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超越苦难
“亚连，这次你们狼蛛的爪子未免伸的太长了吧？”雷德尔奇阴恻恻地质问着，“连马尔巴斯大人和狗腿子希姆莱都默许了这片区域的存在，你还要来挑衅吗？”
亚连圆圆的脸上依旧云淡风轻：“不，我并没有这个意思。但这几个人我都要带走。”
“这就是在挑衅。你劝你赶紧离开，一个人。”嘶哑的嗓音再次强调着。
“我不是跟你商量或者请求，我只是在呈述，我要，带走他们四个。”亚连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没有人不付出代价就想走出这片街区！”雷德尔奇低声咆哮着。
“那么就试试吧。”
一道劲风从红衣罩袍中电射而出，直袭亚连！
一面湛蓝色水形护盾将锐芒层层包裹、消融，直至化为无形。
雷德尔奇冷哼一声，用拳头重击脚下大地！
一瞬间，一种奇异陌生的感觉在大家心中油然而生，仿佛脚下的土地已从王都奇珥洛斯分隔开来。
而毅羽的感受更加深刻，重击的瞬间他明显感觉到自己与脚下的土地失去了联系，再也无法遁地位移。
“嚯，可以啊，老家伙把压箱底的‘大地禁锢’都交给你了？”亚连脸上的笑容渐渐隐没。
只见亚连暴喝一声，身上一层层深蓝色涟漪陡然绽放！
毅羽等人恍惚间听到了浪潮的拍打声，不断冲击着他们身周无形的禁锢之力。
亚连以极快的速度冲向雷德尔奇，隔空挥拳！
电石火光间，两人已相互挥拳交手十余次，剧烈的碰撞散发出阵阵能量的余波，让附近的楼墙摇摇欲坠。
只听轰的一声！
一栋旧楼被定向拆除，亚连一拳把雷德尔奇轰进了楼里。
再一拳，大地禁锢的屏障被彻底轰碎。
亚连一手抓住毅羽等人，带着他们快速离开卡努杜斯街区。
“好吧，总算把你们几个带出来了。”亚连叹了口气，他快速扫了一眼毅羽四人：“他们这类贵族肯定是不可能知道这里的，所以是你的主意咯？”
尽管是询问的句式，但他笃定的目光紧盯着毅羽。
“我很抱歉！给大家都添麻烦了，让大家置身于这样的险境。”毅羽颇有歉疚。
“无所谓咯，对于无聊的贵族生活来说，这倒也是一个不错的调剂，我还是第一次实战呐！”兰德尔语气略有兴奋。
“是的，你不必过意不去。既然我们没有提出异议，那么做决定的责任就不该由你来承担。”罗宾补充了一句。
安东尼娅没说话，只是冷哼一声。
已熟知她脾气的毅羽知道，她没有骂他蠢货就算是没有责怪他了。
“所以，来这里是为了寻宝？还是单纯找刺激？”亚连语气中略有好奇。
“不，我们最初是想完成老师的吩咐，去了解普通市民的生存方式。我之前听赫希蒙德提过一次这里，就想来看看最糟糕的状况会是如何。”毅羽一五一十说出了他们的缘由。
“害，我还说是什么事儿呢。就这的话，这架白打啦。
“我带你们去看看不一样的贫民底层吧，即使是贫穷困窘也未必会活成他们那个样子。
“但凡还有一份信念支撑，就依然可以勇敢地生存着。”
有几个贵族的令牌，出城并不是什么难事儿。
奇珥洛斯周围，也有通过给首都供应物资而衍生的城镇。亚连带他们了来到一处仍未打烊的铁匠铺。
叮叮叮。
是毅羽熟悉的打铁声。
入眼处，一个独臂老头用单臂挥舞着沉重的铁锤，一次次敲打着砧板上的铁块。
在他身旁，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用双手抓着铁钳，努力保证被铁钳夹住的铁块不歪斜，右脚颇为熟练地踩着风箱。
两人虽然都满头大汗，但神情中却带着些许兴奋。
“老詹姆，还在忙呢？这是接到城里的大单子了吗？”亚连似乎跟他们很熟悉，“哟，连小菲洛也上阵了。”
“亚连你自己找地方歇息，待会招待你。”老詹姆头也不抬，继续抡铁锤锻打。
亚连也毫不见外，示意毅羽他们自己找了个角落坐下，耐心等待他们。
老詹姆神情专注，尽管只有一只手臂，但他落锤的落点无丝毫偏离。
经过反复敲打，一炳线条优美笔直锋锐的大剑逐渐成型。
他停下了锻打，微微喘息。
一旁等待的菲洛用铁钳夹住大剑的胚身，放入准备好的冷水中淬火。
滋滋滋！
阵阵水雾升腾，随着最后一道工艺的完成，一把利刃诞生了。
“好一把利剑！”亚连连声称赞，“给它取个名字吧。”
“就叫达摩克里斯吧。”老詹姆的脸色上颇有骄傲。
“来吧，我给你介绍几个小朋友，他们想了解下什么是平民，什么是苦难。”
亚连又转身对他们几个介绍道：“詹姆大师是全城最好的锻造师，他铸造出的武器无一不是锋锐无双！城里有不少贵族，会委托他来打造随身武器。
“小菲洛是他唯一的孙儿，父母去世得早。”
听到这里，安东尼娅从兜里掏出几枚糖果，送给小菲洛。
小菲洛认真地看了安东尼娅一眼，摇摇头：“谢谢你，姐姐，但我不能收下。”
亚连冲她摇了摇头，于是安东尼娅不再坚持。
“呵呵，平民？看来他们几个是小贵族老爷咯？”老詹姆用审视的眼神不断扫视着他们的衣着和神情。
毅羽看出老詹姆似乎对他们并无太多善意，主动开口解释：“詹姆大师，我们只是想更加了解这里的平民是如何生存的，并无恶意。”
老詹姆认真看了看许久，叹了口气：“有什么说的呢？平民，就是凭着咽不下的一口气，努力挣着生活；拼着一把地狱也不屑收留的苦命，搏一份希望。”
他的目光转向小斐洛，眼神变得温和慈爱：“我这一把老骨头不算什么，好歹总要让小斐洛有一份比我更好的出路。
“等他能够识字读书了，再送去货铺当伙计，总好过跟我打一辈子铁，有什么前途！”语气中颇多嘲弄。
“爷爷，我不去当伙计！我也不想识字，只想跟你学打铁！爷爷的手艺是全城最好的！”虽然小斐洛年纪尚小，也有自己的坚持。
老詹姆神情黯然地说道：“有精湛的手艺，却没有保护家人的能力，这只会是麻烦啊！”
“你们都走吧！我没有什么能给你们展示的了。你们今后若是能够多体谅平民的一份难处，不在税赋和征兵上为难我们，我们就很感激了。”
老詹姆下了逐客令。
亚连耸了耸肩，带着毅羽四人离开了铁匠铺。
“老詹姆之前是被贵族为难过吗？”毅羽问着亚连。
“嘿嘿，大儿子性情刚烈，在一次反抗税赋的征收中被城卫军当场杀死，他的妻子与之殉死。他们便是小菲洛的父母。
“二儿子又因克伦威尔公爵的东征战役，被招募到军中，随军出征。还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平安归来...”
“留在他身边的，就只有唯一的孙子小斐洛了。”
听到这其中的故事，毅羽四人同时沉默了。
回城的路途中，没有人再发问了。
“对了，今天发生的事儿最好保密噢！”亚连郑重地叮嘱着毅羽，眼神却盯着安东尼娅。
“还有一件事，小心希姆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