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城破与国灭
旌旗如林。
铠甲鳞次栉比。
摩肩接踵的兵士不断调整着阵型。
望着城墙下这一幕幕，拉鲁公国国主哈维尔·帕拉西奥斯拳头紧握，藏在面甲后的面容表情晦暗。
“父亲，今晚儿子愿意率领五百精锐战士去夜袭敌营，你们可趁机突围！”说话的是大王子尤诺·帕拉西奥斯。
“不，父亲，大哥，还是让我去吧。”旁听二人对话的毅羽连忙请命。
“不，你的目标太大了。这次安塞图斯帝国把两名九级巅峰武者都派来了。”哈维尔国王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儿子的请战。
“我们已经守了两个月了，再不突围，就没有机会了！而且，霍兰德的存粮也只够几天了。”毅羽心有不甘。
“我作为国主，大陆虽大，哪里又有容身之处？”哈维尔国王叹了口气。
“投降吧，父亲，安塞图斯帝国的损失也不小，我们现在投降或许还能保留爵位。”缓缓登上城楼是三王子多明哥·帕拉西奥斯，瘦长脸，山羊胡。
“闭嘴！帕拉西奥斯家族从来没有投敌之辈！”哈维尔国主气得胸膛起伏不止。
“父亲息怒，儿子只是想找寻一条出路而已。城中居民因参与守城死伤惨重，再加上粮食所剩无几，若不投降，民众性命堪忧。即使不为家族考虑，民众的死活也不考虑吗？”多明哥并未示弱，出言诘问父亲。
哈维尔国主语塞了，他并不是一个不顾民众死活的暴君。相反，正是因为他勤政爱民，才有那么多城中民众誓死追随，战斗至今。
“三弟，你错了。安塞图斯帝国此次侵我国土，毁城市，杀民众，沿途但有反抗的城市都被屠城了！你还指望他们刀下会有幸存者吗？”尤诺指出多明哥话语中的漏洞。
“此一时，彼一时。他们若想长期占有这片土地，就不能只杀戮。他们是时候该采取怀柔政策了，而优待原皇室是瓦解公国斗志最好的方式。”
“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你太让我们失望了！你还是不是帕拉西奥斯家族的战士？”尤诺气得拔出了锋利的佩剑。
“都别说了！”哈维尔国王抬手制止了剑拔弩张的两个儿子，他望向他们：“我死后，你们带领城中民众投降吧。我不能让你们跟我一样冥顽不化地走向毁灭。但至少我能选择终结自己性命的方式。”
“父亲，我绝不投降！”尤诺气得放声大吼。
“我也是。”毅羽只是低沉地表达自己的意见。
多明哥见状一语不发，默默地离开了城楼。
“你们也走吧，怎样都可以。让我安静一会儿吧。”哈维尔国王疲惫地将自己埋在自己的臂弯里。
两个儿子抚胸致意，离开了这里。
...
尽管安塞图斯帝国的兵士前赴后继地攻打城墙，可一次次的进攻都被顽强的拉鲁公国战士们挡住了。
夜色渐浓，距离攻城结束已过去数个小时。
今晚的乌云很厚重，月亮被遮掩地如此严实。
“二弟，你要照顾好父亲！”身着黑色重甲的尤诺郑重叮嘱着毅羽。
“好，我明白。”毅羽点点头，没有跟他争抢夜袭的行动，他心中有别的计划。
尤诺仔细打量着他，略带伤感地说道：“你是我们之中最有武学天赋的，若是和平时期，你可以四处游学提升武技。可如今处于乱世之中，我们这样的小国注定是任人宰割的。可惜了你的资质啊！”
“大哥，你错了。家国不存，即使侥幸存活，也不过是流亡之魂。可若是战死，至少我的魂灵和这片土地是永远系在一起的。”
尤诺笑了笑，重重地拍了拍毅羽的肩膀。
他戴上头盔，翻身上马。
麾下的五百精锐，皆着黑甲，包蹄衔枚。
西侧小门缓缓开了一条缝，不断扩大，直到可容五骑并排通过。
尤诺轻踢马腹，开始加速。
身后的黑甲精锐，五名一排，一百列，也开始了加速。
他们离开城门后，守门士兵正准备关上城门，却被毅羽阻止了。
“大哥有必死之志，我又何惜此身。”
他身后，汇集了三十余名他亲自训练的死士。
...
