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底牌
嗒嗒嗒。
银色的骑士金属靴一步步踏在地上。
淡棕色的头发,一条狭长的疤痕从左眼一直拉到下颌处。
来人身着全套的骑士盔甲,头盔捧在臂弯。
他的眼神充满侵略性,满怀恶意地打量着屋内的众人。
即使知道这些无一不是帝国政治中枢的显赫人物,也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尊敬。
看来,此人便是新任的双头鹰军团统领——安歌·瓦尔特男爵了。
“我还以为帝国的元勋大臣与我们这些普通贵族生得不大一样,可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他的语气甚是桀骜,嘴角泛起嘲弄:“既然你们与我也没有什么不同,那你们的位置,不如让我来坐坐好了...”
“安歌,怎可对诸位大人如此失礼呢?”似乎还有人等在门外。
听到这个声音,安歌·瓦尔特男爵下意识欠身行礼。
又一人进来了。
一身城卫军的军官服饰,俊朗无双的面孔下镶嵌着一双棕黄色的瞳仁,双眉如刀,削薄的嘴唇微微上扬。
来人正是伊凡·克伦威尔子爵。
“各位大人,晚上好!”伊凡像出席贵族晚宴一般向众人行礼,似乎没有察觉大家神色异常一般,“安歌·瓦尔特男爵第一次来到这里,或许是过于兴奋了,言语难免有失礼之处,各位大人不会计较吧?”
没有人回答他。
“既然没有回答,那看来各位大人是不在意咯,我想也是这样的吧。”
特里克·约瑟夫公爵向他迈近了一步,嗓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这是在给你的家族你的父亲招惹祸端!族灭的祸端!”
伊凡原本在屋内肆意踱着步,听闻约瑟夫公爵的质问,他停了下来,冷冷反问道:“那我父亲的行为就是谨守为臣的礼仪吗?他可以做的,我作为他的儿子,有什么不可以的?”
约瑟夫公爵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缓缓说道:“克伦威尔公爵是先帝托付重任的心腹大臣,是帝国的中流砥柱,你除了是他的儿子以外,你有什么值得说道的地方?
“更何况,克伦威尔公爵又不止你一个子嗣,你哪里代表的了克伦威尔家族!”
“哈哈哈哈,亲爱的约瑟夫叔叔,你不必激怒我,也不必带上我的家族。”伊凡闻言放声大笑:“我今日的种种举动仅仅是我个人的行为,都是我自己做的决定而已。”
他隔着众人,斜眼望了望仍然躺在床榻上的恺撒三世,一字一句补充道:
“我若是不承认我今日的行为与家族有关,你们难道还有胆量灭了克伦威尔家族吗?”
“你!!!”特里克·约瑟夫公爵越发怒不可遏,气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
“算了,我亲爱的公爵大人。你又何必跟他计较啊,他这是算准了时机来跟我较劲的呢。”恺撒三世略微虚弱的嗓音渐渐响起。
“既然有什么话想跟我说,那就过来吧。”他补充道。
然而,安娜院长却挺身站了出来。
一道道翻书声从虚空中诞生。
一本本厚重古朴的书籍突然从天而降,目标对准了伊凡子爵!
这是安娜院长自创的法术:《天将降大任》。
伊凡子爵并不觉慌张,他伸出右手,掌心一道火焰斗气陡然升起!
温度极高的焰火灼烧着一本本书籍,只剩下一地的灰烬。
可书籍的数量太多了!
难以计数的书籍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
眼看着伊凡子爵即将被淹没在书籍形成的囚笼里,一道冷哼又从门后传出!
这后面到底藏了几个人???
还未形成的大量书籍转瞬间被冰封!
极致的低温让这些书籍变得极为脆弱,砰砰砰,接连化为阵阵冰屑洒落地上,又被门外吹来的阵风带走。
原本守护在床榻前的总管乌萨尔猛地睁大了双眼!
他已瞬间移动到安娜院长的身前,替她挡下了一道未曾察觉的袭击!
“大名鼎鼎的‘冰封王座’竟然对一个小辈出手!难道大陆的宗师已经沦落到如此地步了吗?”此时的乌萨尔须发皆张,雄浑的气势蓄势待发。
“呵呵,本座行事何须向旁人解释什么?”一道冷冽的嗓音缓缓飘进屋里。
随着来人缓缓滑入屋内,屋内的温度陡降,众人下意识打了个冷战。
乌萨尔用力跺跺脚,一股温暖的气息从地上升起,缓解了那刺骨的寒意。
一身修长的白袍,胡子花白,双眉似乎也挂着冰霜。
冰蓝色的瞳仁只是紧紧盯住乌萨尔,旁人似乎没有放在眼里。
九级巅峰的宗师,冰封王座阿提亚·霍纳阁下。
“乌萨尔,我们有多少年没有交手过了?”他的每一句话语似乎都带着寒气。
乌萨尔双眼微眯:“败军之将也敢言战吗?你恐怕已经忘记了十年前那一战了...”
“呵呵呵,我怎么会忘?我怎么能忘?我日日夜夜都想着再回来与你一战!”
“愿赌服输,阿提亚。十年前,是你输了!你不该违背你的承诺!”
“不,我只是承诺我不再回来对王室动手。但我没有说过,我不再回来!
“更何况,这一次我只是答应别人,保护好这个小子而已。你们不动他的性命,其他的事儿我一概不过问!”
“好,那你我都不再插手!”乌萨尔故意用言语相激。
“呵呵呵,我原本就没有打算动手。否则,你纵然有再大的本事,整个霍夫韦尔奇宫我也给你拆了。”
阿提亚·霍纳阁下又悄无声息地滑向一旁,把谈话的空间留给了伊凡等人。
“安娜院长,您果然还是那么冲动呐。”尽管差点被安娜院长活埋,伊凡的话语依旧没有半点尊重。
安娜院长并未再跟他计较,在她眼里,不过是小屁孩一个。
“啧啧啧,伊凡你可真没心胸啊。不就是当时老师拒绝收你当弟子嘛,至于记恨到现在嘛。现在看来,果然老师的决定是正确的啊!”
虽然恺撒三世卧病在床,但这并不影响他的言语发挥。
虽然伊凡·克伦威尔子爵面上并没有发怒,可他紧握的双拳依然泄露了他此时的心情。
“你从小就喜欢跟我较劲,从家世、学业到武技,可有哪一项你是胜过我的?”恺撒三世继续发问道。
“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果啊!
“可你知道吗?尽管你嫉妒我所拥有的一切,我却羡慕你拥有我没有的啊!”
伊凡·克伦威尔子爵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不必如此假惺惺。你知道我从来不服气你,你说这些话语不过是浪费口舌!我根本不关心!”
恺撒三世虚弱地笑了笑:“我很好奇,你今晚弄出这些种种局面,一次性把手里的牌全部打了出来,你是真的有把握对付我吗?就不怕你的兄弟留了后手?”
伊凡英俊的脸色表情有些微扭曲:“他真以为我不知道他的布局吗?当希姆莱没有跟我一起过来时,我已知道了他的意图。他真的认为他的胃口很好,足以吃下我手里的三部城卫军吗?
“就连你们!这些自以为运筹帷幄的帝国重臣们!你们也无法猜到我的底牌是什么!”他的语气竟有些歇斯底里。
油灯突然间闪了一下,恺撒三世的脸色有些晦暗。
“进来吧,我尊贵的客人,你才是我最大的底牌!”伊凡放声大喊道。
今晚第四次,又有一人,缓缓走进屋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