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蓬莱来客
金碧辉煌的霍夫韦尔奇宫殿中，艾萨拉帝国的国主，恺撒三世，正在举行一场重要的会见。
尤利西斯·查尔斯陛下头戴镂空式蓝色钻石复式大冠冕，身着缀钻金色大长袍，端坐在黑金锻造而成的王座上。
他身旁侍立的是内侍乌萨尔总管，黑色金边大袍，神情肃穆。
堂下分左右站立着各部门大臣以及拥有显赫爵位的新旧贵族们。
左侧为首的是财政部总长特里克·约瑟夫公爵，身后是支持他的许多旧贵族；右侧为首的是贾里斯·胥奇侯爵，身后站着不少因军功获爵的新贵族们。原本的首席大臣克伦威尔公爵出征在外，资历尚浅的伊凡子爵不适合出面，排在了右侧靠后的位置。
而议会的会长爱佐夫·提里曼公爵，近日在家养病。
贾里斯·胥奇侯爵，三朝元老，恺撒大帝执政后期步入中央朝政，时任外交部一处的理事长；二世时期，调任为司法部次长。及至三世时期，被克伦威尔公爵举荐为内政部总长，被朝野中视为新派贵族的人。
乌萨尔总管向前一步，大声宣告：“国主有谕，请蓬莱贵客入殿觐见！”
随着小内侍的传讯，霍夫韦尔奇宫殿的大门次第敞开。
一行身着东方风格服饰的远客缓缓步入大厅。
为首者，年约二十出头，面如冠玉，身形修长如芝兰玉树，身着火红色凤凰图案大红袍，发髻别着火玉簪。
紧随其后者，是两名左右分立身着蓝色丝绸长袍的男子。左者脸型颇为方正粗犷，长髯及胸，浓眉巨目；右者眉目与之相似，面容较为柔和，颇有饱读诗书的气质。
火红衣青年神态自若，举止得体，当他目光扫视到恺撒三世时瞳孔有一丝快速闪过的惊愕，随后被他很好地掩饰起来。
他略整衣冠，按照洛伦大陆的礼仪左膝下跪，右手抚胸行礼：“大蜀王朝使者昱一笑，奉我朝广文帝圣旨拜见艾萨拉帝国国主，愿两国国谊不断，千秋绵延！”
“昱大使请起，替我向贵国广文帝致好！乌萨尔，给昱大使看座。”
乌萨尔总管给使者排下座位，蓝色衣袍的正是冉氏兄弟，默默站立在他身后。
“昱大使如此年少有为气度非凡，遍观我国年青贵族者，竟无一人可以媲美贵使的气度。”恺撒三世饶有细致地打量着他，忽而眉头一挑，“殿中倒是有一人可与贵使气度一较高下。”
“克伦威尔子爵，可上前一叙。”
右侧贵族中并无人反应。
恺撒三世嘴角微微一挑，喃喃自语道：“莫不是本国主的嗓音不够大？”
右侧首排原本闭目假寐的贾里斯·胥奇侯爵倏地睁开双眼，微侧身转向身后，紧盯着躲在后侧的那人。
这时，一名青年男子越过前面的贵族，昂首挺立地踱步到王座前，脸色颇有不愉，一言不发，正是伊凡·克伦威尔子爵。
“子爵大人，请注意你的言辞仪形！”出言呵斥的是约瑟夫公爵，“老夫并不介意替你父亲教导下你宫廷礼仪！”
深吸一口气，伊凡子爵左手抚胸跪下：“臣在。”
“伊凡子爵是帝国克伦威尔公爵的长子，克伦威尔公爵是我国的两大支柱，其子也是本国难得的青年俊彦啊。不知贵使可曾听闻？”
“陛下说笑了。外臣虽然见闻浅陋，倒也听说过艾萨拉帝国双壁的鼎鼎大名。”昱一笑一改往日的轻浮，言辞颇为斟酌，“我东方有一句谚语：‘贤臣得用知其君明，名臣得闻知其君宽’。”
“哦？不知作何解释啊？”恺撒三世颇有些好奇。
“回禀陛下，谚语是说如果能干的大臣能够被任用世人可以知道他的君主是圣明的，贤明的大臣能够声名远播是因为世人知道他的君主是宽容大度的。”
“哈哈哈哈，本国主今日是知道为何贵使如此年轻却被委以重任了。”
堂下仍旧跪着的克伦威尔子爵原本阴沉的脸色也是为之一霁。
