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最后一面
霍夫韦尔奇宫。
恺撒三世的寝殿。
当毅羽见到尤利西斯时，他已躺在床榻上了。
乌萨尔总管则穿着红色的袍子，守护在他的身边。
赫希蒙德率先走了过来，望着昏迷不醒的国主，他脸上的神情十分悲痛。
“古斯塔夫大统领，陛下有令：即刻去调动所有的近卫军部队，在王宫附近戒严！”乌萨尔总管递给他一个调兵令牌，示意他立刻行动。
尽管赫希蒙德此刻并不愿离去，但他不会违背恺撒三世的命令，他示意毅羽过来等着，而他则出去调动军队。
“大统领，陛下让我转告你一句话：你一直是他最信任的朋友，与家族的选择无关。”乌萨尔总管突然叫住了他。
“希望你不要辜负陛下的信任，心慈手软不是军人的风范，这是我给你的忠告。”
“是，如果陛下醒来了，你帮我告诉他：无论是谁想要阻挡陛下的意志，我都会将之粉碎！”赫希蒙德的话语中充满了绝决。
“弗里德里希殿下，请过来吧。”
毅羽略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作为未来的恺撒四世，自己的名字是叫弗里德里希·查尔斯。
毅羽来到恺撒三世的床前，静静观察着。
他最近一直在学院学习和住宿，并没有回到霍夫韦尔奇宫中。
而恺撒三世似乎忙于政事，并没有找过他，直到今天。
灯火下，尤利西斯·查尔斯的脸色尤为苍白，嘴唇白到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眼角处有着深厚的纹路，两边鬓角斑白。
这实在不是一个二十多岁青年应该有的状态。
“陛下他，是在透支他的生命啊！”乌萨尔略带哽咽的话语声慢慢传出。
“他知道自己只有不到两月的时光，为了给弗里德里希殿下铺平今后执政的道路，耗尽心力与贵族们周旋，最近所有推行的政策都一改往日温和的态度，用一种毫不留余地的方式与新旧贵族们宣战。殿下可知为何？”
“他是想把施恩的机会留给我，以此换取他们的支持？”毅羽试探性问到。
乌萨尔欣慰地点点头：“希望殿下不要辜负陛下的一番苦心啊！”
“可若是与贵族们让步，岂不是也无法树立起新王的权威？”毅羽反问道，“做傀儡也不是他的意愿吧。”
“殿下能够想到这层，足以证明安娜院长最近的教育功不可没啊。
“那老臣再问殿下，即使殿下最终让步，难道会回到政令修改之前吗？”
“不，并不会。我绝不会答应的。”毅羽坚定地回答道。
“那便是了。更何况，殿下若想要树立起属于自己的权威，则既不能通过否定陛下的法令，也不能靠延续陛下的政令来实现。
“内抓军权，外和贵族，这中间的分寸还需要殿下自己去把握。”
毅羽点点头，继续问道：“那么，现在告诉我，真正忠于王室的军队在哪里？”
“让我来回答这个问题吧，你能想到这里我死而无憾了。”突然响起的是尤利西斯虚弱的嗓音，乌萨尔连忙扶起他，让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倚靠着。
“我之前告诉过你，王室明面上的两股力量是近卫军和城卫军。
“赫希蒙德是绝对终于王室的，所以我会让他来寻找你。他率领的这支近卫军足以对付两部城卫军。
“但这还不够！六部城卫军中希姆莱可以调动三部，再加上上次对旧贵族的收买，他能够指挥的军队人数已经达到了两万七千人！
“近卫军只有一万三千人，你要如何击溃这支潜在的威胁？”
“争取属于旧贵族的另一支部队和约瑟夫公爵的部队？”
“那你认为手中有什么筹码可以换取他们的支持？”尤利西斯继续反问道。
毅羽眉头紧锁，他想了想说道：“约瑟夫公爵虽然把持着帝国的财政大权，但他一直想要把手伸进军队系统，而这正是克伦威尔公爵的逆鳞。”
“若希姆莱真敢发动政变，率领军队叛乱，那么平叛后留下的城卫军空缺可以分给约瑟夫和提里曼两位公爵。”
“希姆莱没那么傻。他如果要搞事，必然会做好一切准备，他手上还藏着我也看不透的底牌。”尤利西斯摇摇头，诉说着自己的判断。
“那叛乱不会发生？”
“不，一定会发生，但我还无法知道是谁来主导。我死后，你一定要争取到另外两位公爵的支持！”
“难道他们不会叛乱吗？”毅羽有些不理解。
“爱佐夫·提里曼公爵最大的心愿是实现父亲的心愿，让老贵族们重回帝国权力中枢的舞台。叛乱对于他们这类极为重视荣誉的传统贵族来说，死后是要被唾弃的。所以即使上次我摆了他一道，他也并没有太大的怨怼。
“至于特里克·约瑟夫公爵，我们这位精于算计的财政部长，做权臣才是他的追求而不是弑君。相较于克伦威尔公爵，他少了一份决断和凶狠。给他一份合适的礼物，他也会是你的朋友。”
“我明白了。我明天就去拜访他们，争取他们的支持。”
“不，我已经替你安排好了。算算时间，应该也快到了吧？”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了一声低沉的通报：
“陛下，我已将两位公爵大人带到。”
乌萨尔连忙代替恺撒三世将几人迎了进来。
迎面而来的是神色惶急的特里克·约瑟夫公爵，他一开口就表露出浓厚的关心：“陛下深夜召见老臣，可是有什么要紧之事？眼下最要紧的是陛下的身体啊，有什么难处老臣替陛下一力承担！”
爱佐夫·提里曼公爵紧跟其后，他望着倚靠床榻的恺撒三世，神色复杂，沉默半晌只冒出一句：“请陛下保重身体。”
传唤他们过来的人，毅羽也很熟悉。
白色短发，灰色瞳仁，蛛网般密布的皱纹。
狼蛛组织的首领：马尔巴斯·基尔加丹。
他一言不发，只是躲在两位公爵的身后，安静等待着。
“我召见两位公爵大人，是知道自己身体已到了极限。今后我的弟弟操持国事，还需要两位大人多多辅佐和支持啊！”
“这是老臣的分内之事！”两位公爵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毅羽知道这只是例行问答，并无实质性内容。
“我要跟两位公爵大人讲的已经讲完了。”
尤利西斯又转头望向毅羽，缓缓说道：
“现在，轮到你来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