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252『the dog』
“虚空奇技的制造还没有进展吗？”冷漠的声音在记忆中回荡。
“『黑夜』并不是那么容易突破的，想要获得凯迪萨拉的承认，就必须证明人类的价值。”另一个声音如此回答。
两个声音逐渐明晰，在男人的面前展开一片清晰的光芒。
男人是斯托姆·瓦尔其，罗丹首席科学家。在进入渊廷后，他也加入了这场祂的游戏。
与许多加入者不同的是，斯托姆很享受这个过程。
“哇哦，真是无比真实的体验。”此刻的他仿佛在扮演着另一个人的身份，斯托姆对此感到欣喜若狂。
面前的两人，随着一段记忆的涌入，令斯托姆自动知晓了他们的名字。
“教廷主座冯来科，以及传道者斯内克。”他们都是人类，生活在古代时期的，纯粹纽纱星人。
随着角色的逐渐带入，斯托姆也认清楚了自己身份，他微呼着自己的名字：“而我是……艾瑞尔·伊特露娜，天哪……”
主座和传道者面面相觑，接着严肃的主座提出要求：“没时间将玩笑话了，殿下。现在必须尝试接触祂的意志，由您去连接渊廷四支柱。”
斯托姆当然很乐意尝试。
但这毕竟是他人的记忆，当时的艾瑞尔因为恐惧，并没能坐上那个位子。
这里似乎由不得斯托姆控制。
“不，那种事情我还没有准备好……”这是艾瑞尔说的话，而斯托姆只感觉到这具身体中，深深的恐惧，和想要逃离一切的决心。
任凭主座如何吹嘘他们光明的前途，艾瑞尔也提不起半点兴趣。
这很正常，没人愿意失去宝贵的生命，没有人愿意主动去承担痛苦。
冯来科已经受够了这个男孩的软弱和逃避，这样一个幼稚鬼竟然是他们未来的国王，还是整个人类的希望？
冯来科不再言语，只是冷漠下达指令：“既然如此，斯内克把备用驾驭者叫过来。”
“源灵的情况还不太稳定……”传道者对备用驾驭者的身体状态表示担忧。
“她又没死。”冯来科无情的说道。
接着在一片目送之下，艾瑞尔的躯体，斯托姆的灵魂，见证了一个女孩的到来。
一个被担架车推送而来，满身伤痕的女孩，她左眼绑着绷带，黑色的短发上还残留着些许血迹。脆弱的身躯在柺杖的支撑下勉强站起来。
“扔掉拐杖！站都站不稳，如何成为人与祂的纽带！”
在高台主座冯来科的呵斥下，女孩身边的医护没有一个敢上前去搀扶她。
失去柺杖的女孩仓皇摔倒，鲜血从崩开的伤口逐渐溢散，染红了地板。
只有在这时，艾瑞尔才胆怯的跑上前去搀扶女孩。
也是在这个空隙间，斯托姆看清了自己在血泊中的倒影——此时的艾瑞尔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年，就和这个女孩一样。
“怎么了，你要代替她成为驾驭者吗？”冯来科的质问一声又一声，如山石般压迫着艾瑞尔的精神，“你不是害怕死亡，害怕痛苦吗？为什么还要回来？”
“难道就因为这样一个女孩子？”
“是因为爱吗？”
“既然你能用你的小爱给予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子，为什么不能用大爱给予整个人类！艾瑞尔·伊特露娜，你根本不配凯迪萨拉赐予你的完人之躯。”
自我怀疑在艾瑞尔的心中不断滋生，害怕的心理一再加重，令少年变得呼吸困难。
“好吧，真是连我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斯托姆先生自说自话，他已经开始理解自己的现状。
此时的他应该是在某个人的记忆之中，既然如此，找到这段记忆的主人，应该就能令斯托姆离开此处。
“请先帮我把这位备用驾驭者的伤处理一下，我不希望见到她死在我面前。”接下来就是斯托姆顶号的时间。
一个毫不怯场，内心强大的灵魂，在这个少年心中。
“你就这么喜欢这个女孩吗？”冯来科继续用他的言语嘲弄攻击。
殊不知这些话，对于已是大人的斯托姆而言，根本构不成任何伤害。
甚至他深知这里是记忆世界，即便时间晚一些也不会真的有人死去，因为这里的一切都是虚幻的。
但即便如此，斯托姆仍旧尊重着时间印刻在自己为人中的原则。
戴上面具的话为了利益，摘下面具的话为了心声。
此时的他无需用面具隐藏，可以放声直言。
斯托姆一脸平淡的望向教廷中拥有最高权力的人：“正值青春期的少年，对美丽的女孩产生情愫，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吗？”
回答显而易见，并没有什么丢人的。
只是冯来科没有想到，这是一个站在自己面前的十一岁少年能随口说出的话。
