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274 致美好如初的爱情
“哦天哪!”
“慢着点先生。”赤程险些被一辆疾驰而过的自行车撞到,自行车上的是个学生背影,赤程不知道他是否也是红星学院的孩子。
不知为何赤程看到那孩子兴致冲冲的背影,心里总有股喜悦的感情如冬日暖泉般上涌,就好像那是他的孩子一样。
一阵凉风吹拂而来抚平了赤程杂乱的思绪。
“夏天,真是令人不喜欢的季节。”赤程望着蓝天上晒得正火的曜日,独自喃喃道。
走过熟悉的街道,赤程看到杂乱的生锈金属编制而成的护栏,一片一片卡在楼宇的缝隙之间。
透过缝隙能看到珍贵的田野,还有白桦林。
田野中有些人用着机器有些人用着传统的镰刀,可惜赤程从来没种过庄稼,不知道有早稻。
在他的印象里,农民们只有在春天播种,秋天收获,而夏天是生长的季节,冬天是等待的时候。
“早上好,木及老师。”同行的是辛斯基老师,他在同年级教学生们体育,是赤程的同事。
“早上好,辛斯基老师。”赤程看他推着一辆自行车一起行走在路边。
此情此景,令赤程仿佛回到了那个偏远而平凡的小山村。
“再过一段时间就要体测了。”赤程对班上学生们的学习生活很是关心。
“是的没错,我对你们班的阿萨姆同学很有信心,他一定能在长跑上拿到前三的名次!”辛斯基老师兴致勃勃的讨论道。
“哈哈,那个小伙子吗。倒是挺有精神的,如果不经常骚扰女同学的话就更好了。”赤程就阿萨姆在课堂上的表现予以担忧的评价。
但体育老师似乎并不这么看:“欸,有些事情可不要妄下结论啊,木及老师。在我看来那孩子是最不可能无缘无故骚扰女同学的人了。”
赤程的眼里充满好奇,身材健硕,肌肉发达的体育老师为何会有这样的高见:“哦,为什么?”
“呵呵。”辛斯基脸上透露出一股难以抑制的笑容,“因为我一眼就能看出,那孩子是纯粹的人,他将来要么不谈恋爱,要么就只会拥有一段感情。”
赤程的表情顿了顿,一时竟难以想象,活泼好动、没心没肺的阿萨姆会是他们体育老师描绘的那样。
“哈哈哈。”赤程只把这当做是一段玩笑话听。
迈着愉快的步伐,赤程在每天经过的熟悉走廊上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早上好,阿萨姆。”赤程跟他打招呼。
这位平日里素来活泼的小伙,今天似乎有些平静。赤程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后,金属大门的闭合声和走廊上同学的嬉闹声交织,唯独没有阿萨姆回应的声音。
“是没听到吗?”与此同时,赤程发现晨间的办公室里传来一些争吵声。
赤程推门进去正好见到几位同僚。
“一大早的什么事这么热闹?”赤程抬头望了一眼,发现大家的神色都恭敬地汇聚在一处。
赤程的视线投去,认出了那人:“哦,巴维尔老师。”
“叫我校长,木及老师!”看来红星学院有位年龄较大,思想顽固且爱讲究气派的校长。
赤程只在每周的升旗仪式上见到他,私下里很少有接触。
巴维尔命令的语气在赤程听来并不妨碍交流,赤红色的少年略微嘟嘴,毕恭毕敬:“早安,我尊敬的红星学院校长,亲爱的巴维尔先生。”
“波薇娅老师,放学后把那个学生叫下来留堂,我要单独找他谈话。”
“是的。”波薇娅除了主教数学,还是a班的班级老师。
见巴维尔要离去,赤程微笑着侧身为其让道。
“这儿没你什么事,你这个斯坎迪拿人最好少在我面前嬉皮笑脸。”巴维尔先生今天就像是早餐里加了火药一样,整个狭窄的办公室在他的训话下气氛焦灼。
“噢。”赤程尽量调节自己的心情,比起愤怒,现在的他更多的事疑惑。
他望向同样受气的同事们,希望能从谁哪里获得一点消息,可大家伙都一声不吭的活到老自己的岗位,埋头到各自的工作中去。
只留下赤程一个人苦闷:谁又惹他了?
