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天空蔚蓝，几只海鸥在海面上盘旋着，窥伺着合适的觅食机会。
一只灰色的海鸥有些倦怠，敛翼停歇在港口的木桩上，无聊地清理自己的喙头。
一名身着海员衣衫的人类慢慢踱步过来，左手揉搓着一些面包屑。
灰色海鸥似乎并不惧怕人类，任由他靠近，抬头凝视着他。
“你迟到了。”
“嗨，别这么较真，伙计。”海员似乎并不惊讶海鸥忽然的开口，“只是几分钟而已，耽误不了什么事儿。”
“哦，那你下次跟赤蛇大人也这么解释吗？”
“好吧，我道歉，先生。”海员耸了耸肩膀，“所以有赫希蒙德的消息吗？
“从你们那一小队自作聪明地想要接触他开始，你们就失去了机会。”
“那是莱纳的主意，他已经喂蓝鲨了。”
“哼哼，托你们的福，他从坦提斯市更换马匹后摆脱了我们的监视。”海鸥飞到了海员的肩膀上，“如果你想要逃脱赤蛇大人的愤怒，你就老实盯住波希港的每一艘船，等待他再次归来。”
“东方大陆有句什么谚语来着？守在一棵树下安静地等待撞树的兔子？”
“信不信由你。他想要最快回到奇珥洛斯，一定会走水路。”
海员把手里的面包屑撒在木桩上，抖落肩上的海鸥，离开了这里。
“算我欠你一次人情，卡洛斯。”
海鸥没再理会，低头开始啄食面包屑。
毅羽双手紧紧抓着马缰绳，上半身紧贴着马身，尽量让自己随着马奔跑的节奏上下起伏，两旁的景色迅速消失在身后。
神秘黑袍人，一个自称赫希蒙德的人，策马跑在毅羽的前面，时不时回望毅羽是否跟上他的行进。
他们身穿灰色牧师袍，假扮圣主教转职传递讯息的信使牧师，结伴疾驰在艾萨拉帝国花费重金修整的驿道上，风尘仆仆。
此时太阳高悬，炽热的光焰炙烤着大地万物，沿途却没有合适的休憩之处，亦或者，时间根本来不及。
离开红枫镇后，赫希蒙德向毅羽简要交代了此行的目的地：艾萨拉首都奇珥洛斯。毅羽自小在红枫镇长大，从未离开过小镇，对外面的了解部分来自老哈克的见闻，部分源自爷爷留给他的一本《大陆英杰录》，里面记录了东西大陆百年来叱咤风云改变大陆政局版图的各类英杰，书中对不同帝国、联邦和同盟的地名都有详细记载。
艾萨拉帝国历经几十年的开疆拓土，幅员辽阔，拥有16个行省及3个自治领。每个行省下辖十多个城市，而每个城市下辖近三十个镇。
红枫镇隶属坦提斯市，在歌德自治领境内。
从红枫镇到达奇珥洛斯，最快的路径是顺水而下走提博涅河经马利诺行省、卡塔特行省到达艾里多安行省境内的安丽娜河，离首府不到10里，仅需半个月。
而方圆百里唯一的港口是坦提斯市东城区的波希港。
赫希蒙德希望一个月内抵达奇珥洛斯，这是他们目前的唯一选择。
“我们在这里休息。”赫希蒙德一边勒住坐骑，一边挥手示意毅羽控制马速。
经过一上午的赶路，他们抵达了坦提斯市附近的银月镇，也是坦提斯市城区肉类蔬菜等的主要供应点。
帝国的城镇分为三类，常驻人口超过5000人的属于一类城镇，3000-5000人的属于二类城镇，少于3000人的属于三类城镇。
银月镇人口约有4000余人，属二类城镇，远超红枫镇规模。坦提斯市的蓝袍牧师每天都会到附近城镇巡回布道，银月镇上有不少虔诚信徒。
“先生，我们不是很赶时间吗？我身体还撑得住，可以继续赶往港口。”
“不急，想要砍更多的柴禾，首先要磨利你的斧头。”
赫希蒙德带着毅羽径直来到一处供过路旅客餐饮的酒馆，将马匹拴牢，打了个特殊的拴马结。
此时酒馆中顾客并不多，看到牧师服饰的二人都起身点头画颂符致意。
跟酒馆伙计简要交代后，选了一处僻静角落，点了2份面包和清水，两人静静吃了起来。
大约过了一盏沙漏的时间，酒馆大门又被推开了。
是一个例行布道的牧师，身着蓝色罩袍，面容清秀，瞳仁清澈，脸上的微笑让人如沐春风。
“尼禄，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啊？”酒馆伙计似乎对他很熟悉。
“亲爱的诺威，我下午要去市区恭听威尔曼主教大人的圣音，又不能耽误每天的布道，只有提前咯。”
“哈哈，原来如此，那还是老规矩，给你准备一杯清水吧。”酒馆伙计诺威转身给他准备饮品，“对了，今天还来了两个你的同伴，好像从很远的地方赶过来。”
“哦？原来是信使牧师啊...”尼禄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下角落里默默进食的两人，然后开始逐桌进行教义宣讲。
不一会儿，尼禄转到了毅羽这一桌。
“愿我主启灵，我亲爱的牧师兄弟们！”尼禄热情地画颂符致意。
“永怀敬畏，我主常在！”赫希蒙德熟练地以相同的方式回应着。
尼禄索性坐在二人面前，想要仔细打量赫希蒙德旁边藏在黑暗中的毅羽。
“主说，不该看的别看。”赫希蒙德低声警告他。
“哼哼，主可没说过这样的话。”尼禄不以为然，“这就是你的任务吗？”
“主还说，不该问的别问。”
“你这个假牧师，再假传主的话语，小心送你上火刑架。”
“别废话。下午带我们去波希港乘船离开这里。”
“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你一个蓝袍牧师，子爵大人能找你帮忙是多大的荣耀知道吗？”
“我明年就要晋升主教助祭了，一个小小子爵在主的光辉下不值一提。”
“赤蛇的人盯住我了。”
“我知道，你们要是一出现在码头，立马就得被围住。”尼禄抬手止住赫希蒙德，“下午威尔曼大人要在港口附近的皮拉尔教堂讲解主的圣训，这是一个好机会，你们可以混入聆听圣训的人群中。”
听到此处，赫希蒙德立刻拉起尼禄，示意毅羽跟着一起离开酒馆。
“哎，好歹等我喝口水啊...”某人的声音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