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279 特列季耶
“让我看看你的正义吧,木及赤程。”又一个照面,艾里杰特消失在赤程的视野中。
现场人群的焦点都在黑衣人对这次纠纷的处理,没人在乎人群里是否增减个别人。
“她跪不跪我不管,反正谁吃了我定制的蛋糕,我就要谁下跪。不然今天这事没完。”没想到衬衫男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是一口咬定不放。
“你还讲不讲道理?”弱小的千越哭诉着向衬衫男质问。
却没想到她的所为正和了这场幕后策划人的心。
衬衫男一伙人开始调转枪头,指责千越母女。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没贴标签,我的蛋糕会被别人拿走吗?”
“本来不想找你麻烦,你要是这么说,今天我还非要你给我下跪才肯罢休!”
“没错,明明是你自己的责任,你现在倒还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做错事还有理了!”
不知为何,这些歪曲是非的声音越是嘈杂,赤程心底的愤怒就越是燃烧得炽烈。
他开始感觉到不对劲,这股因具体事件而蔓延至对人性丑恶的憎恶情绪,令赤程在模糊之间联想到一个人名。
克莱茵·阿克西姆,也就是悲剧时代的缔造者哉茵·诺亚。
同时受到渊廷污染,和某位宇宙中不知名意志注视的赤程,心理已经开始产生潜移默化的微妙改变。
他担心自己的情绪要是再这样被两股力量拉扯下去,他迟早会变成和克莱茵一样的极端分子。
“不行,我必须依靠我自己的力量纠正文理的错误。”赤程的行动目标,不仅是为了完成与艾里杰特的赌约,更是为了坚定自己内心的信念。
如果连自己的信念都动摇,赤程掌握再强大的术式,精神也会在两股诡异意志的撕扯下崩毁。
“请等一下,我有话说。”赤程还是主动走进了陷阱。
凯特琳娜和叶芙回过神来时,赤程已经走到黑衣人的面前。
“无关人员最好不要走得太近,否则哈尔斯家族有权对其进行管辖。”黑衣人表面上对赤程发出警告,实际上恨不得他快点走来。
“我是这孩子的老师,我想也不能算是完全无关吧。”如赤程所言,他无法对自己所遇到的不公置之不理。
只不过这次,不是用武力的手段解决。
“调和的目的是为了解决纠纷,而不是为了让某一方受委屈,让不公平的情绪像小山一样积压在民众的心里。”赤程开始将自己心里的东西,一点点说出,此时它们就是赤程唯一能使用的武器。
“你的意思是哈尔斯家族的处理方式有失公允咯,呵,你这是在质疑哈尔斯家的权威。你觉得自己一两句话就能平息矛盾吗?你问问当事人愿不愿意啊!”黑衣人的矛头愈发明显。
赤程当然知道哈尔斯家的真正目标是自己,而自己站了出来正是中了哈尔斯家族伊万的阳谋。
但即便身处漩涡之中,赤程还是想要将有些话说出来。
如果不说出来,他的精神就会在积压的情绪压力下慢慢腐化。
如果不说出来,他就会逐渐对纽纱星人所构建的文理失去信心。
如果不说出来,他就会走上一条和克莱茵·阿克西姆相同的道路。
所以,赤程必须将自己心底那些大人们认为幼稚的、刺儿话说出来,即便这有可能显得他不解风情。
“先生,朋友的生日固然重要,但用这种方式使别人屈辱,难道你们就感到开心了吗?”赤程出发的立场是身为旁观者的善良。
但衬衫男却似乎并没有那么多的闲心给他讲道理:“我今天就是要他们给我跪下,又能怎样?”