虽然被领导劈头盖脸地波及了一顿,赤程心想好在还有他可爱的学生们在等待着他。
赤程坐在办公室一边小饮一杯透着浓厚棕白色泽的饮料,一边用《延续与选择》的课题读物消遣时间。
直到时近中午,进办公室拿资料的波薇娅望着坐在位子上的赤程,语气顿塞地问道:“你怎么还在这儿?”
“我还得给学生们上课啊。”赤程觉得莫名其妙,自己在这里有什么奇怪的吗?
“哦天哪。”波薇娅像是对什么事情感到无语和沉重,深深拍了一掌自己的脑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好像这里面夹杂着世上最难以解读的麻烦事。
“别这么悲观,有什么事好好说出来不就好了?波薇娅老师。”
“休息,你今天先去休息。”比起原因,波薇娅率先告知了结果。
“休息?”赤程露出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可是我的休息日不在今天啊?”
“你就别问了,木及老师。只要你稍微有点儿眼力劲难道还看不明白吗?”波薇娅的眉毛都快凑到一块儿,用她的焦眉盯着赤程,“还是说你真的只有孩子般的心智?”
这话在赤程听起来虽然并不算讽刺,但他也做不到全不在意。
因为对于赤程而言,不符合事实的描述属于谬误的范畴,纠正谬误是必要的。于是赤程合上书页,否认道:“当然不。”
“那就什么也别问,今天的课先不用上了,回家休息去吧。”
望着关闭的办公室门,赤程的心也被颤了一下,他当然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从今早校长的态度就能够看出,巴维尔不喜欢赤程的教学风格。
在他看来,青春启蒙学这门课程的开设除了占用学生们宝贵的学习主科的时间,还令本就处于青春期的孩子们多出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情绪。
情绪就像错综复杂的枝桠,在少男少女的心中蔓延生长、盘根结错;最终导致的后果就是,学生们无心于主科的学习,考试成绩大幅下滑,红星学院的驾驶员培养计划滞后,校长无从交差。
赤程当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不过现在的他,已经不会再像以前一样逃避了。
赤程收拾好必要的物件,朝办公室外的操场走去,但他并未离开学院。
而是在学院一处人迹罕至的角落里,和一位偶遇的男学生搭上了话题。
“同学,你还有备用的校服吗?”
晚间放学时间。
办公室内,波薇娅正在对一脸凝重的阿萨姆进行教育:“最近班级里流传着一些关于你很不好的传闻,你知道吗?”
“嗯。”一向活跃的阿萨姆在这个时候也舒缓着眉头,微抿着嘴唇,低声应道。
“你们现在正值最好的年华,注意力应该都放在学习上,你有没有想过一旦错过了这个时间以后,你再也没有这么充足的时间去学习了。”波薇娅的重点还是放在阿萨姆的成绩上,并没有对他的作风进行严肃批评。
“老师,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你。”阿萨姆低声低气地说。
直到波薇娅点头示意,他才将心中深藏已久的情绪,以平静的方式讲述出来。
