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谈判与筹码
一身戎装。
俊朗无匹的面孔。
他神情平静地凝视着深沉的夜色。
但手指的微微颤抖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另一道身影踏着矫健的步伐走了过来。
“二公子，深夜召集不知有何事？”
“希姆莱，他昏倒的事儿，你听说了吧？”伊凡·克伦威尔不答反问。
“略有所闻。赫希蒙德已经把王储带回了霍夫韦尔奇宫，下一步便是集结他手下的近卫军了。”
“王储？哼哼，我若是不承认，那便做不得数！”
“二公子是打算...立威？”图朵·希姆莱试探性问着。
“你最快需要多久可以召集起你的部下？”伊凡子爵询问道。
“三部城卫军，一个沙漏的时间就够了。我可以以巡防的名义快速把军队集结在霍夫韦尔奇宫附近。”
“三部，还不够！上次第五部城卫军的尚恩·奥尔森子爵怎么说？”
“他很谨慎也很狡猾，不肯轻易表露态度。”
“你有多大把握把第五部城卫军一起调过来？”
希姆莱在心中盘算了会儿，回答道：“再给我半个沙漏的时间，我可以让第五城卫军集结在王宫门口！”
“好，那你现在就去安排吧。我还要去迎接一位尊贵的客人，呵呵。不管怎么说，有些体面还是要顾及的。”
希姆莱眼神中快速掠过一丝疑惑，但他没有问出口。
...
“同为两朝托孤重臣，老夫实在是无法这么做啊！”约瑟夫公爵神色十分为难，那一脸的诚恳让人瞩目。
“本公爵也认为王储此提议并不合适。”虽然看不惯他约瑟夫公爵的惺惺作态，但一致的利益让提里曼公爵无法真正站在王室一边。
原来，毅羽直截了当地提出了由他罢免希姆莱的城卫军总统领的职位，再由两位公爵去接管希姆莱辖下的三部城卫军部队。
三部城卫军没法均分？
这不正好么，一团和气的话，还要王室干什么。
弗里德里希殿下还是过于心急了，乌萨尔总管内心暗暗感叹着。
而恺撒三世不知是否又睡着了，不发一言，他也不便插话。
“两位公爵反对的前提是，希姆莱并无过错。
“但我如果说，他今晚会参与叛乱呢？
“这绝不可能！老臣以克伦威尔公爵的名誉担保，希姆莱统领不可能叛变啊！”
爱佐夫·提里曼公爵虽未发言，但在他的认知里，这种临时起意毫无筹划的行动绝不可能是希姆莱的作风。
“虽然希姆莱统领是克伦威尔公爵推荐的，但是，这并不代表他是公爵的人！他的叛乱行为也不代表克伦威尔公爵的意志！”毅羽一口咬死了希姆莱是有叛乱意图和举动的！
“王储殿下，无故指认贵族并不是什么名誉的行为啊！殿下您也是要登临王位的，还未施政就要让一位声名赫赫的大统领无故卸职，这怕不利于您的声誉吧？”约瑟夫公爵话语中明面上是规劝，深层意思却是警告他不要胆大妄为，毕竟他的根基不稳。
“不，我是有确凿证据的。”
“噢，不知殿下能够告知老臣？”
凭心而论，约瑟夫公爵虽然欣赏大统领图朵·希姆莱的治军手腕，但几次暗中招徕都被婉拒后，他也放弃了这番心思。
他并不介意换掉城卫军大统领的人选，他只是习惯了明面上为任何有价值的人物都留一份香火情，不管对方认不认。
“约瑟夫公爵大人不必着急，今晚必有分晓。”毅羽从容地卖着关子。
“好，假如真如殿下所说，希姆莱大统领参与了叛乱，却不知道您准备如何平叛？”约瑟夫公爵并不死心，换了个套话角度。
“两位公爵在这里，我又何必担心什么叛军呢。”毅羽索性把皮球踢回去。
“老臣惶恐，我一个老弱文臣如何有退兵之能？倒是提里曼公爵，一向武技不错啊。”老家伙一贯喜欢把水搅浑，先把提里曼公爵拖下水再说。
“约瑟夫公爵说笑了。我看公爵大人来王宫前，已经安排手下人去调集第三步城卫军了，我还以为您是跟王储殿下商量好的呢。”爱佐夫·提里曼也不是政治雏鸟，他只是平时不爱出风头而已。
“哈哈哈，这是哪里话。都是为了陛下和王储殿下的安危，第三和第四城卫军都是终于王室的部队嘛。是吧，提里曼公爵？”
第四部城卫军驻扎在下西门，领兵的统领多明哥·布兰特子爵曾是老提里曼公爵的部下。
气氛一时间陷入僵局。
“两位公爵大人，我是说假如，假如这次叛乱参与人有克伦威尔公爵大人的亲属，两位大人又该如何处置？”毅羽再次抛出一个棘手的难题。
见他们二人不肯开口，毅羽索性再点上一把火。
“本殿下若是说，叛乱者只诛杀首恶，不牵连家族。二位大人是否觉得更好处理一些？
“若克伦威尔家族中人参与了叛乱，虽然是克伦威尔公爵大人对家人管束不严，但王室的威严也是要顾及的。
“让出两部城卫军的统辖权，这并不过分吧。”
话里话外已经敲定了克伦威尔家族在如此微妙的时刻会参与叛乱。
“倘若真的发生了殿下所说的情况，却不知大胜凯旋回朝的克伦威尔公爵作何感想啊？”
潜台词是，谁来承受他的怒火？
“克伦威尔公爵作为帝国中流柱石，一切皆以国事为重。纵然有些怨言，本殿下自会去排解。约瑟夫公爵不必多虑。”
老狐狸，雷我帮你扛了，该你表态了。别尽找便宜不出力。
“殿下如此说，老臣实在是万分惶恐，敢不效力！”此时的约瑟夫公爵已换上一幅忠君爱国的面孔，忠诚溢于言表。
“那议长大人阁下是否愿意襄助本殿下一臂之力？”毅羽转向提利曼公爵。
“殿下言重了。提里曼家族一直是查尔斯王室最忠实的护盾。”爱佐夫·提里曼公爵并没有提到毅羽本人，强调家族效忠的只是王室的血统。
毅羽并没有太在意，能够得到这样的回答已经足够了。
一名身穿全身铠甲头戴樱盔的战士突然闯了进来。
“陛下，殿下，有大量不明番号的城卫军正在向王宫集结！从人数看，约是四倍于近卫军！”是赫希蒙德的浑厚嗓音。
“看来有人不想我安稳地睡一觉呐！”脸色苍白的尤利西斯又醒转过来，言语带着调侃，“这个帝国以后都是你当家，你拿主意吧。”
毅羽神色并无慌张，他望向两位公爵：
“两位大人，是时候为查尔斯王室献出你们的忠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