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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cp增加了

共 45 章

数个小故事。 古言合集,全员HE。 【故事一】 端肃女官x男德哭包 郑颢:皎皎,我当真做得很好么? 陆明月:………嗯,很好。 【故事二】 谋嫁小太阳x苦命俊书生 沈宝枝:谋嫁很丢人不成?这世道,婚嫁就是女子的科考,我要选个将来为我挣诰命的男子。 周密:那人可以是我么?

正在阅读 · 第21章 皎皎明月(21)

第21章 皎皎明月(21)

若不是她当初拾起他的偶人,若不是她出言回护。

他这个无用的人,或许连一个“不”字也不敢说。

可供自己在日夜回想的,只有娘亲的责骂,嬷嬷的威吓,十几年后,不知会在怎样一个阴冷的暗室,度着怎么的日子。

好在龙朔三年。

暮春时节。

她出现了。

捡起他不敢捡的偶人,将满身淤泥的偶人擦干净。

其实无形之中也将他身上的淤泥擦了干净。

所以在继母询问他是否要在老宅成婚时,郑颢一口答应。

他愿意。

愿意在从小到大长成的院子,迎娶他的心上人。

皎皎于他,正如月华。

可以轻易覆盖去多年缠绕在梦境里的种种隐痛,是字海里唯一能救他的光。

郑颢从背后拥住她,一口含住她白玉般小巧的耳垂,舔了舔。

大部分心神都在书上,明月瑟缩一下,追问道:“你还未告诉我日月相遇如何能没有妨碍呢?”

明月在宫中抄录文书,因为这层便利,读过许多内府珍藏。

都道郑颢天资卓绝,她虽然没有看过他亲手绘制的河道图,可单凭手中这卷书,已然敬佩不已。

“前人说,日月是由气凝结而成的,有相却无质,因此相遇没有妨碍。”

郑颢拥着她,一心二用。

“你不这样以为是不是?”

明月轻翻几页,又翻倒回去仔细读他的脂批,暗暗在心里叹了数声妙。

书上,郑颢是如此写的

——“日月有形,亦有质体,当以浩天宇宙之气,相互牵引,避之妨碍。”

在这点上,则推翻了前人所说。

前人以为日月的气凝结的,有样子而没实质,就像水中月镜中花,只是泡影,所以即便相遇上也不会妨碍彼此。

但在郑颢看来,日月非但有形状也有实质,就像弹丸。

之所以妨碍不到彼此,依赖的是宇宙洪荒之中的一股气,这股气引导着日月相互牵引,从而不会相撞。

实在精妙。

就明月而言,她更倾向于郑颢所说。

天地浩大,宇宙浩大。

人力虽小,谁又能知道千百载之后的事呢?

张衡当时说月亮无光,是太阳的光辉普照于它,这才有光。

时人中大有不肯相信的,而今百载,自有论注分明。

她注视着手中书卷,只觉分量更沉了。

郑颢说,今上已经下命成书。

书中关乎日月,关乎潮汐涨消的推演,将会是利国利民的大好学问。

于国事,农政有着不可估量的深远影响。

明月合上书,除了佩服还是佩服。

“表哥,你本就是皓日,自有光辉。”

郑颢一怔,随即展颜,收紧双臂,“怎么还叫表哥?”

“不要这个,我想皎皎像那日那般唤我声‘夫君’。”

他弯起眉眼,侧过脸来看她,眼中满是缱绻与渴求。

像是盼了整年,才过上新岁等着吃糖的孩子。

明月不禁笑了一声。

黛眉低横,清丽可人的模样,着实在郑颢心尖揉了一把,揉得他心酸肺烫,什么都忘了。

烛影荧煌。

郑颢无声地按下她手中的书,蚊喃似的说着:“书可以明日再看,夫君也可明日再唤。”

说着衔住她的唇角,吃糖似的舔了舔。

明月为之一颤。

窗外的风低昂轻柔,六棱乘着夜风飘飘洒洒。

雪夜月色皎洁。

廊上挂着的红灯笼被风吹出吱呀吱呀的轻响,似要和房里的声音相互应和。院中白梅在深夜里安静绽放,枝条虬曲,被雪末压着,轻轻颤抖,飘出一阵又一阵清芳。

无声胜似有声。

“皎皎。”

