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教权与皇权

圣塞维西亚大教堂位于奇珥洛斯的主城区的东南部，建成于圣主历901年。

相较于伊利梵达城中巍峨神圣的圣马希维思大教堂，该教堂主体建筑仍然显得气势宏伟，近半个世纪的传圣布道让整座教堂都沐浴上了一种圣洁的光辉。

自从艾萨拉帝国取代洛克帝国成为西大陆第一帝国，圣塞维西亚大教堂也成了千万艾萨拉人来首府朝圣的奇迹之地。

主持大教堂的枢机主教，也被圣主教的教宗破格提升为首席枢机，以彰显其独特的宗教地位和教宗冕下特有的信任。

圣塞维西亚大教堂整体呈轴对称结构，沿着教堂大门首先步入的是祷告大厅，信众在此默默祷告、忏悔及求祝。大厅正中有一个直径30米的帆拱式穹顶，左右各有一段筒形拱，同大穹顶一起覆盖一间长方形的大厅。

继续深入，进入第二间大厅——圣训大厅，在信徒祷告完毕后进入此聆听布道牧师的圣主教义宣讲，感悟圣意。相较于第一间大厅的长方形，圣训大厅整体呈圆形，拥有十二扇门。信徒可以从自己选择的大门进入到厅内，厅内呈向下式台阶环绕，信徒可以自行选择座次，并无高下之分。

再往后，是第三间大厅——冥思大厅，只有获得认可的虔诚信徒才可以进入到此处。冥思大厅前半截是一条笔直且仅容一人通过的大理石质的甬道，两旁是安丽娜河中取来的河水，整体光线昏暗，除了脚下的甬道并不能看清周围的环境。通过甬道后才能到达一处宽阔的广场。

虔诚信徒只有到广场处，才可以选择一个位置进行冥思。冥思广场的光线也是暗淡的，但奇异之处在于：一个虔诚的信徒，当他真正进入到冥思境界时，他所在的位置会像星辰一样闪烁起来。

星辰般光辉越强的，冥思度越高。当光辉持续稳定时，这名信徒也具有了成为见习牧师的资格。半个世纪以来，从这里走出了无数圣主教的中坚力量，其中不乏身居高位的红衣主教。

三座大厅之后，信徒不可再深入了，一般从左右两侧的拱门处离开。

因为，第四座大厅，是圣塞维西亚大教堂红衣主教级高层议事参政的核心所在。

信徒见不到的这座大厅，被内部人士称为“圣意大厅”，相较于前三座大厅的大气磅礴、圣洁光辉或神秘圣灵，这座大厅却显得极为普通，甚至近乎朴素。

大厅中央矗立着一座神像，奇妙的是常人根本看不清神像的面容，却能感受到那种神圣深邃的气息迎面而来，在悄无声息中让人心神宁静，浩瀚却并无压迫感，只有那种深受圣灵感召想要匍匐祈祷的渺小感和圣洁感在心中氤氲。

而此刻，圣像前一名男子在虔诚祷告，额头宽阔，面如刀削，高耸的笔尖如鹰喙般坚毅犀利，颌下浓密有序的红色胡须为他平添一份尊严和华贵。

罗塔里奥·康提，圣主教唯一的首席枢机主教，地位仅次于教宗。

他身后，还静静站立一名青年华服男子，二十余岁，肤色苍白，瘦削却不羸弱，浑身散发出不怒而威的气势。

这名等待的男子，即是恺撒三世——尤利西斯·查尔斯陛下。

祷告完毕，首席枢机缓缓转过身，注视着艾萨拉帝国现任的掌权者，不发一语。

或许是无法再忍受这份沉默，尤利西斯陛下开口了：“首席阁下，我来访的目的想必您已经知晓了吧？”

首席枢机还是没有说话，依旧默默注视着他。

“首席阁下，你我的时间都很宝贵！请不要再浪费时间了！”尤利西斯话语中带着一丝恼怒。

听闻此语，首席枢机似乎失望地摇了摇头，缓缓开口：“你为何跟你父亲一样，都是如此没有耐心。”

“耐心？那阁下告诉我，即使有再多的耐心，克伦威尔公爵会给我机会吗？”

“你父亲生前没有告诉过你吗？如果没有合适的机会，那就一直等下去，直到对手漏出破绽。”

“哈哈哈哈，一直等到去见圣主吗？我父亲是如此，难道我也是如此吗？”

一丝讶异闪过他的面容，首席枢机将沉稳有力的左手按在尤利西斯陛下的头顶，一缕温暖而强烈的光辉从手中溢出，逐渐扩散到整个大厅。

大概有一盏沙漏的时间，首席枢机收回了他的左手，沉吟说：“为什么你们家族的诅咒提前发作了？为什么你没有来找我？”

“罗塔里奥叔叔，我多少次想要见你，都被你拒之门外。”尤利西斯的话语逐渐激动起来，“你答应我父亲会看顾我，你又做了什么呢？”

被称为罗塔里奥的首席枢机嘴角浮现一丝苦笑，他自从脱离贵族身份，进入圣主教高层序列后，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在他眼前，只有成为下任教宗这一条路。圣主教内部的倾轧，并不比帝国内部暗流涌动的新旧之争来得轻松。

为了成为圣主在世间唯一行走的代言人，他舍弃了过往的身份，舍弃了家族的爵位财富，也舍弃了昔日的旧友——恺撒二世。恺撒二世执掌帝国权柄之时，他正在伊利梵达的漩涡中苦苦挣扎。而当他回到艾萨拉帝国时，他的挚友已见了圣主。

“如果你放弃现在习练的武技，宣布退位，我还有机会让你的诅咒延迟几年。”

“从我爷爷开始，就没有放弃这个选项。”

深深叹了口气，首席枢机没有再劝他：“那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呢？”

“给予我最大的方便，让他安全抵达奇珥洛斯。”

首席枢机的眉头皱在了一起：“他居然真的活着，你是如何找到的？”

“是马尔巴斯的功劳。”

“哼哼，你这个谋士可不简单。”

“我并没有更好的选择，可以信赖的人并不多。”

“好，我可以答应你，但作为代价，你要答应我的条件。”他停顿了下，“以首席枢机身份提出的条件。”

“可以。”尤利西斯嘴角浮现一丝嘲弄，“奇珥洛斯的居民已经很多年没有瞻仰过圣殿军的威仪了。”

“你从小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可惜缺乏了一些耐心啊。”

“不重要了，此外，为了让你对教宗冕下有所交代。赤鲸行省的3个市我愿意献给圣主教作为圣国国土，前提是你能压制住克伦威尔公爵的反对。”

“我答应你的条件。”

“那么，请允许我的告退。愿圣主庇佑您，首席阁下。”

“愿圣主指引你的灵魂，孩子。”首席枢机再次面向圣像闭眼祷告。

“罗塔里奥叔叔，请替我和父亲保住家族最后的血脉。”

说完，青年男子披上那件黑色罩袍，再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