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神秘来客
毅羽默默走在回酒馆的路上。
他一边走一边琢磨着手中被昱少爷塞给的令牌。
令牌整体由无名金属铸成，入手沉重，正面镌刻着一种火焰环绕的东方圣鸟——火凤，神色高傲，似在引吭高歌，栩栩如生呼之欲出。
“小兄弟，这次多亏你的帮助啊，未请教尊姓大名？”昱少爷难得认真一回。
“我叫毅羽。”他老实作答道。
“居然在艾萨拉帝国遇到东方姓氏的人……”他低声咕哝着，“我是东方昱家的人，本名昱一笑。大丈夫有恩必报，如果直接给你钱是对你不尊重，那就把这个火凤令送给你吧。”一边说着一边递给他一块令牌，一旁侍立的青衣并未阻挡。
“其实，我也不是那么需要尊重，给钱也可以的。”毅羽在心中嘀咕着。
“这位是我家的昱涵梅姐姐，叫梅姐姐就可以了。”他笑指青衣女子，后者对毅羽点头致意，毅羽慌忙抚胸还礼。
“毅羽兄弟，以后若是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手持这块令牌只要找到昱家在洛伦大陆任何的产业，都可以给我传递消息！”那份坚定的目光让毅羽无法拒绝。
看他接过了令牌，昱一笑又递给他几枚艾萨拉金币，说这是给酒馆的补偿。然后挥挥手，以示告别。
第一次遭遇这样奇特的经历，毅羽心中多少涌起一些不安分的波澜。从小听爷爷讲述那些冒险骑士的故事，他心中也曾有仗剑走天涯的梦想。只是随着爷爷的去世，他选择了将这一切埋在心底。
他年复一年地守在红枫镇，只为了等候完成爷爷嘱托的那个时候。
历经数个酷暑寒冬，他已经等了7年了。
而他不知道，还有多久，那个时候才会到来。
不知不觉，他已经到了老哈克酒馆的门口。
但他下意识停住了脚步，从小在山中捕猎训练出的敏锐直觉让他察觉到了一丝危险，让他下意识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可他不能走，爱丽丝一家还在里面，他必须进去看看。
有一种沉重的氛围笼罩住了酒馆，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凝重。
他鼓起最大的勇气，用力推开了酒馆大门！
开门的瞬间，那种沉重的氛围突然化为一把气刃，刺向了他！
他感觉自己刹那间被剖开一般，在这把利刃下无所遁形！
毅羽从来不是一个认输的人，他咬紧牙关，硬挺起胸膛去硬抗那道气刃！
可以砍倒我，但我决不退缩！
奇怪的是，气刃即将穿透胸膛之际，又分为两股气流，绕开了他。
而他终于看清了此时酒馆里的情形。
大厅中坐着一位身穿黑色罩袍的神秘人，身形魁梧，一人坐在十人桌前也并不显得渺小，反倒是无形的气势让人无法在他身旁落座。
而老哈克一家都挤在柜台后，老哈克左手紧紧攥着他的菜刀，右手将妻女紧紧护在身后，浑身都在发抖。只有爱丽丝，虽然被哈克夫人紧紧抱住，却将蓝色眼眸瞪得大大的，仿佛能将不速之客吓走一般。
毅羽心中一紧，下意识要走向老汉克一家，而黑袍人突然转身了，一双鹰隼般的巨目紧紧盯住了他。
毅羽从那双深邃的瞳仁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震惊，而后是细细的打量。而毅羽也默默地观察这黑袍大汉，观察是猎人的本能，即使他不一定看得到破绽。
国字脸，两笔墨眉下是棕灰色的眼眸，宽阔的鼻翼和紧闭的嘴唇无不昭示着所属者沉稳的性格。
在他考虑如何打破这份沉默时，黑袍人发问了：
“你认识但丁阁下吗？”
霎时毅羽浑身紧绷，这个异乡人认识爷爷！
他没有贸然回答，正在考虑如何回复时，黑袍人又开口了，“你不用否认，这个酒馆老板已经告诉我了，我只是想听听你的答复。”
毅羽握紧了拳头，嘴里迸出了一个字回答：“是。”无论来着是善是恶，他都不会退缩。
听到他的回答，黑袍人眸中闪过一缕神光，继续问道：“那你可还记得与但丁阁下的约定？”
原来，爷爷说的那个时候，终于到来了。
毅羽的思绪飘回了六年前的那个下午...