“我的监护人告诉我说,像我这样的人,只有好好读书未来才能够有好的出路;学校的巴维尔校长说,红星学院的学生要担负起时刻保卫邻里林的觉悟,将这作为学习的目标,努力奋斗;而木及老师则说,读书的目的是为了明理,成才的前提是先学会做人,他说学生在学校应该在学习课本里的知识同时,也要学习做人的智慧……”
平常笑笑嘻嘻看起来无忧无虑的阿萨姆,今天却一口气讲出来一个排比式的句子。
他就像身处多出漩涡中心的一艘小纸船,不断被浸湿、被撕扯。
阿萨姆向他的老师投去疑惑的目光,用渴求受到引导的语气,向她询问:“那么您认为读书的目的是什么?波薇娅老师。”
“那不是你们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该操心的事!”波薇娅索性对着他大骂一通,随后她又捂着额头自言自语道,“我看你们真是被木及赤程那个家伙给带坏了,他教的东西真的有经过学院审核吗……”
阿萨姆很想为木及老师说几句,但以自己目前的境况,这时候为赤程辩驳似乎没有说服力。
经过短暂的调整,波薇娅再次将问题回到阿萨姆的身上:“木及老师只向你们展示了青春美好的一面,那就由我来当这个坏人吧。”
波薇娅打算上阿萨姆彻底打消恋爱的念头,这是为了杀鸡儆猴,也是为了让他能够继续留在学院读书。
于是她用过来人的身份,讲起那些赤程不曾在学生们面前讲述过的话题:“你说你有喜欢的同学,那我反问你,你真的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见阿萨姆一时语塞,波薇娅不再等待,像火炮发射般发起了语言攻势:“大人才能够拥有爱情,因为在现实世界的爱情就是婚姻关系的确认、异性家庭的组建。而这势必要以一定经济为基础。”
“钱吗……”阿萨姆无力反驳,在苍白的现实面前,他只敢在心里默念这个字。
“没有经济基础的伴侣关系根本就称不上爱情,回过头来再看你的问题,阿萨姆同学。你根本就不是喜欢那个女孩,只是一个人玩太无聊,想找个人陪你一起玩罢了。”
波薇娅犀利的言词、接连的强硬攻势,让阿萨姆产生了自我怀疑,他几乎快要认可波薇娅的说法,在内心打起了退堂鼓。
就在这时,那位被告知休假回家的木及老师,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否让我说两句?波薇娅老师。”赤程借用了某位学生的校服瞒天过海地骗过了监控。
“木及老师你怎么在这儿……”波薇娅意识到赤程的用意多半是为了阿萨姆辩解开脱,于是她用极不耐烦的语气,想要逼退赤程,“木及赤程,现在我是在以A班班级老师的身份教育我的学生,请你出去。”
她之所以这样强硬是不希望被赤程坏了安排。
波薇娅虽然资历不厚,也带过几届毕业生。青春期的孩子因对规则的好奇、爱情的懵懂、未来的不安等原因产生的各种问题,她都处理过。
作为一名合格的班级老师,波薇娅学到的真理是:有时候处理问题,并不在于公不公平,而在于事态如何继续,如何让结局看起来不那么难看。
一味追求理想中的公平是幼稚行为,而一味死板的恪守陈规则是另一种极端。这两种对波薇娅而言都是不能采用的做法,所以她才要让赤程避免这次事件。
因为波薇娅知道赤程就属于那种带有幼稚思想的大人。
他的实事求是并不会让事情朝更好的势态发展,搞不好还会让阿萨姆被直接退学。
所以当赤程一只脚即将踏入办公室门槛时,波薇娅愤怒地将一份蓝色的塑料文件夹砸在了赤程的脚边,并大骂:“你听不懂人话吗!”
