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赤蛇对决火狮
里维利亚海的上空。
海风微抚，一切都很宁静。
修长的身形看似薄弱却蕴含着威势，玄墨色衣衫随风摆动。
他的面色苍白，一双三角眼竖瞳瞳孔中映照着对面人的身影：身形魁梧，浑身燃烧着火红色的气芒，双手环抱，睥睨而视。
这正是对峙的赤蛇与赫希蒙德。
“我很少劝降对手，但今天可以破例。”赤蛇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我的立场注定了迟早有一场胜负，你何必多费口舌。”
“克伦威尔公爵大人挺欣赏你的。”
“他欣赏的人可真多。此生唯一的誓言就是效忠恺撒三世陛下。”
“但你的亲兄弟也在大人麾下效力。”
赫希蒙德沉默了一瞬：“那是他的选择，即使整个家族决定如此，我也不会改变我的想法。”
“好，我不会留手。”
说完这最后一句，赤蛇身上的气势陡然攀升，外放的气息顿时引来了盘踞的乌云和迅猛的狂风。
转瞬间，一尾火红巨蚺高高盘踞，乌云构成它的身躯，晶莹的雨滴形成巨大的鳞片，身周一层层盘旋的血色云雾映照着玉白色的蚺身。
赤蛇，就站在玉蚺高昂的头颅上，俯瞰着赫希蒙德。
他似乎并不着急动手，只是任由那片血雾蔓延。
早已暗中戒备的赫希蒙德收敛着身周的气焰，往常可焚尽万物的烈焰却陷入沼泽一般，甚至无法将身周的空间保持住，不断被血雾侵蚀着。
他察觉到那片血雾带着腐蚀性和诡异的毒性。
不能再等了！
背生双翼的火狮怒啸一声，以决绝的姿态冲向了玉蚺！
原本也算庞大的火狮在数百米之巨的巨蚺面前实在不够看，只能选择蚺身的中段展开攻击，火爪打得蚺身火星迸溅却无法破开防御！
呼的一声，巨大的蚺尾重重砸过来。
火狮灵活避过袭击的蚺尾，时不时围绕玉蚺庞大的身躯进行试探攻击，寻找破绽。
玉蚺并未坐以待毙，发出一声狂怒的嘶吼，朝着红狮巨颚一张，喷出一股黑色的砂雾。
尽管红狮闪避够快，但由于覆盖范围太大了，左翼沾染了少许，霎时伤处羽翼尽数脱落，赫希蒙德也发出了一声闷哼。
受伤的左翼有些施展不开，霎时速度变慢了一些。
抓住时机的巨蚺再次卷身砸击！
砰！
被砸得结结实实的红狮坠向深海。
及至半空，缓过神的红狮又把自己拉了起来。
赫希蒙德咳嗽了几声，嘴里吐出一口暗红色淤血。
他擦干嘴角，双手运劲凝聚出一把红色双刃大剑，又再次返身冲向巨蚺！
铿铿铿，依然是金石交加的击打声，他选择了玉蚺鳞片偏少的尾部，几片蚺鳞被巨大的力量震落，蚺身却未伤分毫。
愤怒的玉蚺再次怒吼，这次喷出的却是一道道速度极快的水箭。
已知道厉害的赫希蒙德不敢再硬接，用力挥动着还完好的右翼，在箭雨中挣扎闪避，险象环生。
天空之下，商船之上。
一群人焦灼地仰望着海上的战局，却无能为力。
“昱大人，我们船上的船载弓弩有办法帮到大人吗？”一名海员开口询问。
“不行，角度不够。”昱管事的手就没离开过他的山羊胡，“而且调整时间太长了，根本打不中可以灵活闪避的赤蛇。”
一旁听着他们对话的毅羽暗自着急，内心急速思考着可以帮忙的办法。
...
“此行路途遥远，困难重重。沿途中或有无法看顾你的时候，这个东西交给你代为保管。关键时刻，你可以打开它自保。”
“不用，我经常打猎，并不担心什么野兽。”
“幼稚。你将会遇到的，可比那些野兽危险多了。”
...
