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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cp增加了

共 45 章

数个小故事。 古言合集,全员HE。 【故事一】 端肃女官x男德哭包 郑颢:皎皎,我当真做得很好么? 陆明月:………嗯,很好。 【故事二】 谋嫁小太阳x苦命俊书生 沈宝枝:谋嫁很丢人不成?这世道,婚嫁就是女子的科考,我要选个将来为我挣诰命的男子。 周密:那人可以是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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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皎皎明月(04)

“妹妹就这两日出宫的假,多见见郑大人也好。”

“听说郑家门槛又被踏破一块,姑母每日忙着周旋上门说亲的人家,头疼得厉害。郑大人求娶你这件事,母亲很是高兴,别的不说,就说你将来嫁到郑家,婆母就是自家亲姑母,婆媳之间必不会有龃龉,天下哪里还有这样的美事。”

“郑大人现在可是圣人跟前的大红人呢,前途光明,封妻荫子不在话下。好皎皎,你的福气可算来了。”

“皎皎你想,当年你前脚进的宫,郑家才要为长子说亲,郑大人便自请去蜀地治河,也未免赶巧了些。该不会他是为了避婚等你,这才去吃苦头的吧?”

晚上这顿饭,于明月而言味如嚼蜡。

面对满桌菜肴。

面对郑颢。

她胃口如何也好不起来。

脑海中来来回回,总是想起嫂子的话。

郑颢自请去修河,怎么会是为了她?

算起来,她和郑颢见面寥寥无几,往往只在郑陆两家家宴中。

最多打个照面,遑论交集。

及笄以后她被选入宫中,为皇后女使,公主伴读。

这些年更与郑颢没有半点来往。

哪来的情意?

可恨郑颢端正名声在外,今日在他府上撞见的荒唐事,任她与谁说都不会有人肯信。

何况这种事,她实在难以启齿。

想到这些,明月便气闷。

月上阑干,银光如练。

陆府荷花池里挤满绽放的莲花,风吹过,满池荷影婆娑。

郑颢像一缕游魂似的坠在她身后。

一路过来始终保持三步距离,脚步放得很轻。

几次显然想要开口又憋住。

她清楚地听见他倒抽着气又很快咽下去的响动,透着局促的笨拙。

爹娘很满意这门婚事,所以才让她独身送郑颢离府。

但她已经决心说服爹娘。

无论如何,不能答应这门亲事。

两人沉默着,一前一后行走在石子小径上。

身后又是一声抽气。

不同的是,这回郑颢开口说话了。

“……皎皎。”

“……你走慢些,小心脚下。”

明月只当未闻,也不应他。

脚下加快两步,回头比手,示意他上回廊。

目光相交一瞬,郑颢舌头打结。

“对、对不起。我、我本想把它还你,总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他从贴里取出她的玉镯,抬起眼来看她。

月色下愈发显得面容清越,端正无垢。

明月咬牙,按下怒火。

尽力使自己看起来平静些,开口拒绝:“不必还了,多谢大人好意。”

他凭什么以为她会收下。

这么多年过去,谁知道他捏着镯子做过多少回那样的事。

现下看,虾须嵌着的玛瑙甚至褪色得有些可疑。

何况亲眼目睹他自渎。

永生难忘。

这镯子,说什么她也不要。

郑颢似是会错意,眉峰陡然扬起。

“我明白,我明白,皎皎若是嫌弃,能不能把它送给我?等你出宫以后我必回礼,要什么都可以,只要我有。”

他迫近,恳切道,“哪怕没有,也定想着法子为你取来。”

投来目光像一条条缠人的藤蔓。

明月避之不及。

心里咚咚跳。

更怕他一口一个皎皎地唤她。

黏糊糊的。

说不出的古怪。

这是饭桌上温润少语的郑颢?

