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237 国门

嘟——

绿色的军队迷彩车，整齐的行驶向圣丹里斯，战争已经完全打响，斯坎迪拿人并没有屈服于罗丹的淫威。

而圣丹里斯边防线上的国门，成了第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陆地防线。

会合的时间未到，赤程还有些许空闲。

当他准备买一块面饼时，突然看到了街边人群之中，一个破衣烂衫的小女孩。

她麦色的皮肤在衣服油彩的加深下，显得黑黝。光着一双赤脚，拿着一个小碗在人群中乞讨。

小小的个子，不断行走，是对生存的执着；一张模糊的脸上，只剩下眼神透露着光，仿佛是对希望的坚持。

然而肯为她停留下来的人却没有多少。

赤程刚想大发善心，给她点吃的；可当赤程抬头望去，这条街上还不知道有多少个，像她一样的难民小孩。

看着他们的眼神，赤程的内心纠结，难过，却又无能为力。

片刻后，赤程与高文迪在军用旅店汇合。

“距离罗丹提出的24小时时限就快到了，我们要抵挡住第一波攻势。”高文迪重复交代了目前情况。

赤程很想在这时与高文迪分享自己内心的烦恼，但现实里，已经没有时间给他犹豫。

他必须争分夺秒的行动，就像那些街上的难民小孩，必须争分夺秒的乞讨。

“知道了。”赤程不是第一次隐藏自己的情绪。

但这一次，和以往有些不同。这一次，他是因为同情他人而产生的烦恼。

个人的力量十分渺小，想要对付变形虫，还得依靠集体的力量。

“先前根据圆形驱动核研究出的细胞病毒，正好派上用场。”高文迪告知了赤程他的任务，“我们的任务，就是确保病毒炸弹能够抵达变形虫周边，不被它躲过去。”

赤程知道，必要时他的速度将会在战场起很大作用。

“细胞病毒对仿生物兵器会有用吗？”赤程提出专业问题。

“武装部人员经过现场碎片的深刻分析，变形虫很贴近于生物，应该有用。”另一边，就算细胞病毒不起作用，也算对其做出了试探。

为避免赤程失去装甲，行动难免畏首畏尾，高文迪将哉茵的装甲借他。

“这个借你用，经调查这应该是NZU研发的装甲，出自灵堡之手。”高文迪将探索驱动器与knight身份核心，一起交给赤程。

“这是……”赤程当然记得，这是那个人用过的装甲，“你是怎么得到它的？它原本的驾驭者呢？”

高文迪一语不发的看着赤程，沉默的氛围解释了一切。

二人无需再言。

经过测算变形虫并不能兼顾速度和防御，也就是说在它进入防御状态时，速度会有所减缓，那是发射病毒炸弹的最佳时期。

后面高文迪又交代了不少细节，赤程全程记要，没有多余的话。

凌晨两点两时，由斯坎迪拿主动发起进攻。

装甲部队率先开火，从国门对罗丹边防线进行远程轰炸。

而后随着空军介入，战争正式开始。

高文迪身处战场中心，而赤程则同装甲部队一起，冲在前线。

赤程在一辆装甲车上，手握着这块冰凉的驱动核，地面引起的震荡，时有时无。雨如炮响，原来就是如此画面。

“向前推进十米，火力提升一个等级！”装甲车内的指挥官大声呵斥，因为声音太小的话，周边人根本听不清指挥内容。

但随着天空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装甲车突然停滞，开始调整目标。

斯坎迪拿战机在空中被击毁，变形虫出战！

随后又是一架战机，在空中被急速贯穿，黑色的浓烟中裹挟着驾驶员的血肉尸体。

“火力掩护！”

“指挥，目标太快无法锁定！”

“热能锁定系统呢？”指挥想到仿生物兵器的潜藏特性。

“有！目标显示存在微弱的热能，可以被勉强锁定……”

赤程在一旁倾听，对热能一词，有些关心：那个大家伙体内有热量，是不是依靠着某种能源支撑。难道有续航时间吗？

地面部队先以普通穿甲弹，对目标进行热锁定射击。

在枪林弹雨之中，饶是变形虫也不得不在某些极限情况，进行防御。

这个间隔非常短暂，每一小时大概才会防御一次；而每次的防御状态都不会超过两秒，它又会再次变形。

“需要我……”赤程握住驱动核正准备起身。

却被指挥一声怒斥：“给我在自己的位置上待好！每个人！”

赤程心有不平，但战场上没有发脾气的时间，他临时混入军队，并不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卫士。即便如此，赤程也能感觉到，这些人对自己的照顾。

他们没有理所应当的将自己作为炮弹发射出去，发射到直面变形虫的高空。

他们也没有将自己扔到，枪林弹雨的车外。

尽管自己只是一个看似孱弱的小鬼，可是这群人却把自己当做是真正的战友。

需要考虑生死代价的战友。

赤程无法形容这种感觉，但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辜负众人的期待。

装甲部队的攻势越来越猛，弹药消耗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很快第一批弹药就进入缓和，指挥只得下令重新装载：“快速装弹！”