出西门往南走，沿途拔掉了数十个暗哨，他们一步步摸进了敌军大营深处。
此时毅羽带领着死士们暗暗观察着中军大帐四周的情况。
“敌袭！诸营警戒！”远处响起了敌人的示警声。
大哥此时已经与敌军交手了吧，毅羽心中默默想着。
随着一队队士兵调往东北方，大营守卫显得有些单薄。
强迫自己不去考虑大哥的安危，毅羽挥手让死士们分散清除四周的岗哨，而自己带着几名部下直接杀向中军大帐！
锋利的利刃轻松隔开牛皮大帐，他选择了从侧面突击！
危！
他突然急停。
砰砰！
收势不及的几名死士狠狠撞在一层透明的空气壁上，晕了过去。
防护结界？
星辰国度？
“维勒王子，你终于来了。”语气甚是和蔼，仿佛招呼迟到的客人。
借着帐中火炬的亮光，毅羽终于看清了守在大帐中的那人。
灰色胡须拖地，头戴法师尖帽，满布皱纹的脸上嵌着一双洞穿世情的棕色眼睛。
“自我介绍下，我是星辰国度的斯韦恩·雅科夫列夫。”
斯韦恩·雅科夫列夫，星辰国度首席大法师，风雷系九级巅峰法师，两百一十三岁。
“伊赛亚和加博说是要去看看胆敢夜袭的是否是你。但风告诉我，我最好在这里等着。”雅科夫列夫依旧笑得很和蔼，“于是，你来了。”
伊赛亚·莫利纳和加博·阿古拉尔是另外两名九级巅峰武者。
“我想不明白，有什么世俗的筹码可以说动一位一心追求自然奥秘的大法师来攻打小小的公国？”
“当然是你的存在，和一些不值一提的矿脉。”
“我已经太老了，但我的法术还没有一个配得上我传承的弟子。”雅科夫列夫缓缓解释着，“我一直想要来看看你，这次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你不会有机会的，安塞图斯帝国不会容忍一个被灭国王子的存在。”
“哈哈哈，孩子，那不算什么，不算什么。”雅科夫列夫笑着梳理他的灰色长须，“我可以付出一定的代价保下你，至于灭国的王子，又不是只有你一个活着。”
“那我的父亲和霍兰德的民众呢？”毅羽心中燃起一丝希望的焰火。
“那太多了，孩子。我不能也没有必要如此。”雅科夫列夫摇了摇头。
“那我只能拒绝了，雅科夫列夫大师。”毅羽面对着雅科夫列夫身形急退。
不见雅科夫列夫吟唱法术，已有数十道风刃迎面扑向毅羽，而他身后快速形成一道道风墙，堵住他的退路。
风刃切割在毅羽的身上，却只割下层层沙砾，这是他的防御技“大地铠甲”。
只挨打不还手可不是他的风格。
他闪身遁入脚下的沙地，再出现已是老法师的身后，手中利刃直刺向脖颈！
叮！
利刃被风刀弹开了。
转瞬间，空气变得十分黏稠！再想遁地已是不能。
他仿佛陷入琥珀中的昆虫，难以动弹！
时间好似被禁锢一般，他悬停在空中，无法做出任何动作。
只有雅科夫列夫大法师好整以暇地转过身，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咔嚓，空气如镜子般破碎，撒下一层层精细的沙砾。
空中的毅羽早已消失不见。
雅科夫列夫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亮光，喃喃自语：“能以法则破掉我的领域，很有意思的小家伙...”
毅羽胁下各夹着一名昏迷不醒的死士，身后跟着几名护卫殿后的部下。
还没等他们跑远，头顶的天空忽起惊雷！
霎时间，声势浩大的闪电已入暴雨般倾泻而下！密集程度令人咋舌。
九级魔法，雷霆暴君，雅科夫列夫大法师的独门法术。
密集的雷霆轰击后，地上只余几具焦尸，而毅羽并不在其中。
雅科夫列夫从天空缓缓落下，望着这片雷击之地，没有再追赶。
再次通过大地之力遁逃的毅羽赶回了霍兰德城下。
入目之处，是火焰焚烧的城门，不断有安塞图斯帝国士兵冲入其中，城中一片哭喊呼救和厮杀的打斗声。
他抬头望向城楼上。
哈维尔·帕拉西奥斯睁大双眼看着他。
仅剩一颗头颅。
提着头颅之人，瘦长脸，山羊胡，眼神晦暗。
是多明哥·帕拉西奥斯。
“父亲！！！”
毅羽目眦尽裂，痛苦地不能自已。
他仰天狂吼！
大地狂怒，千余名安塞图斯帝国的士兵被土地中突然冒出的尖柱刺穿了身躯...
世界从未如此黑暗。
他大开杀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