十三月是四季月，自然的规律在这个月失去了秩序，春夏秋冬随机更替。一天中可以观赏到蓝石楠发芽，春鸢花开，白莲结果，血枫飘落。
而这一天，爷爷起的异常晚，他轻声呼唤着我的名字。
我放下手中斧头，将劈好的柴禾堆放在角落，走进爷爷的房间。
“毅羽啊，你来了。”今天的爷爷似乎异常虚弱。
“我来了，爷爷。”我心中涌起一丝不安的感觉。
“孩子，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了啊。”
“爷爷去哪里？我也要跟着去！”我以为爷爷要去远方看朋友，心中松了一口气。
“呵呵，傻孩子，我要去见圣主了吧。”不等我开口询问，他微微抬手止住我，“我叫里艾伦·但丁，这一生为艾萨拉帝国效力，是帝国一名忠实而普通的士兵。”爷爷喘了口气，接着说道：“你并不是我的亲孙子，是我替战友抚养的孩子。也许有一天，他会派人来寻找你，也许不会。”
“爷爷，我不想知道他来不来，我只希望你好起来，带我去游历大陆！”我早已对那个陌生而遥远的“父亲”不抱希望。
“孩子，你迟早会走遍这个大陆的，但爷爷已经不能陪伴你了...”说到这里，他一把抓住了我的衣服，将我拉近床边。
“答应爷爷，以后无论怎样，都不要去怪罪你的父亲！”他似乎看出了我的不愿，继续叮嘱道：“如果有一天有人来找你，提到了我，问你是否愿意跟随他而去，你可以自己做选择。即使不去，来人也不会为难你的。”
“爷爷，为什么？”我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我唯一的亲人即将离我而去。
“一切都是定数。只希望，当你走到那一天，不要去怨恨爷爷，我也有自己的使命呐。我们都是凡人，哪里能决定自己的命运啊。”爷爷默默呢喃着，声音渐渐低沉下去。
我紧紧握着爷爷逐渐冰冷的右手，风吹过我的脸庞，带走了未干的泪珠。
思绪重新拉回酒馆，毅羽主动开口问道：“你是他派来的吗？”
黑袍人愣了一愣，含糊答道：“那么，你愿意跟我走吗？”
“毅羽，我不许你走！”打破两人对话的是爱丽丝，她冲破哈克夫人的怀抱，跑到毅羽面前，双眼含泪地望着他。聪慧的少女知道，这一走，他们可能一生都难再见了。
“我...”毅羽突然不知道如何答复少女的殷切期望，只好将手放在爱丽丝的头上，想要给她安慰。
爱丽丝一把抱住了毅羽，窈窕高挑的她只够到毅羽的脖子，却说什么也不愿意放开。
黑袍人浓眉一皱，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数感到一丝恼怒。左手微抬，想要将这碍事的少女扫到一旁。
毅羽察觉他的动作，将爱丽丝拉到了身后，深吸一口气，缓缓答道：“我会跟你走的！与他无关，我想要去看看爷爷生前所挚爱的国度。”
黑袍人见目的达成，微微颔首，把时间留给了两个年轻人，同时用目光瞥了一眼蠢蠢欲动的哈克夫妇二人。
毅羽正视着爱丽丝蓝色的大眼睛，用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轻声解释道：“这一切或许是我的命运，我无法逃避也不想逃避，我必须去完成爷爷的遗愿。”
爱丽丝眼中的泪水更多了，毅羽怎么也无法擦干净。
“我会给你写信的，告诉你我去的每一个城市见到的所有好玩的事儿，好吗？”
爱丽丝一边点头一边摇头，哽咽地无法说出话来。
毅羽将爱丽丝轻轻交给哈克夫妇，然后对两人躬身行礼。
而后转身，对黑袍人说：“我们出发吧。”
推开门，一缕晨晖洒落地面。
新的旅途，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