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246 soldiers and pawns
士兵,是保护领土最小的基础单位,工作同使命挂钩,信仰与工钱等价。
小卒,是相对于领袖阶层而言,徘徊于底层的无名之辈,其意为倔强和平凡。
随着不断下降,高文迪眼前的视野突然开阔,一片稍大的空间显露眼前。
面前是一条蓝色的河流,河水深不见底,河面宽阔近百米,远远望去,对岸似乎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要不要进去?高文迪开始犹豫。
这渊廷处处透露着诡异,一条宽约百米的河流能够被人为开辟出来,自西向东源源不断的行驶。
仿佛一块由神明打造出的棋盘。
高文迪预想若是进入这里,恐怕就要沦为“神”的棋子或是玩物了。
“还是另寻道路为好……”就在他转头之际,铺天盖地的虫群再次袭来,逼迫着高文迪坠入河流空间。
迫于海帕恩虫群的压力,高文迪一个踉跄坠入了地面,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刻,一阵骇人的压力袭来!
“身体变重了?”高文迪努力抬起自己的双臂,挺起脊梁。
这时,他终于看清楚河流对岸那模糊的东西,似乎也是一个人影。
为了应对这里突变的重力,高文迪使用了装甲。
在圆形装甲的视野加成下,高文迪看清楚了对岸的男人。
正是NZU新晋小队成员,陌默。
“竟然是他。”好巧不巧,由于昔日的光锥组织和现今梦委身份,高文迪早就与陌默有过数面之缘,且对他的身份背景,也是有一定了解。
想来陌默在正式加入NZU,成为弟弟宣然的助力后,对高文迪这个国际巨星,也是有所耳闻的吧。
两个互有了解的人,就这样分居在河流的两边。
恰巧是同一片空间,恰巧在河流的两旁,这一切会不会太过巧合了些?
有人想要安排些什么的话,恐怕只能是这渊廷所谓的“主人”了吧。
陌默当然也注意到了这点,只是容不得二人细想,这片河流密室便开始再次变化。
进来的门已被封闭,后路也开始被河水覆盖,而面前的河水水面,却开始浮现出一些设有规律的小平台。
这渊廷之主摆明了是在进行某种游戏,拿高文迪和陌默当做游戏用的棋子。
如此设局,高文迪岂能如他所愿:“我可没工夫陪你玩耍,既然你想玩棋,我就砸烂你的棋盘。”
高文迪终于不再顾忌,趁着河水还没有完全将后路覆盖,高文迪沉重按下腰带,解脱束缚,释放全力一击。
反噬降临,混沌强袭!
凌空一跃,猛然飞踢。圆形装甲的动能冲击,此刻发出了十成十的威力,将墙面砸出了一个窟窿。
然而就在高文迪准备从缝隙逃生时,墙面竟然奇迹般的重新长好!犹如血液般的粘液从墙壁中渗透出来,补全了缺口,又瞬间凝固如初。
只留得高文迪在原地目瞪口呆。
气急败坏的高文迪故技重施:“你长好一次,我就破坏一次!这次就用你来不及修复的速度逃出去!”
又是一次动能冲击,墙壁被高文迪再次砸出一个窟窿。
这回高文迪抓紧时间,一刻不停,瞬间冲进缝隙,企图逃离棋盘。
但他只逃出去了上半身,墙壁便再次长好,凝固的墙壁将高文迪卡住。
不断挤压的墙壁,令高文迪的腰身疼痛无比,几乎整个快要断开!
“啊!”最后高文迪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从缺口中挣脱出来。
墙壁没有理会他的损耗,仍旧恢复如初。
两次尝试均以失败告终,高文迪的体力和精神都急剧下滑,状态越来越差。这样的形势,圆形装甲的威力也大打折扣。
而在此时,对岸的陌默也开始发力。
一块身份核心,一条探索驱动器,the flame dragon即将登场。
“arming。”随着陌默一声微呼,探索装甲开始降临。
橙黄的肩甲,宝石般的护目,巨龙的利爪标志。探索驱动器在陌默的驾驭下,似乎格外兴奋,发出巨龙般的咆哮:
the flame dragon fears no fire!
the flame dragon, befall!