更没想到这是那个胆怯的艾瑞尔能够说出口的话，他一时有些惊慌，急忙看向身边的斯内克。眼神仿佛在传达疑惑：艾瑞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勇了？
不丢人你的叫什么？
斯托姆很想这么样骂那个穿得人模狗样的主座，但他没将这句话说出口。
取而代之的是具备礼貌的问候：“好的，这样就好，治好她，今晚我要亲自见她。”
冯来科有股说不出的震惊，驾驭教廷四十多年的他，首次被一个十一岁少年呼来喝去却无法反驳，他感到自己的面子受到践踏。
冯来科彻底愤怒，脸上青筋暴露，却以义正言辞的话语继续指责艾瑞尔：“整个人类都快要因『黑夜』而灭亡，你还有心思卿卿我我？”
“为什么没心思，我可太有心思了。”斯托姆似笑非笑的语气，再一次践踏着大人的尊严。
最后他来了一句绝杀：“被凯迪萨拉创造出来的人是我，又不是你，未来的厚普沃德国王都不急，你个教廷主座急什么？”
冯来科只觉得一股鲜血快要冲上头顶，面前这个人绝不是艾瑞尔·伊特露娜。
但是没有关系，因为艾瑞尔不是艾瑞尔，冯来科也不是冯来科。
他们都只不过是某个人记忆中的样子罢了。
时间转到晚上，斯托姆来看望那位被称作源灵的女孩。
她的身体依旧因为各种实验和奇技，破烂不堪，无法进行大幅度的动作。
当然，斯托姆救她也不是为了迫不及待的和这个小姑娘进行不可描述的爱情动作。
毕竟我斯托姆·瓦尔其先生也不是什么萝莉控。
而是一位有着先进思想教育，丰富知识渲染，高洁文理烘托的信息技术时代，现代人。
“您好，伊特露娜殿下……”
“你好，源灵。”斯托姆搀扶着她，这个小姑娘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种柔弱的感受，好像一阵不经意的微风都能把她吹倒似的。
这样的人，忍不住令斯托姆想要去关心她。
斯托姆知道这就是自己人性中最脆弱柔软的部分。
但斯托姆拥有的不仅仅是人性。
“能邀请你一起在星星下聊天吗？”
“好，好的……”源灵的脸颊微红，泛着少女的羞涩。
他背着她来到平坦的屋顶，搬了两张凳子，就这么靠在墙边，仰望着星空。
『黑夜』将星空覆盖，所以他们能看到的星空其实是扭曲的。
源灵失望的说：“抱歉，因为我没能打破『黑夜』，所以是看不到星星的。”
“为什么要道歉？”斯托姆说，“那不是你的责任。”
“可如果我不成为驾驭者连接渊廷的话，就只有您亲自牺牲了啊。”源灵的眼睛里泛着不解。
如果可以舍弃一个平民，就绝不会舍弃一个贵族。这是教廷几百年来的规则。
源灵觉得身为未来国王的艾瑞尔，肯定要比自己的生命尊贵得多。
但实际上，并没有谁比谁的生命更加尊贵这个道理。
斯托姆什么安慰的话也没说，那些都不是他真正想说的。
他之所以坐在这里，并不是想和这个小姑娘谈情说爱，而是有更加在乎的事，想要和她分享。
“告诉你个秘密，我已经见到过星星的样子了。”斯托姆开始用双手指着一望无际的黑穹，一边手舞足蹈的比划，一边激情洋溢的解说。
“那是黑马星座α，有一根长长的尖角；在它的对岸是白马星座β，有一对宽宽的翅膀……”斯托姆的话语热情洋溢。
源灵也听得十分入神：“您似乎很喜欢星星呢。”
“这不是出于喜欢，而是恐惧。”斯托姆说，“我一直很害怕那些星星，就像害怕我们脚下的土地一样。”
斯托姆话锋一转：“但是没有关系，人既然活着总得继续下去，无论表现得害怕也好，装作若无其事也好。在死亡到来之前，都必须努力向前迈进。”
“只有这样，在我死的时候，我才能毫不愧疚的对自己说，我的人生已经足够精彩，我已经为我的事业拼尽全力。”这才是斯托姆的执着。
“您真是了不起啊，年纪轻轻就明白了这么多道理。”源灵看着自己满是伤痕的身体，和一事无成的人生，羞愧地说道，“而我的梦想，只是想要依附别人所生活下去。”
“我是不是太过懒惰了，懒惰又软弱。”源灵天真的眼神注视着这副身体下斯托姆的灵魂。
斯托姆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安慰着说道：“或许吧，但过去软弱，不代表将来。”
“我可是见过你未来的事迹，不用妄自菲薄，英杰斯。”
当斯托姆道出源灵真名的那一刻，记忆的空间开始瓦解，艾瑞尔虚幻的身体随之不存，斯托姆变回了自己原来的样子。
“这果然是你的记忆啊，光明奇迹师源灵·英杰斯。”斯托姆找到了记忆的主人，而记忆的主人也承认了他的内心。