衬衫男强硬的态度,完全不像讲理的类型。
如果赤程能够使用奇技,他肯定一巴掌朝着衬衫男的脸上招呼上去,让所有人在力量的威慑下闭嘴了结这件事。
从前很多时候,这都是赤程处理事情的方式。
但是这一次,他选择了更麻烦的做法:“我所了解到的邻里林人不是这样的。”
“什么?”衬衫男身边的朋友开始纷纷以诧异的目光盯着这个强出头的红发小子。
可能在他们看来,赤程就是一个毫无本事,又爱管闲事、不知天高地厚的幼稚鬼。
如果世人将舍己为人的行为,在人际社会上称为幼稚;那么赤程觉得自己此时的做法可能的确符合这群人世俗般的评价。
而在他的内心,这种幼稚既是一种社交缺陷心理,却也是一种不可多得的光辉。
赤程不会轻易将它放弃,他整备精神,将自己内心的话不卑不亢地说出:“你们都忘了祖先的时代吗?你们忘记了一起在钢铁厂里上班的祖辈,忘记了在战壕里同甘共苦的父辈……”
赤程读过邻里林的历史,在机甲时代邻里林之所以能称霸全球,除了完备的军工体系,更重要的是邻里林人有着超越其他国家团结的心。
一个竖着背头的男人张牙舞爪地来到赤程面前:“你说的那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
这时,衬衫男出乎意料地拦下了背头男,他面色有些难堪,似乎也觉得朋友的回绝不太恰当。
“历史是历史,我要谈的现在。”
“既然你否认邻里林人团结的精神内核,这么说你就是单纯的排外了。”赤程揭露了衬衫男加入这场阴谋算计的核心思想。
可这不仅没有带来好的效果,反而令情况越来越糟。
“你这个多管闲事的泥巴种!”衬衫男忍无可忍一巴掌招呼在赤程的脸上。
体型差距明显,加之赤程没有做出任何抵抗,这一巴掌直接把他整个人都扇飞出去。
“怎么打人啊!”离现场较近的查尔斯赶紧站到赤程与衬衫男的中间,避免两人再一次产生肢体接触。
“谁叫他多管闲事!”见到衬衫男动手,15房的客人们纷纷骚乱,趁乱将怒火发泄在了8号客人的身上。
场面一时陷入混乱,黑衣人为了维持秩序,一时间对赤程顾此不暇。
在被人群踩踏间,赤程才意识到自己的渺小。
他心中的另一个自己问道为什么不使用武力?
暴力的确可以解决一时的不公,但是却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如果那群人还想要找事,他们还会有大把的时间来到这家店,令千越和她的家庭不得安生。甚至是那群包含了外地人在内的8号房客人,也会被牵连。
而这一切都来源于文理管制的漏洞。
赤程感到痛苦,不是因为脸上的浮肿,而是因为当他在跟众人讨论如何让国家和社会变得更加美好,如何让看似宏远缥缈的文理落到实处。
可他身边的人却只把赤程当做疯子,当做是一个自恃清高,自以为是的幼稚鬼。
他们只在乎自己眼前的生活,只在乎个人内心明快的得失,他们觉得这样的行为准则才是正常人的逻辑。
无数像这样自私自利的人所构建起来的,就是如今的邻里林。
手握奇技却对社会的规则无法做出一丝一毫的改变,这一刻赤程终于明白,奇技对他而言根本达不到改变世界的效果。
甚至不能缓和一场纠纷,也不能改变一个人的想法。
骚乱最终在哈尔斯家族的镇压下平息,看似不了了之的结局,给千越和她的家庭留下憋屈的心理创伤。
而那些萍水相逢的客人,在事件结束后,也都各自回到各自的岗位。