因为搭载细胞病毒导弹的战机，已经到达了有利的位置，此时的变形虫是防御状态，速度缓慢，是绝好机会！

“空中战机请求发动病毒导弹。”

“发射！”随着高文迪一声令下，此次交火的小高潮即将爆发。

病毒导弹一飞而出，正中变形虫后部。

它的冲击力并不算大，但导弹中针对其特性制造的细胞病毒，在接触变形虫体表的那一刻，开始猛烈生效。

在细胞的世界里，小型病毒开始啃食每一只微小的变形虫，令整体受到影响。

人们眼中的大变形虫也因此出现了卡顿般的抽搐。

“有效果！”指挥惊喜的发令，“继续火力压制，别让它变形逃走！”

只要在火力的压制下，变形虫就必须进入防御状态；而防御状态的它，又无法躲避病毒导弹。

凭它这个状态，再挨几发病毒导弹，可能就会报废坠落。

“第二批病毒导弹发射！”高文迪根据战机的实际方位，乘胜追击。

所有指战员都有统一通讯频道，随着高文迪一声令下，第二颗病毒导弹顺发而出！

然而变形虫似乎受此前一击，似乎已经察觉到了危险，瞬间变为魔鬼鱼状的速度形态，朝罗丹内飞去。

“他要跑了！”地面部队已经竭尽全力，却仍然无法阻拦。

就在此时，装甲车上的大门从内部打开，赤程不由分说，跳下装甲车。

“他跑不了。”赤程的内心再次接触静止波，速度达到高峰。在他眼中，此时的变形虫已是非常缓慢的存在。

“降临。”knight装甲维护体表，而赤程依靠着自身静止波的能力，为装甲提供加速。

急速奔跑中，赤程发现这装甲虽是纽纱星产物，却与三角形装甲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一会儿，赤程便来到了变形虫下方，它在赤程头顶几百米的高度，而knight装甲本身并无飞行能力。

“我必须像变形虫那样，展开力场。仔细回忆，以前的我是可以在水面上奔跑，而不掀起一点水花的。这和那种感觉很像……只不过换成踩踏空气而已！”

极致的环境下，赤程再次激发自身潜能，向空中迈出第一步时，脚下出现了只有自己能感受到的无形波纹，将身体托举起来。

从前赤程不知道这是什么，但现在他清楚的知晓，这就是力场！

由静止波产生的力场。

高文迪等人察觉到赤程参战，且进行升空追击。

“检测到赤程展开了某种力场。”

“什么？”高文迪惊呼不已，赤程细胞异化的程度，已远超想象，不知道他的副作用何时会体现。

战场之中，不容分心。

后方众人察觉到，赤程跑向了病毒导弹，似乎是想要承载导弹直接撞向变形虫！

以赤程目前的速度，应该能在爆炸前逃脱。

但高文迪仍有担忧，毕竟这并非原计划：“没问题吗？”

“放心，病毒只针对变形虫，对人体细胞无害。”

更何况赤程还有装甲保护，可谓双层保险。

就这样，赤程托举着病毒导弹，一击冲向变形虫背部。

在爆炸发生的瞬间，脱离中心，回到地面。

赤程如一个超级英雄般，震撼落地。而变形虫的残躯，也在病毒的啃食下，彻底报废，坠落地表，成为赤程背景的点缀。

恰巧承载自己的装甲车就在不远处，一位战斗员打开舱门，激动地和赤程招手。

而赤程也兴奋的挥手回应，这一刻，装甲面罩下的神情是发自内心的欣然。

“你不要命了，这是在战场！”指挥员呵斥一声，迅速将装甲车的大门关闭。

然而就在赤程懈怠的那一刻，一块黑色巨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径直冲向赤程面前的装甲车。

装甲车在黑色物体的高速碰撞下产生爆炸，内部成员无一幸免。

又一只变形虫！

地面部队遭受到突如其来的袭击，来不及反应，阵型被冲得七零八落，死伤巨大。

“混账！罗丹到底有多少变形虫！”后方的高文迪连爆粗口。

而这一刻，前线身处战场中心的赤程，只觉得内心泛起一阵恶心。

既是对变形虫和敌人的，也有对自己的。

他沉默无言，在原地傻傻停留了数秒。

随后愤怒的情绪终于简洁的爆发，犹如火山喷涌，泉眼却只有一线。

此时的赤程眼中只有变形虫一个目标：“我要废了你。”

高速状态下的赤程，速度远超变形虫，很快便骑在变形虫的背部，以炽烈的拳打脚踢，猛烈攻击变形虫的体表。

一般来说，这种仿生物兵器即使是在速度状态下，也极其坚韧，普通的冲击无法对其造成直接伤害。

“动能冲击！”

there is no knight retreating with timidity.