“你赢了，斯托姆·瓦尔其，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不不，我们的相遇只是这场游戏的开始，我们对彼此都了解得还不够彻底。”斯托姆的眼神饥渴难耐，仿佛一个对知识无比渴求的学者。
“我想要更了解你一点，英杰斯。”斯托姆望着眼前这位身穿黑色点金服的奇迹师，向她提问，“比如，现在的你到底处于何种状态？”
作为通关的奖励，英杰斯可以向他透露一些：“我是心之投影留下的英杰斯的记忆，真正的她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上了。”
“原来如此，那么你说的心之投影，应该是某种虚空奇技。”不知为何，斯托姆这个现代科学家似乎对奇技有着一定的了解。
“没错那是凯迪萨拉所创造的虚空奇技，能够反映人内心深处最真实的一面。在这里，人和人之间将变得坦诚无比，再无隔阂。”
英杰斯解答了斯托姆的疑惑：“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有的，我还想知道，渊廷四支柱真正的作用。”斯托姆的问题越发触及渊廷的底线。
但比起所谓的底线，此时的英杰斯更在乎斯托姆，为什么想知道这个问题：“你应该只是个现代纽纱星人才对，没有继能，代表着没有任何使用奇技的才能。为什么对奇迹师的事情如此关心呢？”
英杰斯透过这里的虚空奇技，也看清了斯托姆的本质。
离渊廷四支柱越近，心之投影的影响就越大，名为人的存在越是无法藏匿自我的内心。
这种影响没有针对的范围，而是应用于全体。
身为普通人的斯托姆究竟为何进入渊廷？英杰斯的投影在他那看似单一的灵魂下，隐约发现了一丝异样。
“你的solute状态的确有些不同……但其表现，不像是奇迹之力。”英杰斯竟无法理解这种变化。
斯托姆则回答了这位奇迹师：“奇技并非表现『根源』的唯一形式，基于不同星球意志，世界的基始力存在着差异。但是人的意志，可以带领我们跨越那些屏障。”
“即便无法直达『根源』，也能令我们的基始力不再单一。”斯托姆说了一大堆的专业名词，英杰斯若有所思。
斯托姆本以为，身为奇迹师时代的翘楚，她的智慧应该能够理解自己的话。
但现在看来，跨越时代的谈话，有时就是很难相互理解。
“直白一点的说，我的确不具备继能，无法使用奇技。但在这个时代的人类，有独属于自己对空间力量的理解。”言罢斯托姆向英杰斯展示了他们罗丹的最新科技。
一对镶嵌着某种电子元组的紧致手套。
斯托姆兴致勃勃的解释着该产品的原理及用途：“生物学家尤吉思认为人脑向身体传达指令的这个过程，是由脑电运输的。”
“也就是说，我们的身体中其实充满了一种微弱的电流，用于传递思想。”
“你所说的微弱电流，就像是继能？”英杰斯开始理解现代人的思维了。
“有点意思，但不完全。”斯托姆不会天真的以为，人体存在的弱电，能够具备多大的能量。
他只是在借用这个机制，完成自己的模型。
“从意识到动作的这个过程，其实很像是弱电控制强电的过程。”斯托姆将人体比作某种制作精细的用电器。
“我在罗丹那边提前制作好了一个『式』，然后通过手中的手套开关进行启动。”斯托姆悠哉的说道，“是不是就像你们利用继能使用奇技一个道理。”
“你制造了一个怎样的『式』？”英杰斯好奇的问。
“哦，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式』，我将它称之为『the dog』。”
不知为何这个式的名称总给英杰斯一股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她的时代，曾经有人使用过这个『式』，或者说奇技。
英杰斯在斯托姆的身上，看见了故友的影子。
那一刻她终于明白，留存在斯托姆身上的那点儿索乐特阴影是什么了。
“原来如此，你是她的传承者？亦或者只是继承了她奇技的次时代人。”无论如何英杰斯的心中都已有答案。
对于此时的她而言，比起阻止斯托姆前进的道路，她倒更乐于与这位科学家，聊一聊他们的共同话题。
人与人之间的话题，除了工作就是生活。
属于个人的生活，每个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百态。
英杰斯说道：“你给我的感觉，很像与我同时代的一个朋友。”
“她总是热衷知识，乐于探索，创造了一个又一个令人觉得不可思议的奇技。”英杰斯补充道，“她有一个奇技，和你所说的『式』很相似，叫做‘我是狗’。”
英杰斯知道，正是基于这个奇技为蓝本，斯托姆才创造出的崭新的式。
