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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cp增加了

共 45 章

数个小故事。 古言合集,全员HE。 【故事一】 端肃女官x男德哭包 郑颢:皎皎,我当真做得很好么? 陆明月:………嗯,很好。 【故事二】 谋嫁小太阳x苦命俊书生 沈宝枝:谋嫁很丢人不成?这世道,婚嫁就是女子的科考,我要选个将来为我挣诰命的男子。 周密:那人可以是我么?

正在阅读 · 第06章 皎皎明月(06)

第06章 皎皎明月(06)

“皎皎……,我好像要化了。”

榻上男子长发披散,只穿着月白薄衫,面容如玉,宛如未化的春雪。

用那张温润的脸摩挲掌心玉镯。

百般缱绻,薄红就此漾开。

“皎皎……,你抚抚我。”

恶寒猝然袭来,明月睁开眼睛。

数不清这是月余以来第几回梦见郑颢。

她捂住突突跳动的胸口,站起身活动一番筋骨。

“陆女使,起了吗?”

窗外映出一道身影,是常在皇后身边服侍的老宫人。

明月收敛心神,前去应门。

门才打开,便看见一张笑吟吟的脸。

“娘娘让我来瞧瞧你醒是没醒,不是你当值的时辰,就怕搅扰你歇息。到底还是扰了姑娘。”

“不妨事,贵主有事吩咐,怎敢贪睡。”

明月应对着,顺势合上房门。

两人间错半步,行走在雕栏玉砌的殿宇中。

四四方方的湛蓝天空高不可攀。

只有不时几声鹤鸣,响彻碧霄。

一路上,老宫人与明月叙话。

夸她写得一手好字,来的这几年,负责殿中登账造册,说话总是和风细雨,与人和善。

平日不爱争宠别苗头,不媚上讨好也不骄纵对下。

都知道她父兄在朝做官,是正经高门家的娘子。逢年过节,就连最低阶的小牌子央求她帮着写封信也肯答应,实在是难得的和气人。

一提陆女使到离宫年纪,即将放回家中,好些小宫女背地里抹眼泪呢。

说到最后,老宫人笑得见眉不见眼,低声道:“奴婢在这儿给女使道喜。”

道喜?

明月以为指离宫一事,笑笑不语。

她生性平稳,离开皇宫固然是好事一桩,但想到一同在宫里当值的女使宫人,也就不好张狂喜悦。

金阙繁华,同时也有无边冷寂。

她不喜欢。

旁人一样不喜欢。

筹办太子生辰的缘故,明月出宫的日子推迟了月余。

现在太子生辰已过,三日后离宫,宫中顶替她的女使已经在皇后殿中当值半月,该教的她都教了,对方是个伶俐人,满心欢喜地谢她。

家里没有再传信进来,想必爹娘听进她的劝,与郑家婚事作罢。

一切如她所愿。

绿树繁荫。

宫殿金碧辉煌。

宫中有人日日捕蝉,几乎听不到几声蝉鸣。

到正殿月台前,老宫人垂手说道:

“女使真是难得啊,这般好事落在头上,奴婢见你和往常没有两样,真是稳当得不能再稳当了。娘娘适才还在念你来着,千岁还小,要是你能再在宫中呆上几年该有多好。”

明月心弦绷紧。

脸上不显露分毫,侍立在殿门外。

“奴婢微末之躯,蒙皇后娘娘怜爱,不敢辜负。离宫名册在偏殿放着,还未递交宫门值房。”

静默半响,老宫人先笑出声。

“姑娘说笑,有陛下圣旨,皇后娘娘哪敢强留你,日后再见,姑娘富贵,成国公夫人也未可知啊。”

说罢比手,请她步入殿里。

十年陪伴宫阃的日子,锻造了明月敏锐直觉。

方才的试探,授意于谁,她了然在心。

在宫中,任何风吹草动都不会是空穴来风。

陆家在朝为官。

她在后宫伺候贵主,早已养成谨慎的习惯。

可她也是人。

绷紧的神经总有刺疼那一日。

在皇宫十载光阴,对她而言,几乎没有一天拥有过双脚落在地上的踏实感受。

皇后用她,但也不信她。

殿里坚冰矮下去,只露出透明一角。

满殿凉风。

进去不过几句话工夫,明月便领旨告退出来。

“姑姑这是要去书阁么?”