蓝色文件夹从赤程的脚边滑落,一直滚到另外一位教职员工的脚边才停下来,而那位身穿大衣的教职工正是巴维尔校长。
波薇娅内心立刻涌上一股不妙:糟了,校长竟然亲自来问责。
巴维尔低头看了一眼赤程,投去一瞥轻蔑的目光,随后便来到办公室中心。
他将被摔坏的文件夹放回波薇娅的办公桌,房间里顿时鸦雀无声,走廊里只有一些学生做放学打扫的零星声音,偌大的校园此刻格外空旷。
好消息是巴维尔目前并未开启早晨那般火爆的训话模式,此时的他语气相对温和。
“阿萨姆,明天叫你的监护人来一趟学院,在得到通知前你都不用重返课堂了。”巴维尔高大的身形下,阿萨姆显得像一株瘦弱的小树苗。
这个给他带来教学麻烦的问题儿童,巴维尔临走时还不忘嘲讽一句:“现在你开心了,至少不用再面对那些听也听不懂的东西了,滚回家玩弹珠吧,无事仔。”
纵使年轻的阿萨姆听不懂有些词汇的涵义,但在巴维尔高大的身影和机具恶意的语言压迫下,那个调皮活跃的阿萨姆还是不争气的留下了眼泪。
随后他什么也不管地跑出了办公室。
波薇娅想要补充什么,却被巴维尔当场阻拦:“让他去吧,我们总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总有些笨蛋生来就不适合课堂,他们只能去干一些笨蛋适合的事。”
赤程则相对显得十分平静,阿萨姆从他身边跑过时,也没有拉住他。
巴维尔转头面向赤程,他看不顺眼这个异乡人已经很久,正差一个找茬的话头:“现在该聊聊你的事了,木及赤程先生。”
巴维尔利用身高优势俯视赤程,做出机具轻蔑性的动作:“我还以为你会拦住那个可怜虫呢,毕竟你好像和学院里那些不知上进的蛀虫们很合得来。”
波薇娅闭着眼睛,她知道这话很难听,但她除了屈从淫威什么样做不了。
而赤程则在对方投来俯视目光时,默默仰视着这位高大的男子,并给予回应:“不需要,我们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面对挫折和打击,一次次爬起来,最终长大成人。”
“哈哈哈。”巴维尔发出了令人不悦的笑声,自顾自的说道,“我总算知道飓风为什么派你来教什么青春启蒙学了,的确你很适合做这门学科的老师,整个邻里林没人比你更适合了。”
“谢谢……”赤程当然知道对方话里带刺,但他还是厚着脸皮的接下。
“幼稚的巨婴配上不知所云的学科,难道不是最佳搭配么?忘了你连巨婴都算不上,毕竟你连身体都没有完全发育,这样来说,你穿上校服应该和学生也没什么区别吧,哈哈……”巴维尔从公事话题,逐渐牵扯到对赤程的人身攻击。
这令一旁旁听的波薇娅都有些难以入耳:“校长……”
但是我行我素的巴维尔忽略了波薇娅的声音,此时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面前这个红发小子的身上。
自己这样贬低他的职业,嘲讽他的为人,甚至多次对他进行冷嘲热讽的人身攻击,换做一般人至少也会感到不舒服。
就算不想发生争执,至少也会识趣地离开。
但赤程却待在原地直面所以嘲讽,不闪不避也面不改色。
巴维尔对这个天生的受气包感到好奇:“你现在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您真的想知道?”赤程甚至还能有说有笑地向巴维尔确认意图,说明他对巴维尔先前说所的话,打从心底就没有一点儿在意。
校长大人继续以领导自居,像是观众给马戏团的小丑喝彩一样给出命令:“说说看。”
赤程不紧不慢说出了自己内心真正在意的事,并毫无保留的将它表述了出来:“我在想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够让坏人变成好人的。”
“啊?”巴维尔显然难以理解这个幼稚鬼的脑回路,听上去他就像是在编造什么奇怪的故事设定一样。
然而赤程却还一脸认真的向他补充道:“我说的是那种让人打从内心深处改过自新,不借助任何外力的维持或胁迫,也能自然改观的由内而外的变好。”
“不知道,你自己回家慢慢想吧。”巴维尔多听两句后,便对赤程的话题失去了兴趣,于是便将赤程打发走。
“好吧。”赤程则离开了办公室门口。
全程旁观的波薇娅难以理解,只有她明白刚刚自己见证了什么。只有她通过平日的接触明白,赤程绝非愚蠢平庸之辈,但他刚才的一系列操作,在波薇娅看来却原因成谜。
巴维尔也不想再管什么问题儿童和问题教师的组合,从明天开始他就向飓风递交关于木及赤程的调离申请,以及关于他所教授课程的废除。
离开了大人们斤斤计较的学院,赤程在一块长满青草的河滩边找到了阿萨姆。
他和阿萨姆一起坐在河滩边,课本都被装进书包里,两人开启了只属于二人的话题。
“或许我该跟我的监护人好好商议一下检讨书的事,兴许还能回去上课。”阿萨姆失落的说着。
“你不是不喜欢上课吗?”赤程问道。
“那有什么办法,总不可现在就辍学去打工吧,那也太没面子了,别人还不笑死我?”
