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海戈斯的后手
海上的暴风雨依旧在肆虐。
奇怪的是，覆盖范围却只有这几艘船只所在的区域。
昱家商船甲板上。
身披厚重气盾的赫希蒙德早已扔下了缺口累累的砍刀，以近身肉搏硬抗海戈斯的攻击。
海戈斯的武器虽然锋锐，一次次削破赫希蒙德的气盾，却无法彻底击碎这层气盾，砍下的缺口很快就被充沛的武气补充。
而反观赫希蒙德，他以气盾破损为代价，强劲的拳头一次次招呼在海戈斯身上，尽管有闪躲，可击中次数多了，也让海戈斯的枪势渐渐慢了下来。
“昱管事，你看赫希蒙德胜算大吗？”问话的正是毅羽。
当水匪们被震倒后，昱管事带着昱家的水手们迅速围了过来，重新将毅羽纳入防护圈子。
“这可不一定，这个海戈斯在这一带小有名气。克伦威尔公爵对西南部水师插手甚多，其中一名得力干将即为赤蛇。而赤蛇麾下有四狼尉，武技皆有中阶的实力，他是四狼尉之首。”
“他们不是水匪？”
“水匪？哈哈哈，咱们若是葬身鱼腹，就是水匪所为；若是侥幸逃脱，那就是违抗帝国西南部水师的走私奸商呐。”
“既然不是水匪，又为何要劫掠我们？”
昱管事眼神玩味地看了一眼毅羽，又继续打量着不远处打斗激烈的两人。
“嘿嘿，那就问这位赫希蒙德大人咯。知道得越多，保守秘密就越危险。小老儿可不嫌弃自己命长呐。”
毅羽心中暗自着急，握弓的手反复用力，手指有些发白了。
“小哥别慌，我观察这两位都各自留有后手。”昱管事轻抚胡须，不慌不忙继续说道：“海戈斯还藏了一手压箱底的海浪枪法没有使出来。至于这位赫希蒙德大人嘛，应该还防备着赤蛇，连三成功力都没用到。”
说话间，场间形势再变！
赫希蒙德纵身一跃，双手合拳，以泰山压顶之势砸向海戈斯。
海戈斯被砸得连退几步，枪尖在甲板上划出深深的刻痕，以减缓后退之势。
他深深换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颗晶莹剔透的小圆柱，放入口中咽下。
霎时间，他整个人宛如充气一般膨胀起来，身上的肌肉迅速膨大，面部充盈着血液，身上的气息变得紊乱暴烈！
嘭嘭嘭，他身上绽放出一层层淡淡弥散的血雾，宛如盛开的血色曼陀罗，将他重重包裹住，他猛地将枪插在甲板上，人却慢慢滑了下去。
在旁观之人都以为他是承受不住药性导致身体自爆的时候，血雾散开了。
血雾后，海戈斯头颅朝下，单膝跪地，一双手臂肌肉虬结，粗大的血管触目惊心，却始终紧握住他的海浪枪，用力支撑住全身的重量。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已只剩下狰狞的肌肉和血管，一双瞳孔中眼白占据了大部分区域，瞳仁几不可见。
趁他病要他命，赫希蒙德可没有手软的习惯，再次掏出铁拳砸向海戈斯！
原本跪地的海戈斯直接以长枪为支点，双腿直接踢向赫希蒙德！
砰砰砰，这次的对撞两人平分秋色，甚至赫希蒙德还后退了半步。看来海戈斯的力量大大加强了。
没有给对手喘息的时机，海戈斯反手拔枪，迅如疾风，枪势如浪潮奔涌，一波波连环枪势攻向对手！
赫希蒙德起初仍旧以全身的气盾硬抗枪势，却不料这次的枪势宛如刀劈豆腐，毫无阻碍就劈开了他的气盾！
若非他后撤的步伐够快，海浪枪已经刺穿了他的右臂！尽管如此，右肩已破开了一道浅浅的伤口，沁出了血珠。
更糟糕的是，几滴血珠刚沁出就转为墨绿色，枪头是淬毒的。
