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跨越千年的考验
毅羽从一场漫长的梦境中醒来。
他恍惚记得，自己在拿到那枚奇异的心脏后，罗萨里奥就消失在了他眼前。
然后，他就醒来了。
“孩子，经历了那么多，很累吧？”一个和蔼沉稳的老年嗓音在他身后响起。
毅羽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容。
雪白的长发绑在脑后，额头宽阔，鼻梁挺拔，一双狭长白眉静静低垂，白胡须下含笑的嘴唇如大地般宽厚。
身着灰色武士袍的萨兰诺维奇。
“你是真正的萨兰诺维奇大师？你还活着？”
“呵呵呵，准确说，我只是萨兰诺维奇留在大地武殿的一片残魂。”
“大地武殿？可我为什么并没有遇到任何的武技考验和对手呢？”
“哈哈哈，是那个小姑娘告诉你的吧？她也不过是一知半解。”
“她真的是大师你的第三代弟子吗？”
“算是吧，她跟我的第三代弟子有关，也是一个可怜的女子，以后你会慢慢了解的。”
“以后？大师你会一直存在吗？”
“我现在已是大地武殿器魂的一部分，从我的本体真正炼成大地武殿那天开始一直活到了现在。”
“大地武殿究竟是什么？”
“最初，它只是我建立的一所武道院所，希望与天下醉心于武道的全大陆武者交流心得，也会吸收一部分我认可的人士收为门下弟子。
“然后，随着我们在阿索隆自治领站稳了脚跟，大地武殿又有了新的意义，它是全大陆反抗权贵象征自由的新圣地，我也一度如此认为。
“后来，我找到了成为大宗师道路的方法，可那样的方法非我本心，我迟迟不愿意迈出那一步，就一直停留在九级巅峰境界，再无寸进。
“罗萨里奥建立优陀平联邦时，我虽心有顾虑，但他当时的理由说服了我，我并没有反对。而后的时光中，我远离了联邦的政治核心，换了身份四处游历大陆，直到三大帝国围攻联邦，我才匆匆赶回来。”
“所以是您挡住了三大帝国的联军吗？”
“不，我归途之时被他们请来的宗师们挡住了。当时他们只是想要牵制我，并没有真正动手。毕竟，那时候整个大陆拥有三个领域的宗师，也不过两人而已。
“当我赶回阿索隆的时候，罗萨里奥已经困守孤城。”
“他为什么要调换前线各防区的指挥官呢？我其实，并不相信他会是一个为了权力失去头脑的人。”
萨兰诺维奇难得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确不是。世人都在骂他是刽子手，是优陀平联邦的奠基人和掘墓人。
“我也曾误会他。我知道他在等着我回去杀掉他，但我始终下不了手。”即使跨越了千年的时光，他的话语中还是不可避免有浓浓的感伤。
“于是他选择了自杀，来洗刷他的耻辱吗？”毅羽忍不住插话。
“不，不完全是。他是为了我，为了让我真正心无旁骛地冲击大宗师境界。
“他给我留下的礼物，让我直到他逝去的最后一刻才真正明白他的布局。他为了阿索隆未来数百年的安宁，选择了背负所有的骂名，也替我扛下了所有的罪责，只是为了让我成为大宗师，替我做出那个最艰难的抉择...”
“世人都传说大师你并没有真正成为大宗师？”
“是的，早年留下的暗伤和对罗萨里奥的愧疚让我的心境和武道根基都留下了瑕疵，无法真正达到大宗师的境界。可他送给我的礼物实在是太大了，即使无法成为大宗师，却已足够成为真正的大陆第一人，两座大陆。”
萨兰诺维奇继续说道：“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大地武殿才真正诞生。宗师的标志是对领域的掌控，而大宗师，可以自衍一方天地，我称之为空间。我没有真正步入大宗师的境界，但大地武殿就是我的‘空间’。”
“这就是大地武殿无处不在的原因吗？任何地方，大宗师可以转瞬即至？”
“并非如此，我主修的是四象中的土象，创造领域时也是以土系法则作为框架的。但天地之奥秘，在于相生相制，一番机缘下我补齐了剩余的水风火，才真正拥有了构建大地武殿的基础。”
“拥有空间那一刻，整个洛伦大陆，我可以借助大地的脉搏，以极短的时间到达任何位置，即是你们认知中的转瞬即至。”
“那为什么大地武殿跨越近千年留存下来，而大宗师却消逝在时光长河呢？”
“我的残魂已与大地武殿永久融为一体，大地武殿不灭，我即永生。但我也只能永远停留在这里，是超脱，也是自囚。而大宗师的寿数，只有五百年左右。”
“为何那位神秘宫主可以将人传送到这里？”
“只要是我门下弟子，就拥有到达大地武殿入口的口诀。所以理论上，任何人都可以找到大地武殿。”
“大地武殿的本意是帮助武道之人磨砺心志，提升武道修为。但世人大多贪图功法，渴望以武力乱世间，这并不是我的初衷。而那三道门，便是我留给后人的考验。”
似乎知道毅羽想要问什么，萨兰诺维奇继续解释说：“每个人推开门后看到的是不一样的，折射的是推门者内心深处的心境。我一生教徒无数，并不怎么看重所谓的根骨天赋，但我更看重的是习武的心性和习武初衷。”
“第一道门，考验的是做出抉择的勇气。每个人面临的困境和选择都是不一样的，而犹豫不决的人，是无法贯彻自身意志的。”
“第二道门，考验的是是否拥有一颗守护民众的大地之心。要成为我的继承者，首先要有为贫弱者鸣不平的决心和毅力。”
“而最后一道门，连我自己都无法做到，考验的是是否拥有为了普罗大众舍弃小众的决断力。光明与黑暗本是一体两面，为了追求光明而投身黑暗的怀抱。这道题的出题者，是尼可罗·罗萨里奥。”
“可我还是不明白...”毅羽的疑惑并未丝毫减少。
“有善心者或无决断，有杀伐果断者或无兼济之心。千年来，无数的豪杰人物，尼可罗视而不见，却唯独选择了你，或许有他的理由吧。”萨兰诺维奇微叹一口气，“既然我们师徒都选择了你，那么，你便是大地武殿新的继承人了。”
咚。
咚咚。
咚咚咚。
起初毅羽以为是自己的心跳，可随着脉搏跳动的声音越来越大，他才注意到手中那颗已不安分的血红色心脏。
“去唤醒真正的大地武殿吧，你手中的那颗心脏便是我们世代传承的‘火种’。”
毅羽的识海中，出现了一条通往大厅底部的阶梯，在无穷深处，有一座高高矗立的方形石碑，石碑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凹槽。
它在呼唤着毅羽手中的那颗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