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忠诚是忠诚者的墓志铭
法比里奥山脉连绵起伏，横亘在巴斯克联盟边境和阿索隆自治领边境之间。
山势陡峭，植被繁茂，是许多魔兽的栖息地。
几名骑士头戴斗篷，信马由缰，缓缓而行，身后不远处跟着行进的部队。
“老师，前面是阿索隆自治领，我们很快就要离开联盟境内了。”
“让前哨和殿后加强戒备！直觉让我感到很不安，经过这条山脉的路途上我的感知似乎受到了压制一样。”
“好的，老师。我现在就传讯给格雷戈尔和蒙奇。”
这一行人正是毅羽和他的弟子部下们。
6月，查理曼三世拒绝了他关于攻打安塞图斯帝国的提议，即使安塞图斯帝国的兵锋距离联盟的边境行省仅仅隔了一座山脉。
8月，查理曼三世与安塞图斯帝国的碧吉·兰蒂斯公主举行婚礼，举国欢庆。
而此时，毅羽等人已经踏上了离开联盟的旅途。
回想起一个多月前与国王的对话，毅羽心中只剩一片凄苦。
...
“陛下，安塞图斯帝国是联盟统一南北大陆最大的强敌，至于拜尔帝国，一向重海军轻陆军，并不会对我国造成什么威胁。我们完全可以先西征后南征，一统洛伦大陆的王图霸业指日可待啊！”
“元帅此言不妥，安塞图斯帝国已经主动派遣使者向我联盟示好，甚至愿意将王室珍珠——碧吉·兰蒂斯公主许配给本国王，结盟的诚意无可置疑！怎么可以轻启战端？”
“更何况，我刚即位，正是与民生息，储蓄国力的时候。难道元帅要为了一己之私，造成两国生灵涂炭吗？”
“陛下言重了！老臣万万没有这样的念头。侍奉两代帝王多年，老臣不敢以私废公！”
“哦？那为何到了本国主继位，元帅竟是如此慌张要攻打安塞图斯帝国，莫不是怕帝国觉得本王是那软弱可欺之辈？”
“陛下！联盟与安塞图斯帝国的间隔正在迅速缩小，从查理曼二世陛下开始，安塞图斯帝国攻灭了四五个公国和自治领，甚至数个小国也曾是我们的藩属国，而今就只剩下一条山脉了！”
“元帅，注意你的言辞！你是在指责我的父亲吗？”
“老臣不敢。但是陛下是否听闻，东方有一句古谚语：睡觉的地方怎么可以容忍他人的侵占？’陛下不可大意啊！甚至安塞图斯帝国提出的联姻，老臣怀疑所图不小啊！”
“够了！元帅想必是年纪大了，这陆军大臣一职已不再适合你，还是改任礼仪大臣吧。”
“也好，老臣近期也经常感到头晕眼花，想必是身体不适吧。索性陛下就允许老臣致仕，退隐山林吧。”
“元帅是我联盟的大功臣，弟子遍布朝野民间，声望卓绝。若是匆匆退出中枢，不知道多少人私下要骂本国主昏庸短视，无容人之量呢。”
“陛下多虑了。老臣退出朝政，也是给年轻人让位，让更多青年俊彦参商国是，也是为国进贤的美事啊。”
“老元帅此言有理，那就这么办吧。还望老元帅多给部下做做工作啊，可不是本国主主动提出的。老元帅忠于王室，想必会避免这些误会吧？”
“老臣谨守为臣本分，这些事理会的。”
尽管很多身在军中朝中的弟子部下万分不理解，他还是提出了辞官归隐，说是想要一心专研武道，不再涉足军国大事。
查理曼三世多番挽留，无奈他去意已决，只好赐予他家族世袭公爵的荣誉，大量的财富和封地，以此表彰为联盟培养人才开疆拓土的无上功勋。
他没有拒绝，只是离开国都之际，默默将财富和封地的收益捐给了他创立的军事人才学院和武道学院。
...
