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谈判
海下宫殿中。
珊瑚王座上。
白皙如玉的柔荑托着下巴，宫主奥黛丽·叶卡捷琳娜仔细打量着阶下的青年男子，相较于初见时的孱弱腼腆，此时他的气质似乎已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依旧白皙清秀的面容，短短的时间竟有一丝坚毅的线条，嘴角的微笑和煦温暖，带着淡淡的自信。
婉转柔媚的嗓音轻轻响起：
“本宫本已高看你一眼，认为你有潜力打开两道门。却没有想到，你竟然已经得到了大地武殿的传承。
“既然你又回来找到了本宫，必然是有所求了，说出你的条件吧。只要完整交出大地武殿的掌控权，我会在不损害你心神的情况下完成剥离，还会赐予你一身绝世武学。”
“不，叶卡捷琳娜宫主。我想你弄错了，我既不是乞求你，也不会放弃大地武殿。我只是以一个平等的态度，来跟你谈判的。”
“谈判？口气倒是不小。小家伙，我倒是很好奇，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说着，她一双妍丽的丹凤眼微微眯起，语气带着威胁：
“若不是本宫心情大好，你以为你可以站着跟我说话吗？
“本宫主的宫殿中，只有落座的客人和跪拜的囚徒。至于是哪种，你自己选。”
毅羽神色自若地笑笑，双眼认真地望着这位集王者威严和女子娇美于一体的奇女子，不带一丝亵渎：“你并没有留住我的办法，因为你还不是大宗师，你的领域无法囚禁我的‘大地武殿’。是走是留，决定权在我。
“从我成为大地武殿传承者的那一刻起，你就知道无法用武力的方式逼迫我就范。你的声色俱厉，不过是为自己接下来的谈判积累一些筹码。否则按照你行事的霸道风格，此刻的我早就呆在牢狱中了。”
奥黛丽·叶卡捷琳娜没有再开口，慢慢从半侧躺的身姿坐起来，曼妙曲线一览无余，她的神色难得严肃起来。
“本宫主从来不接受实力不对等的谈判和挑衅。既然你想试试，那就成全你。”平淡的语气透露出强大的自信。
话音刚落，整个大殿中的空气陡然凝滞！
空气中顿生道道无形的波纹，宛如触手般齐齐攻向毅羽！
面对四面八方袭来的空气波，毅羽从容地闭上双眼，踏着奇异的步伐，忽急退忽缓进，堪堪避开了一道道肉眼难见的攻击！
即使是在深海地点，他依旧可以用心神触摸到大地澎湃的脉搏，顺着大地的指引，他可以躲开任何攻击。
见无法攻击到他，奥黛丽·叶卡捷琳娜用玉手轻拍珊瑚王座。
地底霎时间钻出一丛丛疯狂生长的珊瑚，把毅羽团团围住，不断压缩他的闪避空间。
一朵朵火莲花盛开在毅羽的脚下，白色火焰一接触到珊瑚丛就撕咬起来，宛如附骨之疽，转瞬间一丛丛珊瑚丛已清除干净。
奥黛丽·叶卡捷琳娜娇艳的红唇上勾起一丝冷笑。
朱唇轻启，一串串不辨音节的字符快速倾吐而出。
空气中陡然生出道道蓝紫色雷霆，噼里啪啦摩擦着，释放出无尽的破坏力。
奥黛丽·叶卡捷琳娜的身形慢慢浮空，双眼中闪烁着交叉的雷霆，金边火红色凤帷长袍无风自动，映衬着她此刻威仪无双的仪态。
在奥黛丽的操控下，一道道闪电极速劈向毅羽，却被他踏着灵活的步伐一一躲开。
纤纤玉指轻指，一道火雷从指尖劲射而出，在空气中迅速蔓延生长，生成一张雷霆火网，死死封锁住毅羽所有闪避的空间！
当蓝色电网覆盖在毅羽身上，却只劈下道道沙砾，无法攻破他的防御。
随后闪电化作朵朵蓝色火花，从他的岩石铠甲上导入坚实的大地中，再无声息。
奥黛丽右手上举，一颗硕大的雷霆法球在其掌心缓缓凝聚。
毅羽并没有坐以待毙，心念闪动间，一个个“毅羽”从脚下拔地而起，身上的气息与他一模一样，让奥黛丽的雷霆法球无法锁定。
雷霆法球继续膨胀着，慢慢覆盖住两人打斗的空间，其规模之巨大，甚至怀疑会把整座大殿炸掉。
嘭，一声泡沫破碎般的声音。
雷霆法球化为雷霆法阵，瞬间向着毅羽所在的空间肆意倾泻而下！