凯特琳娜拿了点冰块隔着毛巾在赤程的脸上轻敷,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赤程这副模样。
平常他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总是笑脸相迎,可是那一拳却把赤程的乐观几乎完全打碎,碎到再也无法拾起的程度。
“你也太冲动了。”凯特琳娜不知怎样说他才好,她知道赤程并非看上去的那样幼稚,他做事向来深思熟虑。
明天是他复工的日子,本想庆祝庆祝,却摊上这摊破事。
“我看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凯特琳娜提议后,几人简单吃了点饭菜便结束了这个不愉快的夜晚。
踏上回家的路程,赤程独自落在几人身后。
被叶芙提点过后,凯特琳娜心领神会便以正常速度步行。
查尔斯作为护花使者自然跟在两位老同学身边,他在一个视线即将交错的下坡,回头看了赤程一眼。
或许查尔斯并没有他看上去的那么大大咧咧,刚才的闹剧令他意识到,赤程在为之奋斗的目标,和他们这些普通人有所不同。
查尔斯的内心将赤程评价为一个理想主义者,而理想主义在这片灰色深雾的樊笼里注定难以高飞。
一辆汽车驶过,三人的视线与赤程彻底相隔。
他们就像活在高楼大厦里的大人,过着人人都羡慕憧憬的生活;赤程明明和他们住在同一座城市、相近的租房公寓里,此刻却无法望其项背。
赤程独自走在寂寥的街道,城市呼啸的车声令他的心绪时而被扰动,时而变得深沉平静,犹如潮汐冲刷着海岸一般。
赤程不知道在远眺江边的长椅上停留了多久。
直到夜晚的寒冷督促着他,烦恼的心绪像空气团一样,被赤程顺着黑色的双眸丢进江中。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又或许决心早已下定,他只是现在继续前进。
一声声急促的红色警戒,曙光城再次进入一级防御状态。
坐镇飓风总部的凯特琳娜向分析员进行信息同步:“目标还有多久到达防御壁垒?”
“目标呈现出变速形式,估计还有三到五分钟接触南部防护壁垒……”众多分析员正在逐一统一情报,“灵犀号驾驶员待命中,机体内置能源系统正常,外置光感系统正常……”
乘坐在驾驶舱中心的索菲娅戴好了头部传感器,座椅靠背根据她的心情微微调高:“全系统正常,灵犀号,索菲娅·库兹佩伦请求出动。”
“灵犀号,出击!阻止霁变体进入红星曙光城。”随着凯特琳娜一声令下,灵犀号从固定发射台起飞,直冲检测雷达上的目标而去。
为了预防上次对阵巨鸟型霁变体的情况重演,这次灵犀号提前展开光子力场,用来防止对方具备空间异动的能力。
抛弃了奇技淫巧,这次的霁变体以史前巨型爬行类动物的姿态出现,在灵犀号飞出防护壁垒时就遭到了正面袭击。
而当灵犀号与这头披着土丘麟甲的巨鳄扭打在一起时,飓风总部的分析员一眼就认出来这位昔日的旧友:“目标疑似七年前出现过的霁变体……是特列季耶!”
地上的巨人正打得热火朝天,地下的司令室二层中,艾里杰特博士却还悠闲地邀请高文迪欣赏霁变档案。
天花板不时因地面的震动作响,这令高文迪也难以保持平静:“我记得你说过,霁变档案是你们埃特沃尔德用来帮助飓风对付霁变体的产物,敌人就在眼前,你们还不出手吗?”
