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251 horse

童话故事中的王子骑着白马，象征着忠贞不二的爱情。

骑士驾驭着黑马，象征着冲锋陷阵的勇敢。

面对祂与异星者的游戏，许多人要么亡溺棋局，要么葬身虫腹。

而在渊廷某个角落，司德却犹如走在自家后花园般轻松。

海帕恩构成虫群犹如黑色的浪潮，然而无数虫子经过司德身边却没有攻击他。甚至一只小虫子停留在司德的肩头，他用手指轻轻抓下随后放归至虫群。

奇迹师按照头衔共有五个等级：

初级奇迹师，二级奇迹师，高阶奇迹师，大奇迹师，和传奇奇迹师。

司德作为准大奇迹师，为这次渊廷之行做了充足的准备，在虫群眼中，他佛如透明。

但司德并未掉以轻心，这次的他并非单纯以个人的名义进入渊廷。

时间回到进入渊廷之前，普若郎协会内。

在出发之前，那位向来行事洒脱的塔安·斯蒂奥琳，向司德如此交代。

“随着奇迹师的行动越来越多，‘奇迹师’的存在也将逐渐被现代纽纱星人所知晓。”塔安对这一现象表示关心，随后她对协会内部人的态度予以表明。

“协会很重视这次的行动，一来这不仅是你与那位铸梦大师传人之间的个人较量，更代表了协会与那些个体户的关系。”

塔安巴拉巴拉一通讲述。

“二来，我们还不确定在斯坎迪拿现世的神秘遗迹，是否真的是传说中的渊廷。对于古代奇迹师，古代奇技，以及纽纱星人不为所知的未知纪元，奇迹师的历史……”

“如果能揭开这些蒙尘已久的事物，对协会处理奇迹师和现代社会的关系也有益处。”

冗长的言论归根结底，只为了表述一个道理，这次的行动很重要。

塔安知道协会就是为了这一刻的到来，才将司德和她培养至今的。

这是他们一直以来都铭记于心的职责。

望着司德一脸迷茫的脸，塔安将那条挂在自己脖子上的项链亲手送给了他。

司德先是一愣，随后接受了它。

望着那条不算奢华的项链，司德问道：“这里面有你留下的某种介质奇技吗？”

“没有。”塔安认为司德已经是足够强大的奇迹师了，至少在现代而言，她已经找不到能轻易杀死他的危险。

该做的准备已经相当充足，剩下的赠礼仅仅代表着祝福。

这是对司德实力的信任。

随后塔安撇开之前一脸严肃的神态，转而用轻佻的语气，对司德做最后的赠礼：“好了，协会首席的职责结束，接下来就是魔法少女塔安·斯蒂奥琳的个人时间！”

她就是这样坚强，即便是在她最应该软弱的时候，也仍旧保持着这副模样。

但司德并不认为塔安是在用言语掩饰自己的脆弱，他从不觉得她是个脆弱的女人。

“虽然我没有你那么厉害，但是你不在的时间里，我也会替你看好协会，不会让这里陷入混乱的。”塔安对自己的能力总是很谦虚。

“谁让我是无敌的异世界魔法少女呢，谁要是敢在这段时间整幺蛾子，我直接替你把他揍昏死过去！”有的时候又显得过于自大。

但无论如何，她都是司德的朋友，司德希望能为她做些什么。

结束完回顾，司德的目光从脖子的项链上移开。海帕恩的数量开始减少，而他也在不知不觉间，移动到了一扇诡异的门前。

这扇门之所以诡异，不是因为它有多么恐怖血腥，而是它透露着与整个地下遗迹格格不入的画风。

一扇深棕色现代式旋转门，上面甚至还贴了张极具少女心的粉色贴纸。

司德贴近了上面的贴纸，发现上面用奇技铭文写着：炼金中。

在步入渊廷的那一刻，司德在精神上已经做好接受准备。

任何有冲击力的画面，或是原本不可能发生的怪诞，在这座古老的建筑中诞生，都不足为奇。

它有可能是幻境，有可能是基于某种古代奇技塑造出实景。

或危险，或诱人，或诡异，或美好。

然而司德的内心早已铸好一堵高墙，抵御着心之洪流的冲刷。

在他轻轻敲门的瞬间，门轴轻轻旋转，自动打开。

他知道很明显这里是为自己准备的试炼，无法躲过，想要深入渊廷就必须经过这个房间。

于是司德轻轻推门进入其中。

映入眼帘的先是一阵强光，随后伴随着一阵列车轰鸣，司德正式进入其中。

“啊？”强光中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像是察觉到司德的到来，她拼命提高了自己的声音，“喂，别关门！！”