此时队伍已翻过法比里奥山脉的山脊，下山途中要路过一片茂密的森林。
或许是感受到这支队伍的气息，森林显得异常安静，少了百鸟争鸣。
鸟鸣？
“立刻停下，结阵竖盾自保！”意识到危险的毅羽果断下令。
话音刚落，如蝗虫过境般密集的箭雨从林中疾射而出！
训练有素的部下们一听到命令声立刻集体原地下蹲举盾，稳住阵脚后部分人取出手弩等待反击的命令。
然而，不少箭雨却刺破了钢盾，余势未消的弩箭噗噗噗射入肉体中。
是军中特制的破盾弩箭！
只有联盟的奥尔蒂斯军团配备有这样的弩箭...
毅羽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并没有恼怒，他这一生见识和经历的背叛实在是太多了。
他轻轻抬手，防守阵地上迅速升起了一层厚重的防御结界，他的领域之一，大地守护。
箭雨停了下来。
一列列精锐的联盟武士踏着整齐的步伐出林结阵，约有五百之数。
奥尔蒂斯军团，巴斯克联盟唯一成建制的中阶武士军团，是联盟特种作战的一把尖刀。
而现在，这把尖刀对准了首先提出这个军团构想的创始人。
这并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一阵阵浪潮袭来，那种澎湃汹涌几乎让人窒息。
南海潮汐——卡修斯·马蒂诺，巴斯克联盟南方海军上将，九级巅峰的血裔骑士。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阴暗了，仿佛所有的光线都被吸收一般。
月之暗面——蕾比妮亚·西蒂，暗杀组织影刃的大师级杀手，九级巅峰的暗影刺客。
森林中走出无数的树人战士，原本坚固厚重的大地结界被地下突然茁壮生长的根系钻出了缝隙。
自然意志——阿布·奥德里斯科尔，巴斯克联盟藩属国的首席供奉，九级巅峰的生命系战士。
此外出现的，还有安塞图斯帝国的3名九级巅峰武道宗师。
六名，整整六名武道宗师，再加上五百名奥尔蒂斯。
相比于二十多年前的霍兰德战役，场面更加宏大了。
...
“尊敬的查理曼三世陛下，不知道您考虑得如何了？”问话之人是安塞图斯帝国外交特使埃克托·卡尔德隆侯爵。
“若贵国真有联姻之意，本国王自是乐见其成。但是对于处置元帅的提议，却是太过荒谬了！”
“我国范德海登陛下特意让小使提醒陛下，萨兰诺维奇阁下执掌帝国军事学院多年，门生众多，不知道陛下您初登王位，能否驾驭啊？”
“元帅可是我巴斯克联盟的国之柱石，历仕三朝，忠诚举国皆知，岂容你等污蔑？”
“话虽如此，但纵然萨兰诺维奇阁下忠诚于联盟，但他的弟子呢？若是有朝一日他的弟子假老师之名行叛逆之实，不知陛下可有对策？”
查理曼三世沉默了，脸色渐渐变得阴沉。
“萨兰诺维奇阁下因为个人私怨一直对我国抱有极大的敌意，这极大阻碍了两国的友谊和结盟啊！”
见查理曼三世似在沉思，卡尔德隆侯爵继续加猛料。
“倘若陛下愿意与我国结盟，最快明年我们将联合出兵，帮助陛下攻取拜尔帝国，功成之时你我两国平分疆域。”
“贵使倒是巧舌如簧，区区一个大饼就想断掉我联盟的柱石？本国王是如此昏聩之人吗？”
该死的又装又立的家伙！卡尔德隆侯爵心中暗暗咒骂着。
“为了取信于陛下，小使可以代表帝国把四个洛伦大陆中部地区的公国割让给贵国，作为碧吉·兰蒂斯公主的嫁妆。”
“什么时候交割？”
“公主大婚之日。”
“你们想要我付出什么？”
“陛下的奥尔蒂斯军团和三名宗师。”
“我要拜尔帝国2/3的国土。”
“如您所愿，陛下。”
双人举杯庆贺，杯中甘美的葡萄酒殷红如血。
世人以为的忠诚谋国，在上位者眼里也不过是交易的筹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