不等他处理伤口，他感觉自身仿佛化作海浪中的礁石，被一重重滔天巨浪迎头砸下！
在毅羽等人的视角里，海戈斯已慢慢浮空漂浮起来，身周的所有雨水全部被他敛聚在身后，浮现出越来越高的浪潮，慢慢要遮蔽整艘船只！
“改变天象，这是高阶的象征！”昱管事惊呼出声，“不对，还不是完全形态的天象变乱，应该是凭借药剂暂时的提升，只是拥有伪高阶的力量。”
“赫希蒙德应该是六级巅峰吧，凭力量并非无法与之匹敌啊。”毅羽并不服气。
“这可难了啊，中阶与高阶之间的鸿沟远超过初阶和中阶的差距。之前我还纳闷为何海戈斯一直不使出招牌的海浪枪法。现在看来，他是要借助伪高阶的境界施展杀招啊。”昱管事这次愁得胡子都快揪断了。
···
海上的暴风雨已近乎停滞，转化为海戈斯身后的滔天浪潮，高悬在天际宛如海浪巨蛇，随时准备给予对手致命一击！
反观赫希蒙德，他不仅没有任何闪避的意图，反而盘腿双手结印坐下了。
这是认识到彼此的差距放弃抵抗了？
海戈斯冷笑一声，海浪枪向下一指，万顷巨浪落下了！
这一次，不仅仅是赫希蒙德，所有商船的人都要葬身大海！
当众人已下意识闭上双眼，准备迎接自己命运终结的时候，预想的海浪并没有拍打下来。
是赫希蒙德挡在了前面。
他身上的光芒已经变成了红棕色，犹如一簇燃烧的烈焰，逼退了近身的浪潮！
他高大的身躯慢慢站了起来，原本只是护卫身侧几尺范围的光芒扩散开来，及至后来，竟覆盖住了整艘商船。
尽管海戈斯的浪潮以从各个角度，化为浪锥、浪扇、浪锤等各种形态，却始终无法破开他的防御圈。
“很好，把我逼到这种程度，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他猛得睁开双眼，身躯也同时漂浮起来！
原来，赫希蒙德早已是高阶了！
从他全身的气势和掌控程度来看，并不是临时晋阶，而是境界稳固的高阶武者！
他的身后浮现出一头火红色双翼狮的虚影，双爪朝上虚空一抓，迎面而来的浪锥瞬间蒸发。
赫希蒙德与身后的烈焰翼狮身形合一，化为狂奔的猛兽，冲破一层层堆叠的浪潮，所到之处，乌云暴雨瞬间被席卷一空，身后留下一片片晴朗的天空。
眼见营造的巨型浪潮已挡不住赫希蒙德的烈焰攻势，海戈斯枪花一挽，化身为巨型的海蛇，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
刹那间，一火狮一水蛇猛烈地撞击到一起！
是海水浇灭烈火，还是烈火蒸发海水？
天地大道，万物相生相克，因时因地而变化，并无恒定的规律。
海上的天际红蓝混合，变幻莫测，已无法计算水火之间碰撞的次数，时而海浪盖过火红的炽热，时而烈焰焚尽蓝色的清澈...
远处的旗舰上。
一直双手负后作壁上观的赤蛇忽然摇了摇头。
“去取我的武器吧，海戈斯败了。”
仿佛是为他的话语作注脚，此时的天空已变为火红色的炽焰喧天，原本剧烈起伏的海浪已趋于平静，从天上坠落下一具身躯，重重砸在旗舰的甲板上，砸在了赤蛇的面前。
是伤痕累累的海戈斯。
他已神志不清，浑身下意识抽搐着。
“赤蛇，到你了！”
赫希蒙德雄浑的嗓音从天空中传来，传遍了整个海域。
赤蛇接过一柄镰刀型短刃，刀刃全身篆刻着蛇形花纹，流转着阵阵光芒。
他倒持镰刀蛇刃，一步步踏着虚空的台阶，缓缓拾阶而上...
两名真正高阶武者的对决，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