然而似乎被房间内的列车轰鸣所影响，司德的手下意识松开，门轴开始自动闭合。

那女声的主人急促紧张，一个健步从浴室中冲出，向司德狂奔，试图拦下房门的闭合。

司德在强光的照耀下，起初失去了几秒视觉，在听到女人发出呐喊的瞬间，他只感觉有什么东西向自己扑来。

随后两坨微热的水袋深深贴在自己的脸上，压得自己快要窒息。

“啊，完了。这破门只有从外门打开，里面是打不开的，啊！”女人挠着头发，从司德的身上爬起。

司德恢复了视觉，才发现自己正面对着一个裹着浴袍的美女。

“你压到我了。”司德一脸冷漠的说。

“嗯，对不起……我是说，反正也没差。”女人自顾自的转身，用干燥的浴袍擦拭自己长发上的水分。

她回到了浴室，玻璃门上依稀可见她的身影，女人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司德看光了她，像没事人一样说道：“欢迎你，新来的。”

司德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心绪，在内心先对环境做出最精确的判断。

他携带青铃是发动虚空奇技的祭物，能帮助司德保持清醒。只要身处幻境，青铃就会铃声大作，将司德唤醒。

但在这片空间里，它似乎并没有响。

也不能排除渊廷之主，掌握着某种反制青铃的高级幻术。

司德暂且将这个房间的一切作为现实。

沙发座椅，棕色的天线电视机，以及窗外透射过来的异常明亮的强光，光线中似乎有一辆奔驰而过的列车，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那甚至是一辆冒着蒸汽的绿皮火车。

这个房间内的一切处处都平平无奇，却又处处都不合常理。司德越来越怀疑自己坠入了某种连青铃都不曾察觉的幻境。

过了一会儿，浴室中的女人穿好了衣服，一身开放的超短裤，和淡黄色的短袖衫，手持毛巾擦拭着头发。

她随意的坐在沙发上，好像这里是她家一样。

见司德像根木头一样一直站着，女人淡淡发话：“不用拘束，请随便坐，你有的是时间问我你想问的问题。”

然而司德并未理会对方，他似乎将女人也视作这房间的一部分，仔细打量着这里的每一处角落，每一个物品。首当其冲就是自己进来时的那扇门。

有把手也有钥匙孔，但把手无法转动，钥匙孔似乎也没有对应的钥匙。这扇门牢牢锁住了。

见到司德无视自己，女人的眼里透露出一股复杂的神情，从嘴上吐出的却是充满戏谑的话：“喂喂，你不会把我和这里都当成某种幻觉了吧？”

“不，我可以感觉到这里并不像是普通的幻境。”如果是幻境的话，青铃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但这里，也说不上是“现实”。

总而言之，自踏入这个房间开始，司德就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他的精神变得比平常更加活跃，甚至嘴角不自觉地挂起微笑。

女人对司德与她的互动表示有些不满：“我还以为你会问我是谁，以及这是什么地方呢？”

“问你也无济于事，虽然有些自夸，但我本身就是应对这方面知识的专家。”司德很少会在外人面前这样评价自己，“如果连我都无法解决眼前的现状，我也不指望你能做出什么突破。”

“你这话也太失礼了！”女人嘟着嘴巴。

“抱歉，从进入这里开始，我就仿佛像喝醉酒一样兴奋。”司德自己也察觉到自己精神上的异常。

他喋喋不休又自以为是的模样，像极了被酒精控制时的失态。

司德捂着自己的太阳穴，发现并没有饮酒时的肿痛。情况似乎越来越复杂。

“这样啊。”女人若有所思，手指不断在白皙的大腿皮肤上滑动，最终一拍大腿，向司德发出激烈邀请，“那不如来开一局？”

“？”司德莫名其妙的理解了女人话的意思，这令司德那颗羞涩的心感到些许不适。

“哎，你应该不会像你看上去的那样只是个小孩子吧。”女人想了想，虽然少年的滋味也不错，但她似乎更喜欢成熟温柔一点的灵魂。

而司德全程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起：“还是先彼此自报家门吧。”

“你看，最后还不是问了。”女人得意洋洋，“叫我阿尔茜就好，姑且算是个学艺不精的奇迹师吧。”

“我的名字是司德，和你一样也是奇迹师。”司德在女人的对面坐好。

却发现对方手脚很不老实，她的脚一直在桌底勾搭着司德，令司德心绪紊乱。

“你到底为什么热衷于……”司德搬推凳子，不自觉远离了桌面。

“热衷于什么啊？说出来呗，这么羞涩干什么，你该不会还是个老处男吧，司德先生。”阿尔茜一有机会就借助女性的优势挑逗司德。

这令司德很不舒服。

在过去的时间里，他为了提升自己的奇技水平，几乎没怎么关注别的事情。

感情经历并没有同龄人该有的精彩。

但是司德内心深处并不是一个随便的人，并且他一直认为，在什么地方，和什么身份的人在一起，就应该做什么事。

他眼里流露出的古板，就像一个上了年纪似的老古董。

也不能说是上了年纪，毕竟这世上就是有些人，生来圆滑，而有些人生来就比较刻板。

“总而言之，既然你也是奇迹师，我希望在我们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你能竭尽全力配合我，考虑怎样逃出去的事情，而不是在这里对我进行性骚扰。”司德一本正经的说道。

“是是，司德大人。”阿尔茜嘟囔着嘴，然后翘着二郎腿，“不过我劝你还是别想着怎么出去，因为这里的门只能从外面开，里面是开不了的。”

