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命运的诅咒
“爷爷在遇刺前曾留下了一封信，是留给元帅里艾伦·但丁阁下的，但被我的父亲藏了起来。他本可以直接销毁，却又担心老爷子留了后手，不敢轻易处置。
“不知为何，最终被但丁阁下知道了。他找上门与父亲密谈许久，最终拿到了那封信。代价却是，他交出了所有掌控的军队和权势，从此消失在公众的视野中。”
“父亲临终时，告诉了我许多真相，包括你的出身来历。而元帅的消失，正是为了替爷爷尽到照顾你和守护你成长的责任。
“而你的父亲，便是艾萨拉帝国的奥斯塔特·查尔斯大帝，恺撒一世。
“我的父亲艾里夫·查尔斯（恺撒二世）是你的亲哥哥，而我，尤利西斯·查尔斯，则是你的侄子。
“而你，我亲爱的叔叔，在不久的将来便是加冕的恺撒四世！”
恺撒三世话语中包含的王室隐秘如同一把利锥，狠狠扎进毅羽的耳朵里。
面色越发苍白的毅羽下意识摇摇头，默念道：
“不，我只是我自己，我不想做什么国王，也不想卷入这一切。”
尤利西斯叹了口气：
“在爷爷留下的信件中，你的真名叫做弗里德里希·查尔斯，骨子里流淌的是查尔斯家族的血统，你是无法逃脱的。”
“若是在父亲那一代继承王位，你掌握的依旧是一个强大的王室，新旧贵族拥立；可十多年的大权旁落，王室的威望早已衰落。
“说到底，作为王室的查尔斯家族也不过是被推到台前的一个贵族而已，有人前的风光，王座下却是一座随时喷发的火山而已。”
毅羽认真凝视着他血缘上的侄子，问道：
“你在位十多年，即使有两位公爵的掣肘，也并非没有机会。凭借着年龄的优势，等到他们老去，你依然可以夺回王室的控制权。”
原本一切尽在掌控的恺撒三世第一次露出苦笑：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命运的诅咒开始纠缠上查尔斯家族。
“我查过近百年的家族谱系，所有直系血脉中男子的寿命普遍终结在50岁之前，其中还包括晋身九级宗师境界的先祖。
”无论是因为疾病、政变、蓄意谋杀或者别的意外，都不超过50岁
“可你才二十多岁，为什么要让我坐上这个位置？”毅羽反问道。
“那是因为这该死的诅咒提前了！我只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了！”
或许是因为恺撒三世情绪的突然爆发，或许是震惊于话语中的信息，毅羽没有再追问。
“我不是让你来当替死鬼的，也不是什么傀儡。我自己就是一个傀儡，有意义吗？
“我要你做的，是成为一名懂得运用制衡手段、铁血无情、能够重振家族威望的实权国王！因为，你骨子里流淌的是铁血帝王——奥斯塔特的血液！”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不过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孤儿，哪里做得了国王...”
“你没有选择，我也没有。
“爷爷继位的时候，用铁血手段处死了当时所有对他王位继承权有威胁的旁支血脉。所以到今天，查尔斯家族也仅有我们一支了。
“若是没有你的存在，在我身上家族血脉也就断绝了。
“而你是被里艾伦·但丁元帅养大的孩子，你不能辱没了他的威名！
“我不了解你的过去，对你没什么信心，但我对元帅阁下，有绝对的信任！”
毅羽陷入了沉思中，他们都觉得他是里艾伦·但丁带大的孩子，所以他应该去继承他的遗志，去做一个优秀的统帅，去做一个合格的君主，却唯独没有做他自己。
他原本所期望的，也不过是做一个平凡之人。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命运安排吗？
曾经他的老师，萨兰诺维奇大师，面临着这样的选择。
而如今，又轮到他了吗？
恺撒三世依旧在安排着一切：
“我无法验证当你继承王位时，家族的诅咒是否会缠上你。所以我在离开人世之前，要为你提前做好三件事！
“第一，是查尔斯家族血脉的延续。我已为你安排了和邻国王室的联姻，这可以巩固王室的统治根基和保障血脉的传承！
“第二，在基于新旧贵族矛盾的前提下，你需要联合以爱佐夫·提里曼公爵为首的老派贵族，分化本就争斗不断的约瑟夫公爵和克伦威尔公爵。此外，地方贵族中依旧有不少效忠于王室的实权派，我会把名单逐一交给你。
“第三，和圣主教结盟的同时保持最大的警惕。首席枢机主教罗塔里奥·康提，舍弃贵族身份进入教会前，也曾是我父亲恺撒二世的朋友。
“为了换取他的支持，我割让了部分土地和首都的驻军权。
“在一定程度上，他会选择支持你，帮助你巩固王室权力。
“但在长远的核心利益上，他是教会未来的教宗，是永远不可能跟王室站在一条线的。
“更何况，他有着不逊于克伦威尔公爵的权谋和能力，他的野心，也不仅限于登临教宗的位置。他要的是，让王权臣服于教权之下！”
“你也不差，你才是真正适合振兴王室的人选。”毅羽认真地补充道。
“哈哈哈，可那又有什么用？天不假年，我连一个伊凡子爵都收拾不了，何谈振兴王权？”
若单单只论年龄，尤利西斯比毅羽大不了几岁，却已拥有了与他年龄不相匹配的城府和谋略，确实是一位天生的政治家，只是可惜...
“另外，在用人方面，我已经帮你安排了一些人选。
“王宫里的内务琐细，可问乌萨尔，他会如同效忠我一样忠实于你。
“近卫统领还是赫希蒙德·古斯塔夫，他的弟弟虽然在克伦威尔公爵底下任职，但他们的父亲，也曾是爷爷最信任的贴身侍卫。赫希蒙德是一个认死理的人，虽然有时候不够灵活，但这也是他的优点。
“曾经王室手里握着两股明面上的力量，一支是城卫军，一支是近卫军。如今的状况，你进城时已感受到了。
“但大部分贵族所不知道的是，除了近卫，还有一支数千人规模的暗卫。
“他们的指挥中枢便是马尔巴斯·基尔加丹。连我也只能请求而非直接调动，你能够做到什么程度就看你个人本事吧。至少，他可以保住你不死于阴谋暗杀。
“帝国中央和地方的军队调遣，你是无法插手的。若有机会，还是要组建自己的军团，第一步就是要把财税掌握在自己手中。
“至于内政系统，我会留给你一位学院派的领袖，有他的声望和支持，你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推动变革，安插自己信任的人员。
“但你最应该提防的，是贾里斯·胥奇侯爵！别看他依附于克伦威尔公爵门下，可他自己的势力和权谋，足以自成一派，只是他生性谨慎，锋芒内敛，才会给人以克伦威尔公爵门下走狗的错觉。
“至于克伦威尔公爵家族内部，也有很多可以利用的矛盾，今后你自己去发掘吧。”
说完这句，恺撒三世的神情变得很疲惫，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
“不管你能不能够扛得住，你都必须扛下去！这是为了你的父亲和元帅阁下！这是他们二人共同打下的帝国，绝不能葬送在我们手中，你明白吗？”
毅羽沉默了许久，而后深深吐出一口气，仿佛下定决心一样问道：
“那我该什么时候出场？”
听到这里，恺撒三世发自内心地笑了：
“三天后，我会对贵族们公布你的存在，以我孪生兄弟的身份。
“我死后，你将加冕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