“哦,原来比起真心真正想做的事,还是面子和评价更重要一点吗?”赤程一下就抓住了青春少年的问题。
“啊!这个话题实在是太严肃了,换个轻松有趣点的话题!”阿萨姆快被气氛压得喘不过气。
赤程没有挖苦他的意思,所以顺接了阿萨姆的话:“你为什么喜欢千越归程同学?”
“那只是大家乱说而已,我就是觉得和她聊天很有意思,偶尔多跟她说了些话罢了,又没有上升到男女朋友的关系!要让我知道是哪些人在造我的谣,看我不把他们打成猪头!”
阿萨姆就想和一位同龄的朋友在倾诉生活中的苦恼,不过那些青涩的被误解的烦恼之中也夹杂着一点模糊不清的快乐。
“以讹传讹……面对波薇娅老师的时候,为什么不否认那些谣言呢?”赤程提出询问。
这时阿萨姆的语气变得很凝重:“因为他们的质问让我感觉很不舒服,木及老师,喜欢一个人难道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吗?”
阿萨姆此时义愤填膺的模样,令赤程颇为怀念。
他就像是在教导曾经幼稚的自己,但又有所不同。
赤程摸了摸下巴,由于工作的原因,他接触到的这类型的书很多,现在赤程以平常随意的话语将那些抽象的文理转换过来,变成朴实的道理。
他说:“爱情是一件美好且富有活力的事情,但其实人们只知道它的轮廓,并不知道它的真容。”
“你是说学院的那些老顽固们都是傻叉?”阿萨姆的理解则更加简单粗暴,也别有一番风味。
在赤程看来也不能简单地这样下定论:“任何体系都是先有一个核心文理,随后才建立起体系。从前的失误也会铭刻在后来的记忆里,逐渐堆砌成规则。”
愚钝的阿萨姆摇摇头:“不是很明白你说的话。”
“他们就像是被火焰灼烧过的人,看见火焰就会感到疼痛,所以眼里容不得一丁点火苗的存在。”赤程这样一讲,瞬间清晰了许多。
“你是说以前因为有学生恋爱,给学院造成过很大的苦恼?可我从来没听说过啊。”
“大人们总是比孩子更难接受失败,因为好面子,也因为善后事务的连锁反应更大。”因此,才有了顾全大局这一说。
不过赤程并不接受这一说法,他只接受妥协。
“那木及老师觉得喜欢一个人是错的吗?还是说,应该在长大以后再考虑这些事情?”阿萨姆对赤程如此问道。
这个问题仿佛指向了赤程那令人悲伤的回忆,他问赤程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赤程在脑海里停顿了一瞬间,得出的是按部就班的回答,就像他的老师过去敷衍他一样,告诉赤程长大以后会拥有爱情的、长大以后会有空玩喜爱的玩具的,长大以后会成为科学家的……
赤程知道老师们的谎言是善意的谎言,是无法改变现实下的妥协。
比起让一个出生乡村小学的孩子去为不公平的现实烦忧,不如用谎言编织的摇篮,让他尽最大的努力去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努力过几年安稳日子,最后在回到残酷的现实社会中去。
如果是这样,赤程或许应该说:是的,你应该先专注于眼前的学习成绩,抛下一切无关的思想,爱情、工作、梦想这些在以后都会有的。
长大以后都会有的。
可是长大以后真的就有了吗?
“不。喜欢一个人并没有错,思考这些事情也没有错。爱情本身就是一件纯粹而美好的事,或许不止是爱情,美好的事情还有很多!”赤程激动地对阿萨姆说道,“学校就是学校,监狱就是监狱,二者是不能混为一谈的!”
