抱歉,一直在说你们不认识的人,明明你们三位才是旧友重逢,应该说很多想聊的话吧。”
“没关系,如今的我们都是被飓风和时代牵着走的人,多对彼此了解一些也更方便今后的工作开展。”叶芙承接赤程的话,为气氛暖场。
而她的声音在赤程听来,总有股熟悉的感觉,似乎先前在哪里听到过这个令人在意的声音。
叶芙和凯特琳娜的职业,赤程已经有所了解,但查尔斯的具体工作,赤程并未得知。
“查尔斯先生也在飓风总部工作吗?”赤程问了一句。
“和技术部主任、副指挥官不同,我只是个在前线奔命的卫士而已。”查尔斯对自己的职业身份,介绍得倒是很谦虚。
“具体负责的是?”赤程很好奇,初入邻里林时为什么会遇到查尔斯的船,那时的他明显也像是从深雾区中刚出来。
“这谁说得准。有时候安装炸弹,有时候穿着厚重的防护服去勘察深雾区里的生态变化。”查尔斯对自身工作的具体细节,有所隐瞒,“领导安排什么,卫士就去完成什么,我做的就是这样的工作。”
“哈哈,那看来我们的工作性质其实差不多啊。”赤程发现要是不聊那些令他反感的话题,查尔斯还是个蛮值得结交的人。
就在这顿饭吃得差不多的节点,隔壁的包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起初只是两三个人的小打小闹,但随着事件的扩大,双方争执的规模越发离谱。
赤程等人也被走廊上的喧哗声惊扰,来到走廊边缘隔岸而望。
原本宽敞的楼道被一群人挤得水泄不通,发生矛盾的双方剑拔弩张,眼看一个领头的人就要伸手打人。
凯特琳娜皱了皱眉,明显有心阻止。
而查尔斯先她一步走上前去握住了那个准备动手的壮汉:“先生,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这段时间大家过得都不容易。”
查尔斯的意思是大事化小,毕竟深雾笼罩下的人类处境本就艰难。
就在这时,一群胸别银色胸针,衣服上绣着家族纹耀的黑衣人陆续赶到餐馆。
黑衣人赶到后立刻主管了现场。
身处人群的赤程,对凯特琳娜询问黑衣人们的来历:“民事纠纷难道不该由卫士厅的人来管吗?”
而这群衣着简洁,行动高效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邻里林那个部门的卫士。
尽管如此,黑衣人在现场的管辖却没有任何人发出质疑。
“在邻里林许多受到家族庇护的地区,家族对地区也享受优先管辖权,这是邻里林文理会一直以来默认的传统。”凯特琳娜向赤程解释。
而当叶芙认出那群黑衣人隶属于哈尔斯家族的标志时,她的内心萌生出一股紧张感:“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掺和这件事比较好,大不了换一家店……”
就在赤程等人迟疑之际,领头的哈尔斯家族黑衣人已经开始整理事件的来龙去脉。
由于查尔斯在案发时也出现在事故中心,所以他不得不配合黑衣人的调查,赤程三人只好一同听取事件的全过程,惟愿查尔斯能被早些释放。
产生矛盾的双方一边是8号房,一位身材矮小体型丰满的黄衣女子为首的小年轻。
另一边是15号房,一位身材健硕的衬衫男为首的老友,年龄均在三十左右。
事件起因是8号和15号房的客人都将各自的蛋糕放在了店家冰箱里暂存,然后中途8号房的客人向店家取蛋糕,没想到店家因为没贴标签,错把15号的蛋糕顺手给了8号房。
由于当日客人都喝了点酒,没太注意蛋糕的样式,就直接把不属于让他们的蛋糕吃了。
随后凌晨11点,15号的客人来取蛋糕,发现实物与自己定制的款式有所不同,便找到店家进行确认。经监控查实,原来是店里拿错,而8号的客人也恰好认错。
15号的客人以此为由便开始了连续找茬。
8号客人们由于反复道歉赔偿无果后,内心愤愤不平,随着事件扩大,才有了哈尔斯家族的介入管辖。
为首的黑衣人大致清楚了事件,但更在意双方在矛盾中的处理风格。
于是黑衣人首领先是询问8号客人:“是你们报的卫士厅求助吗?”
那位穿黄色衣服的胖女孩委屈地诉说着:“我们是不小心吃了他们的蛋糕,但是钱我们也赔了,道歉也道了。他们还要我们下跪,是不是太过分了。就因为我们是外地人吗!”
邻里林作为人类最后的净土,吸纳了很多其他国家残余的人员。
生存的压力迫使他们栖息于这片土地,但骨子里文化的差异,也为他们打上了烙印。
黑衣人不再理会胖女孩,转而询问15号的客人:“别人不是钱也赔了,歉也道了,让人下跪做什么?”
“先生,我们绝没有强人所难的意思。”那位身材高大的衬衫男来到黑衣人面前,故意露出自己身份的标识,随后说道,“今天可是我这位朋友三十岁的生日,为此我们商会筹划了很久才抽出空来,三十岁的生日对一个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我想只是让这群做错事的人下跪,已经是很合理的要求了吧。”
合理?
在人群间旁听的赤程,还是头一次见有人把仗势欺人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他经历过的生死可能很多,但他见识过的人情还是太少。
在赤程听来无理取闹的要求,黑衣人并没有立刻否认。
显然他碍于衬衫男的商会势力,并不能对此完全置若罔闻。
三两踌躇,黑衣人平静地说道:“在我看来,这次事件错在店家,是谁给那两个房间的蛋糕乱送的?”
很快饭店的老板就被推到前台,是一位身材瘦弱的女妇人。
黑衣人一看这副羸弱不堪的模样,便锁定好了承担责任的对象:“既然是店家搞错了蛋糕,就让她给你下跪道歉总可以了吧。”
系着棕色围裙的女妇人低垂着脑袋,眼里含着泪珠。
“妈!”一个矮小的身影抱着作业,窜到女妇人的身边,大声对黑衣人说道,“是我不小心送错了蛋糕,我来下跪,不要欺负我妈妈!”
绿色的头发扎着两个对称的小辫子,脸上长着些许雀斑,还戴有一副圆眼镜,那不是赤程班上的千越归程吗?
“是千越同学。”赤程心底因为熟人的牵涉,情绪波动越发扩大。
赤程看过大多数学生资料,千越并非邻里林人,在全球震荡后作为幸存者被安置在曙光城,她和她的那位“妈妈”都是临时组建的家庭关系。
“可恶!”赤程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底有东西在烧灼,这股愈燃愈烈的情绪,敦促着赤程像往常一样路见不平。
可就在这时,赤程惊异地发现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艾里杰特竟隔岸观火般与他对视。
艾里杰特的存在提醒着赤程不能使用奇技……
蛋糕与下跪,哈尔斯家族的报复,千越同学……
赤程一瞬间串联起所有线索,心底得出结论:坏了,是冲我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