他获得了黑暗奇迹师克斯特立的遗产。
这已是两人心照不宣的事实。
但这并不会影响两人的交流，英杰斯依旧心平气和的与他交谈。
斯托姆的反问也仍是彬彬有礼：“哦，是吗?那您所创造的光明奇技『此地平阳』还在吗？”
“原来你是为了它而来，你已经知道光明奇技需要介质完成，所以会以物品的形式保存下来。”
“在科学家们口中我们将其称为古文物，而在现代奇迹师理解里，这些奇技介质又被称为圣遗物。”斯托姆恰巧和罗丹奇迹师，存在着些许接触。
在机缘巧合之下，踏入黑暗奇迹师路径的他，又恰好得知了光明奇迹师英杰斯所留存下来的圣遗物『此地平阳』。
如果将『the dog』和『此地平阳』结合起来的话，那将是多么有意思的崭新奇技？
“知道的不少嘛。”英杰斯越发觉得斯托姆像是克斯特立的传人了，连他眼中那种对真理的执着，都与先师如出一辙。
可她其实还是很难想象，一个没有继能的普通人，只依靠后现代科学去使用奇迹的力量。
“你所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英杰斯继续追问，“恐怕不止吧。”
就算是克斯特立，也无法完全脱离人性的欲望。
应该说是，一切由索乐特构成的生命形式，都会以追求某种形式的快乐作为生存下去的目的。
满足好奇心算一种形式，但并不止这一种形式存在。
“谁知道呢，源灵·英杰斯阁下。”斯托姆已经不再继续表达自己的内心，而是开始了搪塞。
英杰斯察觉到来自对方内心的抵触。
在这里心之境的一切都会以具体意象表露，当斯托姆拒绝继续交谈时，他们的面前陡然升起一道坚固的屏障。
这道屏障虽然透明，却无法凭武力穿破。
“你开始逃避我的问题了。”英杰斯的亡魂执着的追问，“你不能逃避我的问题，而应该直面它。”
“为什么？”斯托姆能理解英杰斯的话语，他只是在进行着自我欺骗。
如英杰斯所说，他在逃避自己不愿意面对的问题，并以为这样问题就能够得到解决。
但事实并非如此。
英杰斯说：“因为你如果想要得到我的圣遗物『此地平阳』，就必须告诉我我想知道的问题，这就是等价交换。”
“……”斯托姆陷入了沉默。
他可以沉默不语，也可以承受内心的难堪，将最不愿意面对的事表达出来。
站在他面前的亡灵犹如一道考验他内心的关卡，这道关卡没什么难度，似乎只要自己动动嘴皮就能够跨越。
可同时，这道关卡却又厚如千嶂，无论如何斯托姆都跨越不了。
也许斯托姆真正难以面对的，不是名为源灵·英杰斯的奇迹师。
他真正难以面对的是自己。
最终斯托姆那张阴沉的脸颊，露出了强迫自我的笑容。
阻隔在他与英杰斯之间的心之障壁，逐渐消散。
“看来你接受了自己。”英杰斯不知道该对这位先生抱着怎样的态度，同情或是尊重。她只在完成自己应尽之事，英杰斯问，“你想利用我的圣遗物做什么？”
“人类是难以实现相互理解的生物，渴望真实的我们，最终却只得到了虚伪的世界。”斯托姆用自己的言语，诉说着生命之诗歌。
他曾千万次麻醉自己，说他并不在意这一切。不在意世间的美和丑。
但真正的斯托姆知道，那只是弱者的自我麻痹，是无能者对强权者的妥协。
如果具备改变社会、改变时代、改变世界的能力，斯托姆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说出那句，年幼时未曾脱口的话——
我要创造一个充满美丽的真实世界。
可是现在，斯托姆对英杰斯所说的却并不是这句话。
他的嘴唇上下微动，犹如被风沙吹干的枯叶，无力的嘴唇说出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愿望：“我不会再幼稚了，我要让全世界的‘大人们’看到，什么是幼稚，什么是成熟。”
心满意足的英杰斯终化云烟，记忆的考验也随之终结。
待斯托姆回归渊廷角落之际，他的右手无名指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枚冰凉的黑色戒指。
这就是英杰斯的圣遗物『此地平阳』，或许也是因为它的存在，令饥饿所主导的这场游戏，产生了一点小小的波动。
无论如何，斯托姆最终得偿所愿。
在得到圣遗物后，他只有短暂的时间来构建自己心中的奇技。取得阶段性胜利的斯托姆并未满足，因为这对他而言只是开始。
当这位科学家将深邃的目光，投向渊廷更远的阴影密室时，一抹微笑挂在他的脸上：“那么，你是否也快到最终塔顶了呢？高文迪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