脑海中快速闪过一道光，毅羽转身冲向商船的客舱。
不一会儿，他拿着一块被黑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件跑了出来。
看着高空中苦苦挣扎的赫希蒙德，他略一思索，举起了手中的牛角弓。
弓开如满月，扣上弓弦的却是那根黑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件。
“赫希蒙德，接住！”毅羽朝着高空大声呼喊。
与声音同时传达的，还有快速射向天空的物件。
黑布慢慢被空气剥落，一把熠熠生辉的利刃显现出来。
是一把锋利无匹的剑。
但毅羽的力量却并不足以将剑送入战场。
剑上升的趋势渐渐减缓，快要到尽头了。
在剑快要停下以至下坠之际，一只有力的大手握住了这把剑。
闻声转身的赫希蒙德终于赶到了。
他右手拖剑于后，长啸一声，绽放出浑身的光芒，直冲天际！
闻声而来的玉蚺甩尾砸向他！
噗的一声。
一阵暗红色血雾悄然绽放！
刀枪不入的蚺身再也无法阻挡利刃，被割开了巨大的豁口，伤处骨肉可见。
一把绝世好剑！
赫希蒙德仔细查看剑身，并无一点血液沾染其上。
“绝影剑？陛下可真舍得呐...”赤蛇沙哑的嗓音从远处幽幽传来。
“那是自然，正好斩下蛇头，送给陛下泡酒补补身子！”
“你以为有圣剑就有恃无恐吗？在境界和力量的压制下，都是徒劳。”
赤蛇举起手中的镰刀蛇刃，割破手腕，血液一滴滴滴落在玉蚺身上，玉白色的蚺身通体泛起红光，鳞片熠熠生辉！
铿铿铿，赫希蒙德手持绝影剑与赤蛇的蛇刃反复碰撞着！
蛇刃上包裹着暗红色的气芒，避免与锋锐的绝影剑直接接触。
赤蛇猛挥蛇刃，一道道红芒刀气破空而来。
赫希蒙德反手挥剑打出一道道剑气，将红芒一一粉碎。
一时间，二人你来我往陷入了僵持的状态。
赤蛇猛地一击逼开对手，让彼此保持较远的距离。
右手蛇刃倒持，左手掐诀，口中默念法咒，玉蚺护卫于前。
“你要是想求饶就大点声儿！”赫希蒙德剑指赤蛇，火狮也附和般咆哮着。
赤蛇并不理睬，仍旧默念着。
忽然间，赤色玉蚺发出痛苦的嘶吼，巨大的身躯痛苦地摇摆着。
噗噗两声，玉蚺的胸腹下长出了两只鲜血淋漓的幼爪，缓慢屈伸着。
空气比之前更加沉重了，字面意思。
赤蛇已停下了掐诀念咒，他的双肩破裂，长出了两只额外的手臂。
他正默默凝视着赫希蒙德，三角眼深处早已变成无眼白的墨绿色竖瞳。
“有一丝法则的味道？”海水深处传出幽晦莫名的话语，“不过还差点火候。”
原本平静的里维利亚海忽然卷起一阵阵的漩涡，海水如煮沸般骤然翻腾！
海浪越卷越高，外围的海水开始上涨，内部的海水缓缓下降，逐渐形成一个内陷的海浪眼，深不可测，宛如通往深渊的入口。
此时海上剩余的船只都被肆虐的海浪逐步推向那个巨大的海眼！
船上的人们惊声呼喊，想办法调桅杆降风帆，徒劳无功地挣扎着，却只能眼看船只一步步滑向海眼深处...
少顷，海眼吞下了所有的船只。
倏的一声。
赫希蒙德挣脱了赤蛇的纠缠，快速降落至海眼上空。
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毫不犹豫地，他持剑破浪钻入海眼。
随之赶来的赤蛇，面色复杂，思索半响后，收敛了变化神通，也紧随其后钻了进去。
很快，海面又再次恢复了平静。
一切仿佛从未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