在装甲的加护下,陌默开始大胆印证自己的猜想。
高文迪的行为已经印证了他们不可能打出额外的出路,那么就只能理解并顺应这场游戏制定人的规则。
还有身后那些溢上来的河水,陌默想着最好也别用身体去触碰它们。
其实眼前的景象和一些游戏棋的场景很相似,即便这场游戏的制定人,是生活于数个纪元前的古人,所接触的具体玩法和现代人存在着差异,却也不妨碍陌默对他的布局进行理解。
陌默是生活在底层的黑帮老大,见惯了社会和人性的丑恶。
将自己视为造物主或游戏规则制定人的人,往往都自恃清高,认为手持权力,便有资格主张他人的性命。
而对于这样的棋手而言,身处棋盘之中的陌默和高文迪,不正是被任意拿捏的无名小卒吗?
卒!
“是罗丹象棋。”陌默见多识广,对这个游戏了解些许。
对于卒来说,在自己的阵营中只能前进,而只有过河,到了别人的领地之中,才能左右移动。
这不正好对应了陌默此刻的情形吗?
“只有过河才能左右移动,所以,出口就在对岸!”陌默已经理解了游戏规则,便鼓起勇气踏出了一步。
踩着水面浮动的小平台,果然没有沉下去,而只要前进,身后的平台就会消失,对应了罗丹象棋中的卒在未过河前,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不能当逃兵吗?”陌默结合场景发出了一阵心酸笑声,随后继续踩着水面平台前行。
另一边的高文迪,由于不断尝试攻击墙面,身体损耗严重,即便是动能冲击也无法再击穿墙壁。
身后的河水逐渐汹涌,一瓢河水掀起浪花,洒在高文迪的面罩上。
圆形装甲的面罩犹如塑料被强酸腐蚀,高文迪的脸瞬间暴露在外。
“不好!”意识到河水威力的高文迪,无法继续停留,效仿着陌默,一同踏上过河的进程。
一踏上水面踏板,高文迪就感受到一股更强的压力,给跳跃造成极大困难。
高文迪心中明白:限制了棋子动力,只能按规定的方式前进吗?这个渊廷之主还真是恶趣味。
大致明白了自身现状,双方在环境的逼迫下,只能不断渡河前进。
由于陌默出发的时间更早,且精力旺盛所以过河进度,远超高文迪。
高文迪才前进不到十步,陌默已经来到大河中央的边界附近。
这时左右开始出现新的平台,这应该就预示着下一阶段,过河的卒已经能够开始选择左右移动。
但就在此时,陌默突然在脑海中泛起一张脸。
一位娇羞可人的女性,那是自己曾资助过的尤娜森米的孩子,也是自己曾经的女友。
“莫妮卡……”陌默不自觉叫出了这个名字。
随着心绪的起伏,河水不再平静,河面开始翻涌。
溅起的水花不断侵蚀着两人身上的装甲,摇摇欲坠的平台考验着两人的意志。
河流是一个整体,高文迪这边也受到了影响。
受到水花侵蚀,他的脸已经被腐蚀了一块,疼痛感烧灼着他,从皮肤蔓延至骨骼。
“该死,到底怎么回事……”高文迪还未到中央阶段,暂不理解情况。
但陌默似乎在原地停留了很久,这正是自己赶超的好机会!
高文迪不由分说,加快了前进的脚步,一步一平台,逐渐朝河流中心移动。
这过程十分顺利,高文迪望着停滞不前的陌默,心生疑惑:他为什么到了那个位置之后,就不前进了?周围明明还有平台。
等到高文迪好不容易也来到河中央的位置时,他终于明白陌默停滞不前的理由。
他的眼前也浮现起一个,能扰乱他心神的人物,艾梦。
当这张脸浮现时,高文迪对艾梦的感情或许不一定爱,不一定不爱;但一定是百感交集,心绪复杂。
“艾梦……”复杂的情绪,犹如这滚滚洪流,浪花席卷,铺天盖地!
一个浪花打来,险些将高文迪拍落水中。
“嗯!”危急时刻,陌默启动武器系统,出手相救。
手持巨斧的陌默,发出摄人气势,向上一劈,愤怒斩水。
一把附着着烈火的巨龙战斧,将河水径直劈成两半,临近斧头的水滴更是被炽热的温度,直接蒸发!
高文迪醒过神来,回望陌默,两人的距离首次拉得如此之近。
“想必你也察觉到了,再往下走,河水会因为你我心绪的起伏,而变得躁动。”陌默直接将信息挑明,希望共商对策。
这一关考验的乃是二人的心性。
但,人真的能够做到心如止水吗?
