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贵族们的抉择
毅羽并没有反驳，只是微微一笑转开了目光。
“我与你们家族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可化解的矛盾。”
莱恩·提里曼愣了下，想要反驳却下意识停住了。
“上一辈的恩怨源于立场和权力的分配：恺撒一世想要实现中央集权，你爷爷只是想要维护元老院秩序的稳固，这必然会导致冲突。
恺撒一世想要对付的，并不是提里曼家族，而是重树已渐渐式微的王室权威。他想要的并不仅仅是一个家族的忠诚，他要的是整个权贵阶级的服从！”
“所以，这就是你们家族把我们提里曼这些保皇派家族作为对象来警示其他贵族的理由吗？”莱恩·提里曼冷冷地回应道，“我的二叔和我的爷爷，他们从来没有对王室有过半分不忠和违逆，可换来的是什么？”
“一个被烧死，一个因此卧病而逝！
查尔斯王室，可曾对此有过半分愧疚！”
毅羽深深叹了口气，认真望着情绪上头的莱恩：
“我并不认为恺撒一世的做法是正确的。即使他有短时间内迫切整顿帝国中枢的理由，但在他的掌控下，提里曼家族确实成了皇权与老贵族权力碰撞的牺牲品。”
“所以他成了后人敬仰的恺撒一世大帝！而我们呢，不过是他权力斗争的牺牲品。而我的祖辈，曾经那么死心塌地效忠查尔斯王室...”莱恩讥讽道。
“原本他可以避免这一点的，他本可以重新任命一位元老院首席长老，把我爷爷撤下来。
但他没有。
处置一位历代忠诚于皇室的贵族世家，岂不是更加彰显王室的铁血无私？
更何况，他原本就希望通过激起老牌贵族们的反抗，来重新夺回贵族们手中的军权，他又怎么会在意一个家族的感受呢？
可让他失望的是，我爷爷并没有参与叛乱！这让他后续原本筹划的赦免一部分叛乱贵族彰显王室恩慈一面的计划完全落空！
我爷爷因为丧子之痛，已对皇室完全心灰意冷，再也不愿意配合恺撒一世把这出戏继续演下去了！”
毅羽原本静静聆听着，听到这里忽然插话：
“苏莱曼·提里曼的死至今存有疑点，我想不通也觉得恺撒一世没必要去这么做！
但是无论过程如何，从结果来看，查尔斯王室真实伤害到了提里曼家族的感情，利用了提里曼家族的忠诚。”
莱恩·提里曼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了毅羽一眼，像是看一个白痴。
“作为皇室的继承者，你竟然还奢望谈忠诚和感情？
你如果还抱着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那你还是提早把位置让出来吧。也避免让那些还对皇室保有不切实际期待的家族和军队少一些死于内部争斗！”
“你若是如此说，岂不是某种程度上你也认同了恺撒一世的做法？”毅羽反问道。
“哼哼，若是换个立场，一个可以冷血屠灭家族内所有对王位有潜在竞争力的帝王，又怎么会在意作为臣下的死活。可拥有这般铁血心境和手腕的帝王，又如何不能成为帝国的一代雄主！”
毅羽忽然有些明白提里曼家族矛盾又复杂的心境了。
一方面，作为权力碰撞的牺牲品，提里曼家族中不少人对王室心中怀有怨恨或不满。
但另一方面，提里曼家族血液里有慕强的心理，他们渴望也见证了一个再度中兴、横扫西大陆的艾萨拉帝国的崛起！
作为艾萨拉帝国权力枢纽的核心人物，他们也感到与有荣焉！
“但我的想法和做法，与恺撒一世绝不相同！”毅羽郑重地宣告着，“纵观整个大陆的帝王兴衰史，也不是只有用铁血无情的手段才能够驾驭贵族，巩固王权！”
“你？你不过是一个凑巧有着查尔斯王室血脉的人，又被恺撒三世选中了作为下一任的国主。但我很怀疑，你又能够在克伦威尔和约瑟夫两位公爵的威压下支撑多久？
更何况，经历了这场叛乱，王室手中的近卫军折损过半，你还有多少筹码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最多三个月，克伦威尔的东征军也要返回奇珥洛斯了，到那时候，你又拿什么去跟他对抗？
我是无法明白，父亲为什么要再一次押注在查尔斯王室的身上！”
毅羽思考了一会儿，缓缓回答道：“提里曼公爵是一位重视传统重视荣誉的老派贵族。我想，或许在老提里曼公爵去世的时候，也曾叮嘱过他，要他继续忠于王室。所以直到今天，即使有曾经的种种恩怨纠葛，他依旧不曾辜负王室的期待，总是在关键时刻做出重要的抉择。
而今天，他已经把这个选择的权力，提前交付到了你的手中。
正如恺撒三世交付于我一样。”
“如果你认为，我会跟我的祖辈一样，那你可想错了...”莱恩牙齿紧咬，一字一句地从牙缝中迸出冰冷的话语，“你若是能够稳占上风，那么提里曼家族还将是你忠实的盟友和下属。
若是不能够，那么，我们提里曼家族也不再是任由王室驱使的马前卒！”
“哈哈哈，但你还不是真正的当代提里曼公爵。”
“彼此彼此，你也还不是恺撒四世。”
“但我现在是了，至少比你继承公爵爵位来得更快一些。”
“哼哼，那就拭目以待吧...”
...
列克星顿广场上空，原本猛烈交手的两位古斯塔夫家族的亲兄弟，早已互相停手。
“不用打了，大哥。这次，是你们赢了。”荷鲁斯·古斯塔夫平静地叙说着。
“为什么不继续？你个懦夫！一看到落败就打算夹尾而逃吗？或者说，你又打算改换门庭？反正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赫希蒙德·古斯塔夫的情绪依旧有些愤恨不平。
荷鲁斯俊美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奇异的笑容：
“不，克伦威尔公爵的大军还没有回来，真正的大戏还没有揭晓。又何必如此着急下定论？”
闻听此言，赫希蒙德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他缓缓开口：“你若是能够弃暗投明，带着你麾下的城卫军和家族重新效忠王室。以我兄弟联手的实力，未必不能对抗克伦威尔家族！”
荷鲁斯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带着迷人的微笑：
“大哥，我说过你不懂政治，你始终不承认。要知道，从小父亲是让你习武让我习文的啊。谁曾想，你现在居然连武道之路也要被我赶上了。
你究竟是过于高估了你自己，还是低估了我呢？
反倒是我，还想劝你一句，不如投到克伦威尔公爵麾下吧。
你我兄弟联手，未必不能对抗查尔斯王室呢！”
“你！！！”赫希蒙德简直怒不可遏，身后的双翼火狮跟着咆哮连连。
但荷鲁斯早已收起身上的幻兽虚影，背对着他离去，根本不在意赫希蒙德是否会偷袭。
“大哥，我从来不打无意义之战，这次就这样结束吧。
还有，希望你下一次，别再留手了。
否则，你真的会死的。”
荷鲁斯的声音越来越远，只留下仍在半空中发呆的赫希蒙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