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250 car
“古代的双马战车在现代人看来，其实是一种非常落后的工具，我们的高铁、列车，最后是机甲战舰，才是真正能够横跨战场的‘车’。”随着彼得·哈尔斯的再临，游戏秘境中的黑利、宣然二人都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压力。
他们两人之所以进入渊廷，是为了借助这里的力量提升自己，来实现自己的野心或者梦想。
宣然也好，黑利也罢，都有着内心无法动摇的东西，为之坚持的东西。
而面前这个本该早已死去的男人，似乎也和他们两人一样，有着某种未曾消散的执念。
这股执念在召唤奇技的作用下，为男人重新凝聚出了人的意识。
彼得在提及“车”时，眼神里流露出复杂的神情，他的目光从二人身上一一扫过：“不知道漫长的时间过去，究竟谁才是我通往未来的列车呢？”
“你。”彼得看向宣然。
“还是你？”随后他又将目光指向黑利。
但显然黑利从这个男人身上，察觉到一股相似，却又令他感到不适的信号。
这股信号令黑利一阵破口大骂，立刻展开攻势：“你怎么还没死啊！”
就在黑利与对方短暂接触的瞬间，他发现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了。
明明没有受到任何攻击，为什么……
更加诡异的是，黑利的『微波炉』似乎很难将对方同化：这怎么可能，他应该只是个失去实体的程序才对啊……
借助黑利的冒进，一旁观察的宣然，得出了截然不同的结论：彼得·哈尔斯或许已经死了，但渊廷之主以奇迹师的力量，让他重新成为了某种“实体”。
这也是他们能够相互接触的原因。
这里，这个渊廷角落下的秘境，其实是早就布置好的房间。
就算宣然和黑利没有闯入这里，也会有别的人进来。
渊廷之主既然将这个房间设置在了这里，自然有他的打算。
对于宣然而言，最重要的事，不是弄清楚渊廷之主和彼得·哈尔斯之间的关系。
最重要的事，是活着离开这里，得到渊廷的秘宝。
于是，宣然回应了彼得先前提问中的谜语：“无论是对古代人还是现代人，车都是各自的工具。现在的车很快，能够用于战争；以前的车虽然很慢，但却装得下浪漫。”
宣然努力的想要弄清楚彼得的思想，他的立场，他的目的。
这些都是令宣然活下去，至关重要的因素。
他继续说道：“过去和现在，各有优势，并无可比。”
“这就是你的回答吗？既然如此，就让我来讲讲真正的游戏规则吧。”彼得也不再墨迹，给了二人想要的情报。
“你们理解的并没有错，击败魔王，拯救《王国》，就能回去。”彼得解释道，“但真正的彼得·哈尔斯早就在将自己的意识投入这个游戏时，肉身死亡，所以你们其实无法击败他。”
肉身死亡，从中获得新生。
黑利突然像意识到什么似的，瞳孔猛地一睁，不自觉说出心中所想：“你这家伙，也是异变体。”
“可以这么说，我和你之间的差别在于，我没有能用来承载意识的身体。”彼得如此说道，“渊廷奇迹师将我留存于此，也是希望有朝一日我能够获得身体，现在这个机会来了。”
彼得突然用平静的语气，说出极为恶劣的内容：“你们二人必须有一个替彼得·哈尔斯死去，这样才能达成条件。”
“你以为我们会乖乖束手就擒吗？”黑利听出这家伙言语之中的认真，于是做好防御攻势。
“嗯，这可不好说。”面前的彼得突然开始对宣然展现出拉拢之意，“这位浅发绅士，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活下来的人会是你。”
“你希望与我合作？”宣然搭话之间，令黑利察觉到气氛的诡异。
三人各怀异心，但就目前的形势看来，黑利所处的格局最为不妙。
不能再继续拖延下去了。
尽管此时突袭不是最明智的选择，但若是让彼得程序和宣然联手，自己存活的概率只会更低。
既然如此，不如当机立断，放手一搏！不成功，便成仁！
黑利如此想到，率先对宣然发起偷袭。
一支埋伏在暗处的尖刺朝着宣然刺去，直指脖颈。这正是用微波炉吞噬了海帕恩虫群后，黑利获得的拟似性。
他将自己身体的部分，转化成了可以控制的外物，算是对虫群的模拟。
然而这一击并未得手，彼得顺手将黑利的释放的尖刺拦截，徒手捏爆。
奶奶的，忘了这里是半数据半真实的空间，这个程序对这片游戏空间的熟悉度，肯定在我之上。
“怎么样，探索者。与其让这么个卑鄙小人活下去，还不如活下来的是你我这种讲道理的人。”彼得顺势向宣然再抛橄榄枝。
宣然与黑利本就隐约敌对，对方的偷袭，正式促成了他与彼得的联手。
但是黑利不管那么多，抓紧时间强打猛攻。
他的式必须要接触到物体才能够进行吞噬，而且微波炉还需要一段时间的加热才能够分解出物体的能力。
眼前迫在眉睫的情形，对手是不会给他太多时间的。
黑利不由分说朝两人跑来，拉近距离与二人作战。
一经交手，二人却发现黑利的攻击针对性极强，只冲宣然，完全无视了彼得的存在。
彼得制造出游戏道具，一刀横砍在黑利后背，生物的鲜血横飞而出，黑利却无动于衷。
他继续无视彼得，朝着面前宣然一顿猛打。
宣然有装甲护体，一时间却在肉身搏斗落入下风。
“临死反扑！”宣然也开始与黑利正面交锋，他知道对方是异变体，比寻常人要抗揍得多。但再强大的异变体，归根结底也是血肉之躯，无法承受装甲攻击的热量。
宣然急切一摁，将动能积蓄在匕首上，腰带随之咆哮道：
the captain faces this sea made of stars .