“陛下谬赞了。此行有赖我朝广文帝不以外臣年幼而委以重任，外臣才有幸得见国主天颜。”
“本国主虽在洛伦大陆，倒也听闻过大蜀王朝在蓬莱大陆的煊赫声名。却不知贵使此次出使我国，是为何事？”
“回禀陛下，外臣此次前来，是肩负着联络东西大陆两大帝国长期友谊的重任而来。两片大陆相隔数万里之遥，其间虽有凶险万分的海洋雷暴、深海巨怪，但洛伦、蓬莱大陆民间的贸易和往来却日趋繁荣。纵观两座大陆，也只有艾萨拉帝国和我朝有实力整合大陆的势力，为两片大陆的千千万子民实现更广阔更深层次的贸易往来和文化交流。”
“既然两片大陆如此遥远且凶险，不知贵使又是如何安全到达的呢？”
“却不知陛下是否听闻极北之地的‘星辰自由联盟’？”
“哈哈哈哈，那可是一帮不受约束的法师老爷们。”
“近几年他们搭建了一条连接东西大陆的‘法师之桥’，位于‘星辰自由联盟’的境内。只需半天即可从东大陆的圣树王朝边境到达西方伊泽瑞斯同盟的边界。”昱一笑略微停顿了下，继续补充道：“唯一的不足，过路费可不便宜。”
“那么，贵使的意见是？”
“陛下，你我两国同心同力，重新打通一条连接东西大陆的贸易通道。通道两头并不在贵朝与我国境内，并无冲突之虞。”
“哦，贵使可有把握说服圣树王朝？”
“陛下不必担心，我朝在东方大陆之地位，正如陛下之于西大陆。所到之处，望风披靡，赢粮景从。不过我朝广文帝怜惜百姓困苦，不轻易起刀兵。”
“好一个‘赢粮景从’，贵朝广文帝之帝王气度，见贵使可知一二啊。却不知何时有幸与贵国皇帝举杯共饮？”
“不远不远。遥想东西大陆之桥联通之时，即是两国国主会盟边境之时。”
“我敬爱的财政部总长大人，你看此事如何？”恺撒三世望向左侧首排的约瑟夫公爵。
约瑟夫公爵略作沉吟，缓缓回答道：“陛下，目前我国由于前线久战不下，财政压力颇大。这‘大陆之桥’要想打通且实现大批量的贸易，恐怕要举国之力，并非一两年可成。”
“看看，我的财政总长当着贵使的面儿都跟我哭穷了，这家不好当啊。”恺撒三世半真半假地对着昱一笑两手一摊。
闻听此语的约瑟夫公爵单膝跪地，“是臣无能，辜负了陛下的重托，还请陛下另择贤臣，臣绝无半点怨言！
“哈哈哈哈哈，开个玩笑，约瑟夫公爵怎么当真了？起来吧，帝国双壁少了谁也不行啊。”说着，恺撒三世转向克伦威尔子爵，“伊凡子爵也起来吧，怪我跟昱大使聊得太投入，倒是冷落了子爵啊。”
伊凡子爵起身向恺撒三世微鞠一躬，慢慢隐入右侧的贵族群中。
恺撒三世又转向另一侧，“胥奇侯爵怎么看？”
“回禀陛下，老臣并无高见。但陛下的心意，即是老臣的意志。”
一旁的约瑟夫公爵暗骂一声老狐狸。
“既然如此，那此事便暂时搁置吧。克伦威尔公爵还在前线，写信给他，告知此事并征询他的意见。”后半句是对乌萨尔总管说的。
“贵使跨越万里之遥来我国传递贵国皇帝的友谊，本国主也不能怠慢。”他望向左侧队列的一名贵族男子，“荷尔修斯·蒙罗子爵，近期就由你带昱大使在首都附近四处游玩吧。”
“臣遵旨，陛下。”贵族男子单膝跪地领命，随后起身对昱一笑示意引路。
“外臣多谢陛下美意，就先告辞了。”昱一笑起身行礼告辞。
随着昱一笑一行的离开，
恺撒三世站起身来，目光扫视了一遍堂下的诸位大臣贵族。
“大蜀王朝的提议，诸位再多多考虑。”
说罢，他转身离开了霍夫韦尔奇宫，身后的乌萨尔总管连忙宣布朝会终止，去追赶恺撒三世。
随着国主的离开，左右两侧的大臣贵族们也纷纷散开了。
走在最后的约瑟夫公爵和胥奇侯爵互望了一眼，含义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