郑颢的话音含着哭意。

像是白梅上的雪沫被湿热烘化了,全部积蓄在他眼中。

眼尾潮红,分不清是泪还是汗,云山雾罩,奇异般脆弱堪怜。

炭盆噼啪几响。

艳烛高照。

一片墨发铺陈下,明月抬手抚了抚他的脸颊,郑颢不禁颤抖,俯首吻住她的唇,覆着柔软,覆过理智。

“为何哭了……”

明月静静等他平复,才开口。

嗓音沙哑着。

郑颢已经说不出话来,甚至没有意识到冲出眼底的几分泪意。

原来这就是鱼与水,天与云之乐。

这是能将他骨骼尽情揉碎,又再重塑,名正言顺,死生相依的快乐。

听到外头三更梆子,他知道明月累了,不能再继续。

可是余韵已经在心头凝成浪潮,翻涌着,拍打着神经,他如濒死的鱼,获得了命泉,又如将萎的花,得到照临。

他从背后抱住她,语调轻柔如同雪花,一片片落在耳畔。

“皎皎。”

“皎皎。”

……

一片两片。

三片四片。

片片皆是她。

郑颢比她更为羞怯,堪怜。

明月只好抬手拍拍他的背脊,要他平复些心绪。

现在眼下光景还不能叫丫鬟进来送水。

“皎皎,我做得好么?”

明月:………………

这要如何启齿!

明月不回答,他又追问。求不到答案,眉峰紧紧收敛。

“不、不够好是么。”

他声音陡然沉下去,脸上发白。

仿佛一下回到当年,又是郑府花园,脸色苍白的脆弱少年人。

明月暗叹口气,“你……很好。”

谁知郑颢一听,一颗心像再次活过来似的,“皎皎,我当真做得很好么?”

“……嗯,很好。”

明月面如火炙。

郑颢是个极尽温柔的人,凡事以她为先,包括这件事,他会不断克制,不断向她求证,确保她不会难受。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她不算难受。

烛光将他的面孔照得温润如玉。

他低头,将发顶凑到明月手边。

再熟悉不过。

这是要求轻抚的意思。

平日都是规训来福时,郑颢却像很喜欢,自从见她抚过来福,常会把发顶凑过来,向她讨要奖励。

明月无法,深怕他又说出什么惊天骇地的话来,只得抚抚他。

心愿得偿,郑颢扬起唇角笑出生来。

本以为总算告一段落,谁知这张俊脸抬起来时,明月忽地瞥见一道红艳艳的血痕。

她呆住了。

郑颢先是一怔,随即有所感觉地抬手,抹了一把,送到眼下来看。

“血?”

短短一个字,充满不解。

这一夜对他而言,太过幸福。

是觉得飘飘然了些。

身上滚如火炭,温度不下。

明月连忙起身,拧了块湿帕子来,再度走回床边,郑颢已是晕了过去,朝着她卧倒在床,嘴边还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意,双眼沉得睁不开,像一株睡着的玉兰。

明月提着帕子,静静站了一会,低笑出声。

*

第二日清早,下了一夜小雪,琼雪压枝。

下人们进进出出,扫雪端水。

两个老嬷嬷进来收拾床褥,见到上头血迹,对看了一眼。

当日下午,郑颢便被亲祖母招到院子里,当着继母陆氏的面,不算隐晦地点了他一句:“你们年轻夫妻我本不该说,可是皎皎好歹是祖母我的心上肉,你这做丈夫的,也该心疼心疼她,才成婚,怎好这样磋磨她,颢儿,你可不许太胡闹!”

说着让嬷嬷领他去后院看一眼。

看的是什么?

自然是鸳鸯被上的数个血点,位置不一。

那是他昨夜的鼻血。

似乎祖母不这样以为。

郑颢悄悄回房,把事情告诉明月,明月正在翻阅潮汐推演图,听他说到被罚站在后院看血点,直笑得伏在案上起不来。

*

归宁在三天后。

到这日,天气总算放晴。

难得天高云淡。

马车一大早等在门外,郑颢与明月先去给诸长辈请安,随后联袂出府,登上车驾。

陆氏按住郑霁衡,不许他胡跟胡闹。

陆府这头女眷们早在等候,都盼着成婚的小夫妻早早回来。

晚馔过后,天色已晚。

明月从叔嫂院子里回来时,郑颢仍在她未出阁的屋里坐着,他已经坐了大半日,将整间屋子看上数百遭,却像还未够一样。

到洗漱安置时,见她在柜子里抽出两身从前穿的旧里衣,让丫鬟收拾起来,郑颢忽然飞抢上前,将她的旧衣截在手里。

注视着她,羞赧地问:“能否……给我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