“这个渊廷之主,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又为什么要在这里设置一个生死棋局?”事到如今,高文迪还企图以局外人的身份,帮助自己跳脱出惯性思维。
但陌默却将现实看得清楚。
若是不能活着从这里出去,即使他们接触到了渊廷之主,也无济于事。
“我的建议是,你我二人保持步伐,一同前进。既能保持一致,又不至于被对方的节奏所拖累,如何?”陌默率先提出建议。
高文迪略加思索,结合两人身份立场,若是在外,陌默不一定会加害自己;但这是在渊廷之内,遵守的是奇迹师们的游戏规则。
这样的条件之下,高文迪不得不防。
“既然如此,就保持一致,一同前进吧。”高文迪淡淡的笑。
随后二人开始各踏一步。
但高文迪却惊奇的发现,自己四周竟无平台可跳,他和陌默都被困在了河水中央!
不对!
河分两岸,犹似阵营。阵营对垒,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哪里有两个小兵碰面,两个都能过河的道理?
不好!
高文迪猛然回头,陌默的巨龙战斧已朝着自己身后劈下来!
来不及躲闪,高文迪急忙偏头,只见那巨斧猛的抡下,砸在了自己右肩之上。
肩甲在诡异河水的侵蚀下,本就松松垮垮,巨斧穿透了高文迪的肩甲,被劈中的瞬间,高文迪血如狂涌,自己的鲜血更是溅到自己的脸上,和陌默的面罩之上!
他并没有昏死过去,受伤反而刺激了高文迪的肾上腺素,一瞬间抬起双手,抵住斧柄,阻止刀刃进一步刺入自己的身体。
“砍得不够深吗……”陌默则面无表情,从他的语气之中,听不出忧喜。
在陌默看来,他和高文迪并没有深仇大恨,自己甚至曾经不惜牺牲自我,帮助过他们的暴风俱乐部。
但是过去的行为建立在过去的情景。
时间变了,人的处境和目的也相继改变。
为了完成弟弟的大业,为了迈出世界改革的第一步,NZU必须获得渊廷宝藏。就算是要让陌默背负罪责,杀死一个无辜的生命,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陌默的攻势毫不啰嗦,他是一门心思的要置高文迪于死地。
终于,陌默看准时机,一把释放动能冲击。
驱动器再次响起炸裂的必杀之音:
the flame dragon fears no fire .
斧头在装甲能量下急剧升温,几乎快溶解了高文迪的血肉。
伤势随着时间不断叠加,高文迪的痛楚也越发清晰。
只要是血肉之躯,都会在疼痛下屈服;即便是强硬的梦之委员也不例外。
当高文迪因身体的疼痛而意识涣散的那刻,就是陌默使出全力的机会。
探索装甲在陌默的驾驭下,犹如一条暴力巨龙,巨斧是他的爪牙,双臂是他的凶器。
他的目光如炬,周身散发着烈日般的高温,令人难以直视。
陌默抓住高文迪脆弱的瞬间,提起巨斧,将他的身体一斧截断。
高文迪的装甲,他的身体,在陌默的巨斧下犹如玩具般,被拦腰斩断!
失神的残躯掉落水中,血迹溅落平台。扛起大斧,陌默踩踏着血迹,继续朝对岸前进。
“很好,接下来只要能到达对面……”陌默选择稳扎稳打,毕竟即使没了高文迪这个对手,他依然面对心绪河流的考验。
倘若内心情绪的波动过大,很有可能被拍落水中。
陌默整理思路,稳中求进。
就在他踏着高文迪的血迹,准备迈向下一平台的瞬间,一只肉色的手突然从河水中伸出,紧紧抓住陌默的脚踝。
“什么!”
刚才那一击已经把高文迪的身体腰斩,毫无疑问正常人绝对是死得透透的。
可为什么,这家伙却又爬出来了!
此情此景,陌默和见了鬼没什么区别。
一阵惊悚过后,陌默当机立断掏出武器,打算给高文迪再来一斧。
可失去了装甲的高文迪却以异常迅猛的速度,避开了斧身,他像一条活鱼般再次跳入水中,令陌默再次失去视野。
“冷静,虽然有变数,却还不是绝对的劣势。”陌默一边自我安慰,一边严阵以待。
他双手稳稳地托住巨斧,警惕对手可能出现的每个角落。
只听一声巨响,脚下平台陡然碎裂。
高文迪竟打碎渊廷造物,直接从意想不到的正下方朝陌默袭来!