武器系统配合宣然的意志，熠熠生辉，匕首绽放出刺眼光彩，势要一刀将黑利的身体直接刺穿。
与此同时，彼得似乎也调用了更为强大装备，对准黑利后背，扬长而去！
双方气势恢宏，势要令黑利腹背受敌，兼顾不得！
两阵刀兵入骨的锥响过后，再看游戏空间内，黑利被二人前后贯穿，伤势惨重。
夹在刀兵之间，丝毫动弹不得的黑利，却露出了掩藏在心底的邪魅一笑。
“这里是游戏空间，可以说是我的主场。为什么被逼到绝境的他，还如此轻松？”彼得对黑利的表情难以理解。
作为程序，此时的他理性多于感情，只会做出有利于自身延续的判断。
彼得程序在筛选了千万个可能后，得出一种结果：他难道还有什么后手？
黑利的真实目的，在下一刻陡然跃出水面。
胸口被匕首插了一刀，正中心脏。要换作一般人，这时早已死了两回。
但黑利是人类尸体中诞生出的异变体，属于人类的内置器官早已腐坏，然后被消化。身上的伤口虽然会令他感觉疼痛，却不那么致命。
换而言之，黑利的生命力极其顽强。
只见黑利一把抓住宣然那只手臂，贴起脸来，对着他的面罩就是一顿暴打！
“什么！”在承受了这顿近距离攻击后的宣然彻底蒙了。
此时此刻，黑利在他面前已经营造出恐怖的气势，犹如一个不死之人。
他两眼放着红光，身子一片漆黑，背后被捅了一刀，胸口被匕首贯穿。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却一言不发，继续把身负装甲的宣然，打得鼻青脸肿。
宣然仓皇落地，仰视黑利的瞬间，他产生了一个错觉。
能让他感到如此绝望的，还是那个男人。
那个来自邻里林的雇佣兵，罗真亚杰尔。
“可恶，他难道不会痛吗？”就在彼得奇怪之际，自己身为程序的体现，突然好像出了某种漏洞。
频频卡顿的影像，伴随着嘈杂的机械声，彼得程序突然变得极不稳定。
“这怎么可能！这里可是渊廷。”彼得程序知道自己肯定中了黑利的某种诡计，但他无法理解。
直到他开始检索自身漏洞，才发现类似游戏病毒的存在，是从自己的手上开始蔓延的。
一些细小到肉眼难以察觉的微型黑色小虫，正在不断啃食自己的程序。
这些小虫正来源于刚才，自己徒手捏爆的那只尖刺。
此刻彼得程序终于明白，那并不是什么武器，更像是黑利的一部分，或者说这就像是他的某种……
“奇技的力量！你是奇迹师？”受损的程序，令彼得寄宿其中的意识，首次产生了畏惧，他开始惊恐的大叫。
他高喊着要杀了黑利，要让黑利以最恐惧的方式死去！
但黑利却没有给予他任何表情。
那头的胜负已经分明。
黑利使用暴力，将宣然的探索装甲硬生生掰开，破坏！
而躲在硬壳之下的宣然早已清楚了自己的命运。
在那一刻，宣然的眼中，黑利与亚杰尔的脸仿佛错时空重叠。
“你很像我遇到过的一个人……”宣然交代着自己的遗言。
然而等他话音未落，黑利拔出插在自己胸口上的匕首，运用暴力，一刃将刀尖插入宣然的喉咙！
宣然可不是什么耐揍的角色，体内鲜血如一个小型瀑布奔涌而出，在极度的痛苦中，挣扎不到数秒，宣然无声的死去。
黑利可没心情听那些想要杀他，或是想整他的人，分享什么感情经历。他没那么好心，也没那么闲。
随着黑利沾血的眼角，向后一瞥，是时候处理身后这个鬼喊鬼叫的赛博亡魂了。
“啊！我，我要让你品尝到死亡的味道！”彼得程序在鬼叫时，接近了崩溃的状态。
死亡？我就是从别人的死亡中诞生的，你不也一样吗？
虽然黑利很想和他这位“半个同类”聊一聊，某些只属于他们这类人的哲学话题。
但是，比起口舌上的满足，现在的黑利更想要做的是获得内心的安定。
他一脚将彼得踩在脚下，不是为了侮辱他，而是为了更方便的吞噬它。
这是字面上的意思。