“别心急盟友,你我的任务只要保管好霁变档案就行,至于霁变体的威胁,飓风会解决的。”艾里杰特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令高文迪对他的评价有所降低。
尽管在人类大灭绝的今天,许多人仍然以陈旧的国家与民族观念去区分阵营。
但至少在高文迪看来,在人口稀疏的今日,每一条人命都是极为宝贵的资源。
“如果你真的把纽纱星人视作盟友,就不会对盟友的生死视而不见,哼。”高文迪打算离开这间狭窄密闭的密室。
艾里杰特博士却没有为他开门的意思。
两人的意见一度在此迎来焦点,更不必说墙体传来的震动渐渐强烈,战斗已经快要波及到这里。
艾里杰特终于发言明示,那只霁变体的出现并非偶然:“你不是一直想完成超越时空的壮举吗,高文迪阁下。就让我们在特列季耶的成长下,见证那一刻的达到吧。”
霁变档案在艾里杰特的驱使下翻开了某一页,上面印刻着铁角巨鳄的图案,以及密密麻麻的铭文,正是对名为特列季耶霁变体的预言。
而高文迪的视野透过霁变档案的书页,仿佛感受到了地面上的战斗。
灵犀号的光子力场被强行突破,能量光束和实弹只在它的鳞甲上留下浅浅的刮痕。
进化到如此骇人的程度,特列季耶作为霁变体所表现出的生物性特征,已经让飓风众多分析员陷入匪夷所思的境地。
“启动二备能源系统。”恩佐突然出现在司令官的高台上发号施令。
尽管他的官职高于凯特琳娜,但这一临场介入战争的行为,在凯特琳娜看来无异于越俎代庖。
“恩佐·辛吉拉司令官?您……”
“让开!”在凯特琳娜副指挥还心存疑惑,部分分析员还对所谓的“二备能源系统”名词感到陌生时,叶芙博士突然挤开主分析员的位置将其顶替。
凯特琳娜本想上前阻挠,但旁边数名飓风卫士的武装枪口,让凯特琳娜老实下来,静观其变。
叶芙,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加入恩佐派系的。
叶芙进行紧急操作后,地面的战局立刻发生变化。
特列季耶只依靠巨大的生物蛮力就将灵犀号践踏得受损,可以说用简陋的机制,打出了最直观的效果。
然而在它想要吞食灵犀号肢体时,仿佛嗅到了这座城市另一个方位上的气息,竟然放弃了嘴边触手可及的猎物,转向更远的北方爬行而去。
“派特空机对灵犀号紧急回收。”恩佐再次下达简短的命令,将凯特琳娜置于旁观境地,其余飓风成员井然有序地行动着。
灵犀号被顺利回收,但当索菲娅被抬下驾驶舱时,却是奄奄一息的模样。
凯特琳娜愧疚地守在她身边,目送着她进入急救室。
无论如何二备能源系统给基地赢得了喘息之机,但凯特琳娜站在急救室门口却无法平静:“你们到底在计划着什么?飓风的成立,还有霁变档案的作用究竟是什么?”
比起用问题搪塞问题,叶芙这次选择了答非所问的方式,转移凯特琳娜的在意中心:“特列季耶并没有离开,我们只是用和驾驶员具有一样吸引力的东西,将他暂时引诱走了而已。”
“和灵犀号驾驶员有一样吸引力的东西……是什么?”凯特琳娜脸色很难看。
“人的替代品除了是人,还能有什么。”叶芙冷冰冰地将那些字眼拼接在一起,仿佛感觉不到字里行间对人性的泯灭。
她的所作所为气得凯特琳娜一怒之下扇了她一巴掌:“可恶!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叶芙·克罗达!”
叶芙捂着红肿的脸颊,看着朋友脸上的震惊与愤怒,身为后勤主任她的私人痛苦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级警报仍在持续,叶芙没时间继续停留在这里,和凯特琳娜一样坐以待毙:“无论如何必须确保灵犀号的核心完整。”
她目不回视向飓风指挥台踏步而去。
位于曙光城北部的红星学院,在接到避难通知时,所有学生和老师都进入了防空洞躲避。
相比起与霁变体灾厄为伴的邻里林本地师生,赤程这一点倒做的不够好。
“快走吧!”赤程一直徘徊在队伍的末端,确保没有学生掉队。
“那木及老师呢?”千越泛着光的眼睛,对生存仍然抱有希望的疑问。
“没事,你们先进去我马上就来。”就在赤程确保了最后一批学生也安全进入地下防空洞后,他也准备去避难。
此时二楼一块镜片闪过的反光,好似还有一个人影在奔跑。