“您说这话难道就不怕被校长开除吗?”阿萨姆居然开始担忧起赤程来。
“工作有很多,生存的方式也有很多,阿萨姆,不要被任何人的言语束缚住你的思维和行动。”赤程的过去已经无可挽回,但他至少想要将自己所经历过的事,告知给这个学生。
以真相还与真相,以真心告以真心,赤程觉得这样的自己虽然不算一位优秀的教师,但至少不算枉为人师。
“可学校里的大家、所有老师都说,只有读书才是我唯一的出路。”
“那我就用我的经历来为你检验这句话的真理性吧。”赤程将那些深埋脑海的记忆,零星的扯出些许,总有些事是他永远也无法忘怀。
“按部就班的学习结果是,有一些人成功了,有一些人失败了。两者的占比如何,只有成功者知道。”
“谈恋爱的学生就学习成绩差,纯属狗屁。正是这一错误思想令我走上了歧路,犹如在和不存在的敌人争斗较真。”
“我说这话不是要你去谈恋爱,也不是要你去禁欲。我是在客观的陈述一个事实,擅长于物理算式是一种灵感,擅长于文学写作是一种天赋,努力的累积数学算法可以做到举一反三,无心于外语字符的用法将对语法和发音一筹莫展。”
“但一切的一切和谈不谈恋爱根本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谈恋爱的学生可能成绩差,也可能成绩好;不谈恋爱的学生可能成绩好,也可能成绩差!”
“谁再在我面前说不谈恋爱和有个好成绩之间有必然联系,我就把他揍成猪头!”
赤程一口气说了不知道多少个排比句,怨气比阿萨姆还要大。
从这些话里,阿萨姆只听出来一件事:“听起来木及老师的学生时代似乎不谈恋爱,但成绩也不怎么好。”
“确实如此,别的东西我并没有什么埋怨我的老师的地方,但他们的某些思想回过头看来,我已经找出了破绽。”
“那你现在想想会因为学生时代没有谈过一场恋爱而感到后悔吗?”阿萨姆好奇地问。
“后悔?不,我反而庆幸自己没有那些情情爱爱所束缚,我不能接受的,只是大人们用乱七八糟的借口把事情搞得像线团一样杂乱罢了。”
“就像是一群疯子?”
“爱情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危险,也没有他们形容得那么美好。爱情就是爱情,就如真理就是真理,每个人眼中的理解有所不同。连实事求是都做不到的人,注定无法抵达根源。”赤程恍惚间似乎说了些什么新奇的词汇,他自己都没有特别注意,下意识的说出了。
“哈哈,虽然很多东西听不太懂,但是和你说话很开心、无所忌惮就是了。”阿萨姆兴奋地提起书包,他们已经聊到日落西山的程度,再不回去监护人要出来找他了。
“我还是想想怎么和监护人说请家长的事情吧,拜拜啦!”
“祝你好运,同学。”赤程为年轻的孩子献上自己的祝福。
在他回头走上桥时,恰巧遇上了一位飓风成员。
“艾里杰特博士?”赤程看他一手拎着食材,像是要准备一顿大餐,“您住在这附近吗?”
“真巧哇,赤程先生。”艾里杰特热情的问候,“在红星学院的工作开展得还顺利吗?”
“别提了,或许我根本就不适合这一行,说不准下周就要被调走或是开除了。”赤程倒毫不介意的将自己的现状分享给了艾里杰特。
听闻赤程的遭遇,艾里杰特深表同情:“哦,邻里林很多岗位都是家族传承,因此是有许多不太好打交道的人,和态度恣睢的人。”
“家族?呵呵,真难想象我们是生活在这个时代的现代人啊,我有时候真觉得自己是误入了古纪元的封闭王朝呢。”赤程无奈自嘲。
艾里杰特不忍心见他失去工作,他知道赤程是个很有能力的特殊人才,而需要他这种人才的地方,即使在邻里林也不少。
“别急,赤程先生。您要是愿意,我可以向您推荐一位绅士的聚会,这位绅士喜爱各类新奇的机械造物或是神奇思想,并且他在邻里林有着很高的社会地位。”艾里杰特向赤程递上了一封纸质邀请函。
“您要是能在聚会上和他交上朋友,我敢保证巴维尔先生绝对再不敢对您大呼小叫。”
赤程望了眼邀请函上的地址,就在红星曙光城内。
发起人是一位名叫本杰逊·哈尔斯的机甲大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