一道道雷霆闪电以极高频率降临大地，覆盖着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雷霆犁地，闪电如暴雨般尽情挥洒，连空气中都充满了电荷的味道。
一个个毅羽瞬间被雷殛化为齑粉，可雷霆电阵并没有停息，还没有找到他的本体！
在这蓝紫色的雷霆暴雨中，依旧有一道棕色光芒逆流而上！
棕色光芒化为一道无矢之箭，击碎一道道雷霆，穿透了雷霆法阵！
奥黛丽的碧玉海螺簪被一箭粉碎，三千青丝如瀑布般洒下，妩媚动人。
雷霆法阵早已消失，大殿中毅羽收弓在后，神情凛然，缓缓开口：
“宫主，还要再打吗？”
青丝垂下的奥黛丽更显妩媚，她没有正面回答毅羽的问题，只是冷哼一声：
“老头子，你的意识居然还留存在大地武殿，是我失算了。
“有什么条件，你们提吧。欺负我一个后辈，也不怕坠了你的名头。”
萨兰诺维奇宽厚沧桑的嗓音于虚空中传出：
“哈哈哈，小姑娘，你可真是能屈能伸啊。
“喊打喊杀的是你，说以大欺小的也是你。现在可以谈谈了吗？”
“世间本就以实力为尊，我打不过你，那坐下来谈判又有何不可？”
“我需要你放了我的伙伴们。”毅羽淡淡地说道。
“可以，但我也有一个条件。”奥黛丽爽快地提出了自己的条件，“我要在大地武殿中的‘六觉室’修炼十年。”
“你若愿意签下‘大地誓言’，我可以答应你。”在毅羽摸不着头脑的时候，萨兰诺维奇已答应了奥黛丽的条件。
一卷羊皮纸和羽毛笔瞬间浮现在奥黛丽的眼前，带着淡淡的大地气息。
她毫不犹豫拿起羽毛笔，用真名快速写下灵魂誓言。
签下最后一笔，羊皮纸和羽毛笔化为一道光芒迅速烙印在奥黛丽的左手手背。
奥黛丽嘴唇微动，少顷，一道窈窕身影引领着一群人缓缓而来。
为首的是南宫仁娥，巧笑倩兮，美目流光。
身后的正是赫希蒙德和昱管事等人。
直到这时候，毅羽才后知后觉地明白，真正进入大地武殿的只有他一人而已。
赫希蒙德给了他一个询问的眼神，并未直接开口。
“好了，你们可以离开了，恕本宫不送客了。”奥黛丽不再有兴致。
“等等，宫主，我还有一个请求。”毅羽忽然开口恳求。
奥黛丽眼神微动，仔细打量着他，下颌微抬，示意他开口。
“不知道宫主要什么条件，才肯答应放南宫姑娘离开此处？”
话语一出，众人皆惊，当事人南宫仁娥一双杏眼闪烁着，心中似有万千念头闪过。
只有宫主奥黛丽不动声色地询问道：“怎么，你是看上了我的婢女吗？”
毅羽的眼神清澈认真：“不，我只是不愿意看到她在此为奴为婢。请宫主放她还归故乡。”
“那你认为有什么筹码可以打动我？十年的修炼于我而言已足够了。”
“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在未来答应替你做三件事。”
“噢？那包括把大地武殿让给我吗？”宫主奥黛丽的话语中颇有嘲弄。
“绝无可能。”毅羽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哼，那我看不出你的筹码有何诚意或是吸引力。”但她的口风忽而一转，“但本宫乐于成人之美，这事就这么定了吧。”
毅羽正准备同样签写约定之际，奥黛丽·叶卡捷琳娜已转身离开议事大厅，婉转动听的嗓音萦绕在他的耳际：
“等本宫主需要找你办事的时候，自会找上你。老头子的弟子，可不是言而无信之辈。”
看宫主已经离开，毅羽径直走向南宫仁娥。
他掏出那块质地温润的浅兰色玉珏，递给她。
“谢谢你的帮助，我要离开这里了，我还是把它还给你吧。”
“不，是小女子要谢谢公子为我讨得自由。”南宫仁娥杏眼中的光芒如星辰般璀璨：“此玉并无特异之处，公子若是不嫌弃，就留在身边做个纪念吧。
“今日一别，或再无相见之时。公子高义，若他日有缘小女子再行报答。”
望着她离开的身影，毅羽默默握紧了手中的玉珏。
生平第一次，他的心中升起了一缕怅惘的情绪。
东方有诗：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匪报也，永以为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