特列季耶巨大的身躯逼近,整个地面都在颤抖,操场的体育设施和小型建筑像是石子一般上下颠簸。
震动引发的吵闹令环境变得嘈杂,扬起的烟尘令赤程不确认刚才看到的人究竟在哪里。
“该死,登云行。”静止波如纵横交错的丝线,在旁不可见的领域里,为现实空间构筑起三维的坐标系。
始于原点的赤程,此刻的视野已被静止波的直线,延伸至无限。
那个在对面楼道上奔跑的人,是阿萨姆。
更加要命的是,特列季耶的前爪已经降临在了教学楼。
“不好!”就在那一瞬间,赤程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精力,将一切力气投入在登云行术式上。
在静止波的托举下,赤程越过五十米宽的高空,身体没入正在崩毁的建筑,直至阿萨姆的身边。
但想要碰到他,赤程必须再降低速度,这意味着自己可能会遭到碎落建筑的碾压。
减速过程中,赤程被一块钢筋压扁,但只要红莲术式生效,且赤程的精神力还没有耗尽,身体上的损伤就不是致命缺陷,顶多承受一些痛楚。
“吼——”
窗外巨兽仿佛放缓了脚步,巨大的眼珠在赤程看来仿佛一颗太阳坠落在自己身边,猩红中央镌刻着一条漆黑剑纹似的竖瞳。
被特列季耶的眼神所直视,对赤程而言比直接攻击他的身体更加严重。
赤程仿佛觉得,自己索乐特的深处,那股受渊廷造成的污染,因特列季耶的注视正被逐渐牵动。
赤程呆呆地停滞在原地,无动于衷。
受困于教学楼残骸的不止阿萨姆一人,准确来说,他是听到了有人被下落桌椅砸到时发出的叫声才回过头去救人的。
终于在一片残垣断壁中,阿萨姆找到了被数十张桌子堆砌压住的新同学,维也纳。
“是你……”维也纳没想到一个打盹的功夫就要成为她英年早逝的理由。
阿萨姆一边拼命地试图移动压在她身上的那些桌子,一边抱怨这位外国来的傲娇大小姐:“都叫你平时多做点灾难演习了!”
“可恶,这到底是什么破地方!”一开始维也纳还有心情大喊大叫。
可随着顶上积压的杂物越来越多,维也纳感觉自己腰部往下的肢体开始逐渐发麻,已经快要连痛觉都丧失。
周围的建筑倒塌得严重,维也纳的声音变得平静:“现在走还来得及,以你的多动症,从窗户管道爬下去。”
“你以为我是逞英雄才回来救你的吗……”阿萨姆一边用抱怨的口吻和维也纳交流,一边时刻不停地推动那该死的桌子。
鲜血从积压的桌子下流出,维也纳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不然是因为你喜欢我么,呵呵……”
“这个问题实在是太过严肃了,给我想一个轻松一点的话题聊聊!”阿萨姆几乎倾尽了全力,他的所作所为看似毫无意义,还白白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然而他求生的意志,通过无处不在的静止波传递给了赤程。
赤程犹如梦中惊醒,炸雷般飞射而出,消失在那颗巨大瞳孔之下。
“真是可惜啊,明明掌握着应用范围如此之广的术式,却在我手里被用得这么局限!”赤程甚至抽时间吐槽了自己对术式开发的落后行为。
好在他在瞬间就完成了对两位学生的营救,并将他们送到了地下防空洞。
赤程带着两个大活人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所有人都很震惊。
无论是善于猜测的孩子,还是心怀谨慎的大人,都对赤程升起一丝警惕的目光。
但这不妨碍他救人的事实成立。
“老师?还有维也纳同学……”
从维也纳的被压扁的双腿看来,这景象着实有些惨不忍睹。
而赤程此时也毫不避讳地当着众人再露一手:“红莲。”
由于赤程缺乏生物领域的相关知识,只能通过自己对肢体的理解去构建维也纳的体验,虽说在效果上的确让她的双腿重新长了出来,但赤程觉得等她醒来以后,这双腿肯定还需要调整。
至少比先前那副血腥画面要好太多。
“照顾好同学们,班长。”赤程准备去完成自己的事。
“木及老师难道不是人类?”阿萨姆临走时问了个幽默的问题。
“关于这一点,我可以百分之百回答你,我绝对是人。”赤程回答完毕,带着心满意足的神情再次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