见她默默无言走出来,像有心事,小牌子立刻躬身上前,殷勤地为她带路。

烈日当空。

暑热灼的人脸上辣辣的。

“正午日头大,姑姑怎么不打伞,仔细晒坏自个。”

“晒晒好,暖和。”

明月牵牵嘴角。

小牌子偷眼看她,没听明白。

她的话发自内心,皇后殿里放着几大盆的冰,连风都是冷的。

金殿玉堂不如烈日来得好。

晒一晒,能驱寒。

走出宫门不过数十步,宫墙角落里几名内侍正满头热汗,在毒日头底下埋头修剪花木。

咔咔几响。

那些没有章法,胡乱生长的枝芽立即应声坠地,静静躺在地砖上,堆积成一座小山丘。

这是处处讲究规矩的地方。

最容不下行差踏错。

在高位者眼中,其实她与这些草木没有分别。

明月收回目光,抬头看天。

浓烈日光照得人睁不开眼睛。

四四方方。

仿佛触手可及,但又那么遥远。

明月忽然觉得心气憋闷。

“姑姑,那儿扬灰呢,脏得很,还是别靠太近,仔细呛着。”

小牌子殷勤赔笑。

“多谢你,快回去当值吧。”

她停住脚步,和气地与之道别,独自向前走。

沿途宫人稀少。

来到书阁时,太子正在清凉台上读书。

与他对坐的人,不是郑颢还能是谁。

明月停住脚步。

隔着几阶,向高台上看去。

夏日风清。

云母幔帐飘荡,四处草木葱郁。

几名牌子垂手立在殿外,眼皮发沉。

殿里,让首辅大人头疼的小殿下此时没有用手拄着脸蛋,反而板板正正坐在长案一测,手里捏着一管笔,眼珠瞪得又大又圆,较劲似的写着大字。

一旁的郑颢身姿挺拔地坐在蒲团上。

手卷着书,他不时偏头看太子几眼,修长手指在纸面上,薄唇翕动。

大约是在提点一二。

俨然是位周正威严的老师。

郑颢竟也有这样的一面。

更为难得的是千岁爷肯如此听话。

要知道,太子连老首辅面子都不肯买,郑颢竟有这手本事。

明月着实吃了一惊。

绿浪翻涌,台上一双眼帘撩起,忽地朝她看过来。

嘴角轻挑,笑容随即漾开。

先前的威严瞬间散尽,扣下书,蓦地起身,嗓音里充满不可抑制的欢喜。

“陆女使,一别月余,总算见到你了。”

谢天谢地。

幸好他没在太子面前直呼她小字。

“郑大人安。”

明月站在殿侧,福了福身。

还未起,便听见小太子嘿嘿憨笑着问郑颢,“老师,原来你也会笑啊。”

“这是自然。”

叮嘱太子继续默书,郑颢撩袍,满面喜色地从案条后头走出来。

在宫里行走,他穿着补子官袍。

原本白皙的肤色被官袍一衬,好比白雪红梅。

站定到明月跟前,冲她笑着,跟着扬起袖子为她轻扇着风。

“皎皎,凉快么?”

他的心情果真很好。

每个字眼都透着松快之情。

得知陛下赐婚,皇命难违,明月心里本来怀着气。

但在这顷刻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转变。

她望着郑颢眼里神色清冷的自己,再看他摆动不停的手臂。

长袖扬起的风,吹拂过脸颊。

他袖里的松香萦绕在她鼻端。

在凡事都有章法,行动照着规矩的皇宫里,面前的人仿佛是个意外。

意外地鲜活。

真实。

俊秀清雅,含笑传情。

他是活生生的人。

没有面具。

看着看着,明月突然感觉气消了些。

眼神示意他打住,“我没事,大人风仪要紧,别再将官袍袖子当扇子使。”

“这又何妨,你感觉凉快些就好。”

郑颢用身体挡住日头,俯首,对着她轻笑,扇得更起劲了。

他如今风光无两,殿外内侍纷纷低着头,压根不敢朝这里多看半眼。

明月无法,拜见过太子之后,请他借一步说话。

郑颢欣然点头。

尾巴似的坠在她身后。

一直走到浓荫下。

明月回身,映入眼帘的是他拳拳赤诚的眼眸。

被叶脉筛过的斑驳日光投射在他脸庞,如玉如松,眼眸灵透宛如琉璃,始终倒映她。

“是你向陛下请求赐婚的?”

她开门见山。

一个月过去,风平浪静,明月认为自己托兄长转达给郑颢的话十分明确,爹娘知道她的顾虑,再怎么惋惜,理智当前,在她离家前一夜许诺会尽快登门,与姑母说明内里要害。

既然公主心悦郑颢。

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过。

两家本就是姻亲,数十年走动,还没走到纳采那一步,相互之间商量商量,遮掩过去便是。

用不着犯难。

谁承想,本来两家商量可以作罢的事突然变成天子金口玉言,亲自赐婚,万岁爷圣命,一卷圣旨午时随着快马奔出宫门,算算时辰,现在应该已经在陆府正堂听宣了。

事到如今。

再推脱就是忤逆君父,愧为人臣。

这亲,不结也得结。

哪怕天上下刀子,也得结。

各中缘故,和面前这个人脱不了干系!

“郑正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