“竟然还有动力!”陌默闪避的同时,巨斧暴起而下,直劈高文迪头颅。
然而此时的血肉之躯,却不知为何变得比装甲更加牢不可破,斧子砍在他身上反被震飞。
陌默胸前则被高文迪抓伤一道痕迹,由于河水的附着,胸部装甲沿着缝隙一点点被侵蚀,身上的漏洞越来越大,裸露在外的部分越来越多。
完成一次袭击后,高文迪再次落入水中,犹如野兽般等待着下一次奇袭。
一瞬的接触令陌默看清了高文迪的现状。
如今的他俨然只剩下上半身,且周身都被某种犹如塑料的漆黑泡沫附着,动如野兽,刀枪不入,状态诡异至极。
陌默落到某个平台上,他内心的迟疑和恐慌令河水不断激荡。此时的他仿佛开始陷入绝境。
但很快陌默再次振作,他在心中自我安慰道:还没有结束,虽然希望渺茫,但只要能到达对岸的话,我根本就不需要和高文迪缠斗。
高文迪似乎也察觉到了陌默的打算,开始以言语干扰起他的心神。
只不过此时的高文迪声音变得低沉活跃,与先前差异甚大。
激荡的河水之中,基于陌默的过去,传出某个质疑的声音:改变他人的偏见,改变社会的秩序,你以为自己是英雄吗?
陌默受声音蛊惑,开始模糊现实与幻境。
质问自己的到底是高文迪,还是河水为自己营造的幻觉?
尽管陌默在精神上严防死守,自己的内心想法却在河水中暴露无遗,仿佛有另一个自己在替陌默做出回答。
当不当英雄有什么所谓,只要能做个变革者就行。像狗屎一样的社会,总得有人站出来改变规矩,我们是人,不是畜生。至少我是个人。
“怎么回事,我明明没有说话。”陌默自己也能听到自己的声音。
虽然这并非他亲口所述,却是反映着他自己内心最真切的想法。
河水中对于高文迪的反馈,越是贴近真实,陌默的内心就越是不安。
如此骇人的情景,犹如置身噩梦。
然而高文迪的声音又开始随河水激荡,这一次他疯狂大笑:哈哈哈,有趣的人,明明做着大公无私的事,却要掩盖成偷鸡摸狗般的行径,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陌默知道答案,他在父亲蒙冤而死的那一天就确定了答案。
可是,现在的他没有一点心思去回答高文迪的问题,他满脑子所想的都是如何破局。
即便他没有回答,河流之中果不其然,还是出现了自己的心声与高文迪对话。
只不过比起人性和社会,陌默对生存下去的执着,远远高出了平生理想。
这份执着也影响到了陌默的心声,拼命的想从高文迪口中,探得一丝情报。
你到底是谁?或者说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陌默唯一想问的问题也随河水被一同倾泻而出。
下一秒,陌默只听见一个声音正处自己身后,那是高文迪的声音:“我吗?”
他以绝对领先的急速到达陌默身后,但这正是陌默等待已久的时机。他就是要贴身在和高文迪拼死一战!
犹如触发了某种抵抗机制,陌默目露凶光,临阵起手!
以巨斧砍出一道月牙弧线,将身后的高文迪乃至空中河水一同斩断。
然而这一斧砍中的却是高文迪的下半身。
被肢解的部分竟然能诡异的行动,陌默算漏了这令人匪夷所思的一点。
陡然间真正的危机从另一方袭来。
“不好!”
待他反应过来,一切已晚。
高文迪只靠上身,一爪将他和装甲一柄贯穿。对着心脏的位置,造成了致命伤。
被穿心而过的陌默四肢乏力,瞳孔涣散,被高文迪无情的丢入水中。
一位身怀抱负的变革者,就这样死在了追寻理想的道路上。
一个小兵被吃掉,一个小卒成功过河。
高文迪再次醒来之际,周身被河水浸湿,但却不再受到腐蚀。
他明明记得自己被陌默拦腰斩断,摸了摸肚子,身体却完好无损。
不知何时,他已经被浪花拍打到了对岸,密室的出口就在两侧,而陌默的身影却消失不见。
断片的记忆,诡异的场景,人性的理智迫使高文迪思考。
而生存的本能,则令他倔强地往出口爬行。
“身体虽然不疼,但是很累,仿佛经历了三天三夜的***一样。”高文迪口无遮拦,不知为何心底感到一阵轻松。
而在无人问津的河流水底,除了未被完全溶解的尸骸与装甲碎片外,一块漆黑的晶石早在战斗过程中就碎成两半。
那块晶石正是被高文迪所遗忘的圆形驱动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