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约定
随着安娜院长的一语道破，屋内再次陷入一种死寂般的沉默。
难道王室的暗卫也参与了叛乱？
此时众人心中纷纷涌现出疑惑。
一声淡淡的疑问传来：
“马尔巴斯叔叔，是你吗？”原来恺撒三世已清醒过来。
那双浅蓝色的瞳仁眨了眨，瞬间已切换为灰色的瞳仁。
面孔是之前毅羽熟悉的面容，蛛网般密布的皱纹。
“是我，陛下。”沧桑又稳重的男性嗓音。
“该死！你不是爱德华亲王吗？你的血脉是怎么回事？”见识到这一切的伊凡子爵神情慌乱，他似乎察觉到局势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
“虽然我没有义务向你解释其中的缘由，”马尔巴斯的眼睛冷漠地扫过伊凡子爵，“但事实上我确实是拥有皇室的血统。
因为，我就是恺撒一世失踪的那个弟弟——三王子乌瑟尔·查尔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伊凡子爵像一个输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固执地不愿意接受眼前的现实。
“当年，是我亲自处决的埃尔德亲王父子，自然也包括他的儿子——爱德华·查尔斯。他曾经苦苦哀求我的场景，我依然记忆犹新。”马尔巴斯淡淡地叙说着。
“可是，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你要去投靠你的敌人？！”伊凡子爵仍试图挣扎。
“这些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了。”说着，马尔巴斯手中接连射出两条丝线，将伊凡子爵和安歌·瓦尔特男爵紧紧捆绑，随后形成一个厚厚的白色人形茧。
他望向特里克·约瑟夫公爵：“公爵大人，也请你休息休息吧。”
话音刚落，约瑟夫公爵已跌倒在地，陷入沉睡状态。
他又转头看向安娜院长等三人。
“哼哼，你究竟是为了讲述当年的王室秘闻，还是想要把我们一网打尽以便灭口？”安娜院长冷眼旁观着。
“不，你不用昏迷。正好，我也需要一个见证。”
马尔巴斯那双灰色的瞳仁望向虚空的某处，神情陷入了沉思中。
...
“想好做什么选择了吗？”
“呵呵，你给过我什么选择吗？”
“你能够完好站在这里跟我对话，就是我给你的选择。”
对话的两人，正站在一处会议大厅的两侧。
朝上的那人头戴冠冕，面容俊朗如刀削，似乎正值青年，深蓝色的双眼中蕴藏着睿智和坚定，一身飘逸的红色大氅披挂于身。
朝下的另一人，年纪似乎比他更为年幼，有着与他相似的面容轮廓，灰色的瞳仁，嘴角处挂着淡淡的嘲讽。
“大哥，你以这样一种胜利者的姿态跟我对话，是在羞辱我吗？”灰瞳青年反问道。
“不，我只是阐述一个事实。不带有任何情绪，以及威胁。”冠冕男子平静地恢复到。
这两人，却是新继位的恺撒一世和他的三弟——乌瑟尔·查尔斯。
“你刚把二哥那一系剿灭干净，又株连了支持他的贵族们。现在你又找上我，不是威胁是什么呢？”尽管嘴上如此念叨，乌瑟尔的神情却并没有一丝恐慌。
“这个位置，你以为那么好坐吗？”恺撒一世突然叹了口气，“或者，你也想来试试吗？”
“我可不敢觊觎大哥的位置。否则，我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恺撒一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发问：
“你知道我们家族的诅咒吗？”
“诅咒？你把我当作三岁小儿吗？难不成登上王位的人，都要遭受诅咒？”
“是的。”
“荒谬！倘若真是如此，你倒是一个大善人，替我们抵挡了灾难？”乌瑟尔的语气中充满了不信任和质疑。
“你仔细回想下，我们的历代先帝，他们活了多长时间？”恺撒一世冷冷发问道。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可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你为何要杀掉二哥？！”
恺撒一世并没有直接回答乌瑟尔的问题，只是深深凝视了他一眼。
“终有一天，你会知道原因的。现在，就当你认为我冷血无情好了。”
“你不必为你的暴行狡辩！你若是想对我动手，那便做好了，我无所畏惧。”
“你以后便会知道，活着要承受的，有时候比死了逃避来得更为轻松。”恺撒一世意味深长地述说着。
“你唤我来此处，总不是为了说这些无聊的事儿吧？如果没有别的，那我要告辞了！倘若你要动手，那就请尽快！”乌瑟尔依然用言语挑衅着恺撒一世。
恺撒一世长叹一口气：“我今天叫你来，是想和你做个约定的。”
“你我之间，做个约定？我也配？”
“乌瑟尔，你不必反复挑衅我和试探我的耐心。我既然叫你来，就有信心让你接受我的条件。”
“呵呵。那你不妨说来听听吧。”
“你来做暗卫的首领，隐姓埋名。你的随从我会帮你处理，整个帝国，只有你自己，知道你自己的身份！”
“你果然还是要杀人！”乌瑟尔的语气有些激动起来。
“那是唯一一个隐藏你身份的方式。我不得不如此。”
“哼哼，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等我的后代子嗣继位时，你可以选择守护他；”恺撒一世口气停顿了下，“或者，取代他！”
“我对王座并不感兴趣。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吗？”乌瑟尔用冷漠的口吻讥讽道，“博学的王兄陛下，难道没有听过东方大陆的谚语：鹓雏不食腐鼠吗？”
“如果你以为这个座子只是所谓的无尽荣耀和无上的权力，那你错了！
难道你想要再次看到因为帝国内部孱弱而让敌国的兵锋直指奇珥洛斯城下吗？
难道你想要任由这些贵族们兼并土地、一步步架空王室，导致帝国内乱吗？
难道你想看到帝国的平民因为战争流离失所、因为贵族盘剥而曝尸荒野吗？
如果这些你都不想的话，你再来回答我的问题：你究竟能不能坐好这个位置！”
乌瑟尔没有再反驳他的话语。
当年奇珥洛斯保卫战中，他险些命丧敌军之手，是一位平民出身的将领拯救了他的性命。可后来这名将领的全家，却被这些贵族以通敌之罪判处绞刑。
“你到底要我做什么？”沉默了许久，乌瑟尔还是开口询问了。
“我要你替我守护着这个帝国！做王室最忠诚的影卫！”
“那你可以让古斯塔夫家族来完成。”
“不，必须是查尔斯家族的血脉！”恺撒一世此刻有一种超乎寻常的执着，“如果我的后代子嗣不足以完成王室的职责，那么就由你来替代他们！”
“你这是一种要求吗？”乌瑟尔淡淡地问道。
“不，这是我的请求。因为，我需要你的帮助。”说完，恺撒一世起身离开了会议大厅。
“你为什么要选择我？”乌瑟尔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大声问道。
“因为，我们流淌的是同样的血脉...”
...
“所以，你是最终答应了他吗？”安娜院长开口问道。
马尔巴斯，曾经的乌瑟尔·查尔斯，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用他那双深邃的灰色瞳仁注视着安娜院长身后的毅羽：
“现在，我依然选择做你的影子护卫。
而你也已经见识到了这条道路上的血雨腥风。
那么，你还会继续走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