一阵清澈的钟声从窗外响起，似乎是某种预兆。

阿尔茜停止了手里一切活动，留下一句话后，缩回自己的房间：“嘛，你要怎样和我相处都无所谓啦，不过钟声响起时，最好赶快找个地方去睡觉。”

她脸上的认真，传递着某种警告。就好像不这么做，会遭遇什么可怕的后果。

“……”司德没有追问原因，在直觉的判断下，他选择相信阿尔茜的话。

司德随便找了个沙发。

神奇的是，当他坐下去的那一刻，身体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窗外的强光一分不减，列车的轰鸣持续呼啸。即便如此，司德依旧很快入眠，在沙发上将就了一晚。

睡梦中司德开始复盘自己所经遇的一切。

奇特的室内，似乎连接着某片特殊的空间，给人的感觉绝不是某片幻境这么简单，它更像是某种真实存在的空间。

门，只能从外面打开，里面无法开启？

同样作为奇迹师的女人阿尔茜，似乎在这片空间已经呆了很久，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她似乎对自己很感“性趣”。

等到睡醒之后，再问有关更多她的事吧。

在睡梦之中，司德接触到这片空间的真容。

一匹被雕刻成形的马匹雕像歪着长长的脖子，漫无目的的漂流在空中，时而与司德对上目光。

周围的光线开始变得“粘稠”，光不再以清澈为形，而是仿佛被熬炖已久的汤汁。

刀子划伤它，伤口流露出浓烈的汁液，粘稠、拉丝，但并不令人恶心，反而觉得正常，因为这就是它原本的样子。

司德在梦中变得意乱情迷。

开始以过往回忆警醒自己，告诫自己的身份。

一个又一个声音从回忆中传出。

“叛奸的儿子长大了当然也是叛奸，不然你还能指望他干成什么？”

委屈，无奈。

回忆有时在给予司德力量，让他认清楚自己的存在。

有时令司德铭记自己曾经受过的痛苦……但是这次，他仿佛快要被回忆所撕裂。

“喂，醒醒。”随着阿尔茜的呼唤，司德不情愿的睁开眼睛。

窗外衣架上高高挂着阿尔茜的内衣物，在异样光线的照耀下，无风自动。

阿尔茜换了身红色的夹克衫，配上七分裤，有种诱人的韵味。

煎蛋摆在桌上，两人各一份。牛奶和面包也被切好。

“好了。是先吃冷食，还是先吃热食。”阿尔茜像是在问司德，随后她又开始了时刻不停的骚扰。

阿尔茜凑近到司德的面前，眼神充满暧昧：“还是说先吃我呢……”

司德刚想起身，却被对方以个头上的优势压制。一个不注意，阿尔茜扭住司德的双手，将他按在那张舒服的沙发上，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而司德也逐渐乱了方寸：“不要……”

“哈哈哈，你像个小女孩一样。”阿尔茜嘲笑着司德，然后突然放手。

可能她只是想逗逗司德，可能还没到时候。

司德松了口气，觉得脸上有什么东西怪怪的，贴在自己的嘴上和下巴上。

“记得把胡子刮一下，你的房间里应该有工具。”阿尔茜的话令司德四下张望。

透过一处反射的墙面，司德看清了自己脸上的胡子，和头发一样的色泽，应该是一夜之间长出来的。大概长了快一厘米，速度堪称惊人。

再然后，司德发现这里多出了一道小门，那似乎是阿尔茜所说的，属于司德的房间。

“我的房间？”

“是的是的，只要被这里接纳，就会出现你的房间，很好，终于不用睡沙发了不是吗？”阿尔茜总是能开朗的看待困难。

就像他们所处的不是一个迫近生死的空间，而是一间再寻常不过的合租房一样。

“被这里接纳，这里是哪里？”司德又产生了疑问。

“哪里也不是，哪里都可以是。”阿尔茜开始二次翻译，“你听说过虚空地吗？”

“我听说过虚空。”司德身为光明奇迹师，正是研究虚空来制造奇技的。

但若是将这片环境与虚空联系起来，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些。

首先在司德的理解中，虚空并不是一个具体的物体，它更像是一片存在于宇宙某处的特定空间。

因为这片空间的存在，光明奇迹师才能使用虚空奇技。

“但它应该不长这样。”司德不相信，宇宙中客观存在的虚空，会变得像一个充满廉价味的出租屋。

“这里只是它的一部分，凯迪萨拉利用心之投影，将渊廷的部分虚空化。身处在这些环境里，人会面对自己内心最真实的一面。”阿尔茜似乎提到了某个古老的存在。

“只有正视自己，才有可能离开这里，否则这片虚空地对你而言就不是救赎，而是污染。”

“我一直都在正视着自己。”司德不服气的说。

“是吗，那你为什么还对我这么抗拒？”说着阿尔茜的再次上演她那撩人的手段，在司德的耳边嘶磨，“你明明很寂寞才对，司德。”

“离我远点！我不想和刚认识的人做那种事情！”

“好吧好吧，希望你还能坚持得久一点。”阿尔茜微叹一声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