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立场
“我反对。”平静而沉稳的女声。
伊凡子爵眉头微皱：“安娜院长，你难道忘记了你的父亲是因何而死吗？
“你为何还要坚持支持奥斯塔特这一脉？”
他已不再称呼恺撒一世，直接道出了继承王位前的本名。
“不，我没有忘记。但这不代表我看不清楚帝国的未来！”安娜院长的语气是如此坚定。
“帝国的未来？哈哈哈哈，我看不出帝国在这个乡下小子的执掌下，有什么前途可言！他甚至都不懂得什么是贵族！”
“你自诩是帝国的贵族精英，是克伦威尔公爵的嫡系子嗣，是帝国意志的继承者。可在我的眼里，你只是一个得不到宠溺的孩子罢了。”安娜院长忽然叹了口气。
“闭嘴！你一个女人，懂什么！”伊凡子爵突然变得十分暴躁，原本英俊的面容竟显得有些狰狞。
“你根本不了解我的经历，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评判我！
你不知道我为了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付出了多少！
你们都以为我被那个兄弟玩弄于股掌之间，是推在台前的傀儡，对吗？
那今天我告诉你们！你们都猜错了！我才是最后的赢家！
赢者，通吃！”
“你已经赌上了你所有的筹码，不是吗？”约瑟夫公爵突然发问道。
“约瑟夫叔叔，你不必套我的话！你们不都想争夺城卫军的指挥权吗？我把它摆上赌桌了，你们敢跟注吗？”
伊凡望向面露挣扎的爱佐夫·提里曼公爵，慢慢开口：
“提里曼公爵，你还想恢复老提里曼公爵在世的荣耀吗？
恺撒一世废除了元老院，让你们家族沦为贵族们间的笑话，你的父亲郁结于心，因病而逝，难道你心中就没有怨恨吗？
还有你的兄弟！他死在火烧元老院那夜，你不想报仇吗?!”
“够了！你没有资格评论当年的事儿！”爱佐夫彻底情绪爆发。
圣主历917年4月，一场诡异的大火烧毁了元老院建筑群，其中一名值守的贵族因此殉职。
而这名贵族，便是爱佐夫·提里曼的亲弟弟——苏莱曼·提里曼。
“抱歉，公爵大人。我只是提醒您，奥斯塔特的子嗣他们并不值得信任而已。”伊凡子爵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试图安抚提里曼公爵的情绪。
“伊凡呐，就凭你的这张嘴，足以让各位大臣继续支持我了，我还得谢谢你啊！”恺撒三世懒洋洋地嘲讽道。
“你若是想早点下地狱，不妨多说几句，我不会跟一个死人计较的。”伊凡反唇相讥。
安娜院长缓缓走向提里曼公爵，今晚第一次用柔和的目光注视着他，下意识准备伸出右手安抚他的背部。
“我没事，安娜。”爱佐夫·提里曼公爵挥手拒绝了她的好意。
他们之间若是没有什么故事，我是绝对不相信的，毅羽在心中暗自嘀咕着。
尽管双眼中充满了血丝，但提里曼公爵还是尽量整理了下自己的仪表。
他走向伊凡子爵，认真地看着后者：
“我知道你的打算，我也知道安娜的想法。但我并不是你们任何人意志的傀儡，我作为提里曼家族的族长，我首先要考虑的是我的家族！”
“尊敬的公爵大人，我很高兴安娜女士与您曾经的情愫没有影响到你的判断。”
“所以，我的选择是——保持中立。”爱佐夫·提里曼公爵轻描淡写地表述着。
“哈哈哈，公爵大人，您是在开玩笑吗？保持中立？
今夜过后，无论是谁获胜，会容忍一个不忠诚的大贵族吗？
忠诚不绝对，等于绝对不忠诚！
你太让我失望了！”
爱佐夫·提里曼公爵冷冷看了他一眼，没有做任何反驳。
他望向躺在床榻的恺撒三世，行了一个告别礼，随后缓缓越过众人走向门口。
此时看守大门的安歌·瓦尔特男爵挡在门前，用一种极度蔑视的目光审视着这位大公爵。
爱佐夫·提里曼公爵身上陡然升起一缕紫色的斗气！
他一掌劈向瓦尔特男爵，后者急退准备予以反击。
“安歌，住手！让公爵大人离开吧。”伊凡子爵制止了瓦尔特男爵的行动。
安歌脸上狰狞的疤痕微微抽动，像一条爬行的蜈蚣，但他还是让开了出去的道路。
“提里曼公爵！”突然叫住他的，竟然是毅羽。
爱佐夫停下了脚步，他转身望向后者，目光中似有询问。
“我代表查尔斯王室，感谢您今晚的援助！
您，依旧是王室最亲近的盟友！”
爱佐夫心里想过指责或是威胁，但他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番话语。
他的心中此刻闪过很多念头，但最终化为一句话：
“谢谢王储殿下的理解。我先行告退了。”
提里曼公爵离开后，屋内陷入了短时间的沉默。
“约瑟夫叔叔，他们两位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么，你呢？”伊凡子爵率先打破了沉默。
被点名的特里克·约瑟夫公爵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他微捻自己的浓密胡须，似在思索什么。
少顷，他微微一笑：
“抱歉，伊凡子爵。作为王室最忠诚的大臣和帝国财政部长，我不得不拒绝你如此无礼的请求。不管这位是否是爱德华亲王，我的决定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伊凡子爵的脸色霎时变得十分难看。
他深深地凝视着屋内还剩下的几人：笑吟吟的约瑟夫公爵、眉目含怒的安娜院长、闭目假寐的乌萨尔、一脸嘲讽的恺撒三世和似在思索的毅羽。
他摇了摇头：“好吧，该给的机会我已经给过你们了。是你们自己不要，那就怪不得我了。”
“冰封王座阁下，还请出手牵制住乌萨尔！”
“桀桀桀，不用你说，我也想和老朋友交手呐。”阿提亚·霍纳用气机锁死了乌萨尔！
“安娜院长，保护好陛下和王储，我把他引导别处交手，否则我们全力战斗的余波谁也无法抵挡！”
乌萨尔匆匆叮嘱几句后，破开了寝殿的屋顶，飞向高处！
阿提亚·霍纳紧随其后，也飞向高处，那里才是两位宗师的战场！
安娜院长挡在了恺撒三世和毅羽的面前，神情严肃。
她可不止仅仅是一个文弱的学者。
八级巅峰的术法者，足以应付眼前的局面了。
谁知伊凡子爵微微一笑，似乎并没有把这位院长放在眼里。
“爱德华亲王，请您亲自动手吧！
您父辈的血债，就留给您来讨还了。”
络腮胡的爱德华亲王从角落里显现出来，慢慢释放着自身的气息。
一向神情自若的安娜院长突然面色变得苍白！
那是，九级宗师的气息！
爱德华亲王，竟然是一位深藏不漏的高手！
伊凡子爵不慌不忙地发问道：
“这张底牌，够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