赤程将装甲必杀能量全部转移到手上，对着变形虫的背部就是一顿穷追猛打！

很快变形虫背部出现了大块空缺，但很快又被其余部分填充上来。

“动能冲击！”赤程不管，继续按下腰带必杀，对着变形虫近距离殴打。

变形虫在赤程的殴打下体积越来越小，而赤程的攻势却越来越迅猛，丝毫没有停下的趋势。

为了维护自身，变形虫不得已降低速度，变形成防御状态。

即便如此，赤程也照打不误！

“动能冲击！”

第三次动能冲击，无数道难以分辨的拳影向变形虫袭来。盾牌状的整体，被打得凹陷，打得扭曲。

赤程的手部装甲也开始破碎，部分人体开始暴露在空气中。

“支援赤程，距离最近的战机，发射第三发病毒导弹！”高文迪立刻下令。

果然赤程见到导弹朝自己飞来，明白了其用意，大喊一句：“来得好！”

离开变形虫背部片刻，赤程手持那颗绿色导弹，重返变形虫身前。

在他的速度里，变形虫从始至终都如蜗牛般缓慢；可就是这样缓慢的存在，却在赤程眼皮子底下杀害了珍视自己的战友。

每想到此处，赤程的内心就无比愤怒。

愤怒的体现，就是这枚病毒导弹！

“呵！”赤程直接徒手将导弹塞进了变形虫的缺口，病毒瞬间爆发。

变形虫也开始抽搐，在高空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动能冲击！”赤程不依不饶，手部装甲已然破碎，那就用脚。

最后一击包含着情绪的动能冲击，将变形虫一踢而下，又一架变形虫宣告报废。

而赤程在空中环视，心中没有半点喜悦，愤怒也逐渐消退。

他不敢携带分毫，否则说不定自己也会在下一刻阵亡，这就是战场，需要随时提心吊胆的地方。

就在此时，一团黑色雾气突然凭空出现在赤程身后。

当赤程反应过来时，黑雾中犹如尖刺触手般的物体，已经刺穿了自己的腰带，装甲受损，疼痛感袭来。

带着巨大的伤口，身体还被牵制，赤程无法进行加速逃脱，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偷袭了自己。

“赤程！”后方的高文迪火急火燎，打算第一时间出击营救。

然而突生的变数，令指战后方不得不考虑，要保全高文迪。

“委员，请等一下！您快看！”

瞬息万变的战场在下一刻，又生变数。

弥漫着红色雷电的黑雾，带着赤程潜入地下。

而随着一阵剧烈轰动，地底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巨大的震荡产生千沟万壑，战场因地震开始瓦解，残存的地面部队再不撤退，都会掉进沟里。

高文迪明白，他不能够舍弃赤程。

不仅是作为一颗有用的棋子，更是为了自己内心那点为数不多，残存的人性和良知。

但他更知道，战争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他必须为身后的斯坎迪拿负责，为现场数以万计的参战卫士负责。

这是梦之委员的职责。

“立即撤退，将阵线后撤至国门！”

一声令下，全员快退。

战术性撤退并不丢人，它令高文迪保全了剩余战斗力，不至于让地面装甲部队全部葬身裂隙。

虽说如此，这一仗的损失依旧庞大。

当高文迪目送接应最后一辆装甲车进入国门，他亲自以驱动核迎战。

但地震产生的裂隙，却在斯坎迪拿国门前，奇迹般的停下。

仿佛这场地震是人为引发，从有意的开始，到有意的结束。

高文迪还不清楚什么样的科学装置，能够引发这样声势浩大的地震，同时对其的操控又极其精巧。

也许，并不单纯是科学……

高文迪的脑海中浮现出对罗丹背后的猜想。

“委员，我们在地震中心检测到了能量反应。”

“是变形虫吗？”高文迪一刻不敢懈怠，目视前方。

“不，是一座建筑。”

地震裂开地表，一座由黄沙垒起的神秘宫殿，出现在人们视野当中。

它便是异常的能量波动的来源。

高文迪环视四周，烟尘的褪去还需好几分钟，借着它的视觉缓冲，高文迪决定稍作休整：“一组持续检测国门防御，预防罗丹偷袭；二组分析震心建筑；全体卫士原地待命。”

“明白，委员阁下。”

在高文迪的带领下，斯坎迪拿防卫军有条不紊，打扫战场。

他从一个只知淫乐的王子，逐渐成为了一名真正的梦之委员。这样的蜕变，令高文迪对自己感到欣慰的同时，也觉得孤独。

当赤程生死不明，高文迪却不得不坐在指挥营里，继续思考作战方略。

孤独有时带给人力量，有时也能把人逼疯。

或许正因如此，朋友才显得格外重要。

二组分析员得出结果的第一时间，将情报交到了高文迪手中：“委员阁下，您看。”

根据屏幕上的成像图，露出地表的部分居然只是这座黄沙宫殿的一小部分。

宫殿整体成三角锥形，底部是一个精确的正方形。

“看上去像是某种古代遗迹。”纽纱星据说存在着上万年的文明历史，而在遥不可及的古代，不知还潜藏着多少现代人类未知的谜题。

例如，奇迹师。

这座宫殿会是古代奇迹师留下的遗迹吗？

如果是，为什么偏偏出现在这个未知，在战场中被发掘出来？这会是简单的巧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