只靠体表接触，微波炉的作用其实很有限，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个玩意儿咬碎，然后整个吞下。让“食物”在黑利的体内，被微波炉慢慢加热。
虽然这并不是真正的食物。
但有了充足的加热时间，黑利就能获得更多的力量。
“你，你在干什么！”彼得程序已经完全疯狂，在黑利的四肢中挣扎。
任他如何咆哮怒吼，都无法从黑利的手中挣脱。
黑利张开大口，露出兽化獠牙，将面前这个曾经是人，现在是程序兼半个同类的存在，一口一口撕碎。
他断裂的四肢并没有鲜血，只有无数雪花般的，由0和1组成的数据代码，向空中散逸飘飞。
而被黑利咬下的部分，他几乎不经咀嚼的完整吞下。
就像自然界中数百年前存在过的某些动物，为了节约进食时间，往往囫囵吞噬。而消化的工作，就交给胃酸和胃袋去进行。
老实说，这口感像是某种人工合成的木头渣子，没有味道。
黑利顾不上挑食，数个回合，他已经将彼得啃得仅剩下一个脑袋。
程序是不会感到疼痛的，彼得所有的呐喊都是来自于他内心的恐惧。
“你，你这个恶魔……”这个程序努力发出他的最后一点声音。
“竟然还能说话？”而黑利也终于从交战以来，说出了第一句应答。
然而黑利却不是在和对方应答，他捡起彼得的头颅，将其两口吃下：“要是能获得这程序的生命力，运用到我的身体上。说不定未来某天，在只剩下一个头颅的恶劣条件下，也能有机会生存下去。”
黑利从始至终，关心的都只有他自己的安危。
平常他在汤姆德的面前饰演着一条被拴着的狗，在媒体和群众面目前是洛普斯皇家护卫队队长，在高文迪面前是一个守旧派的爪牙……
他扮演着一个唯命是从的角色，扮演着一个爱吐槽的跳梁小丑。
但那些选择统统都是出于生活所迫，真正的黑利并不喜欢在他人面前话多。
他只喜欢在自己面前狂笑。
竞争对手宣然与彼得程序双双结束了生命，洁白的游戏空间陡然消失，暴露眼前的是一间狭小的渊廷密室。
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似乎因为黑利通过了游戏，奖励了他一处光明，令他得以窥见环境。
从始至终他都在这个房间里打转，并没有出去。
这样想来，宣然或许也不一定真的被他所杀死，但至少有一件事是真的。
那就是黑利通过啃食那个停留在游戏空间中的程序，获得了奇迹之力。
在他的身体中，还残留着彼得程序的肢体，随着微波炉的不断加热，黑利获得的力量会越来越强。直到将这程序完全分解。
“啊哈哈哈哈！！”
黑利喜欢在只有一个人的地方里整理自己才懂得的哲学，他将这理解为哲学，令自己感到愉悦。
遵从内心的谨慎，饰演生活的角色。
正因如此，黑利才能在人的社会里，以一个异类的身份存活下去。
门外海帕恩虫群的喧闹已经消散，但黑利依旧身处渊廷之中。
越是深入，他的力量越是强大，对这座遗迹和奇技的理解越是明确。
他要抵达自己所能抵达的极限，变得更强，然后活着出去，得到自己想要的人生。
黑利在暗淡的灯光下，笑声戛然而止，看向那扇通往另一个房间的大门：“别急着欢呼，现在还不是时候。”
随着黑利对彼得程序的分解，他突然多了一些对“奇技”的理解。
然后，一个小型的银色战车雏形，在黑利的手中形成了。
这是由他的细胞构成，只是雏形，但却令黑利感觉到一股巨大压力：“构筑奇技的空间能和塑造『式』的空间能，是不一样的……”
“等等，为什么我会知道这点。”黑利感觉自己的脑中，仿佛凭空多出来了某些记忆，这到底是谁的记忆，他有些不太好说。
只能在接下来的旅程中，慢慢消化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