对着她与旁人时显然两幅面孔。

她本能地后撤两步,拉开距离,“东西并不贵重,有劳大人代为处置,弃了便是。”

除此以外,还能说什么。

即便不要,她也不想他拿着自己曾经的贴身物件胡作非为。

不承想,郑颢听到后沉默了。

仿佛话里她决定丢弃的不是镯子,而是他。

一时委顿得像是被暴晒整日后发蔫的野草。

举在半空的手迟迟没有放下。

她说话时的声调、神情、措辞都挑不出一丝毛病来。

俨然是个得体端庄,笑语可亲的女官。

读不出厌恶。

更读不出亲近。

哪怕低斥郑正先,总好过郑大人这三个字。

“皎皎到底厌恶我。”

语带苦涩。

口吻确定,犹如盖棺定论。

他不再说话,执拗地举着手,裹上长衫大袖的身躯不见肌理,只能窥见几分如松如玉的挺拔。

竟然有种蒙蔽人心的易碎感。

一旦安静下来,玉洁松贞的姿仪便会无声放大数百倍。

像一滴澄澈却又容易蒸发的夜露。

又像淋过雨的丧家小犬。

明月仿佛能从他低落眼神里听见小犬无助时才会发出的呜咽声。

大大激垮她的防心。

本末倒置。

好像她才是两人间作恶的那个。

可她拿定主意,便轻易不会更改。

“厌恶谈不上,只是我对大人一无所知,承蒙垂爱,还请大人不要再与家亲提求娶的事。”

说罢,明月侧过脸去。

颈上新生出的稀松碎发被风吹动,十分灵性地拂过某一处,蓦然提醒她。

这是郑颢吮吻过的地方。

温热,缱绻。

黏腻,热忱。

一股恶寒冷不防往上蹿。

以为叙话早已结束的她突然听见对方带着哭腔的问询。

“它很贵重,这是你亲手画的形制,约定与族中姊妹一人一方,足足等上一季光景才等到珍宝坊送货府上,为何说不要便不要……”

“皎皎,别不要它好不好?”

明月愣了愣。

一时分不清他指镯子还是他自己。

若是镯子。

经年太久,如果不是郑颢提及,她的确记不清原来当时等过一季。

是啊。

少时以为难熬的日子,比上皇宫日升与日落之间漫长寂寥,实在算不得什么。

正因为和阿姊们人手一个,及笄那年遗失之后,她快把家里翻个底朝天也没能找到。

说不失落是骗人的。

可第二日宫中传出消息,晓谕京城各员府上,遴选适龄女子为公主伴读。

皇后娘娘属意于她,进宫迫在眉睫,她不能再将心神耗费在寻镯子上。

没想到多年以后,会在这样一个草虫鸣叫的夏夜,从古怪表哥嘴里重温一遭及笄那日发生的所有事。

“我绝不再拿它做那件事,别不要它。”

郑颢赌咒似的望着她,泫泪欲泣,薄唇颤抖。

转说起及笄那日的事。

仿佛烙在他脑海中多年。

现下翻出来,依旧滚烫。

是了,她怎么忘了。

他从小就有以过目不忘的天资。

*

明月只知道郑颢记忆超群,却不知他的记忆有多可怖。

再小的事,只要亲眼目睹,想忘也忘不了。

日日轮回上演。

这种病等同无法根治的恶疾。

所以他拼命回想和她有关的一切。

以此抵挡记忆里生母的责骂、娘舅的嘲讽、嬷嬷的威吓。

龙朔十年。

仲秋。

这年皎皎十五,恰逢陆家老夫人六十大寿。

从小,他便不是合群的那一个。

皎皎与他恰恰相反。

她乖巧可人,端正知礼,可亲又可爱。

在长辈眼中,同龄兄弟姊妹之间都是最耀眼的那个。

连他挑剔的祖母都曾对陆氏说过:“也不知道将来谁家有这般大的造化,能娶到皎皎这孩子,往后你兄长为她说成亲事,一定告诉我,我得为这孩子备份厚厚的礼。”

听到这话时,他心中只有一个念想。

那个造化深厚的幸运儿或许就是他。

这日,陆府门前人欢马嘶。

二弟郑霁衡才八岁,长得眉目清秀,落落大方。

比起他,更适合参加族中宴聚。

今天,他不为烟火吃螃蟹,只想见皎皎一面。

几年前在郑府花园,她用来擦拭偶人的帕子被他悄悄捡起。

亲手洗净之后放在匣子里,一直妥善保管。

想着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还给她。

明月温柔可亲,但凡家宴,身边总不乏姊妹兄弟跟着,说说笑笑,气氛融洽。

祖母有句话说得很对。

但凡与陆家沾亲的孩子,模样不会差到哪里去。

陆家几个孩子站在一起,宛如满庭玉竹玉树,皎皎在其中,像个小菩萨,他几次躲躲藏藏,只敢远观不敢靠近。

有时等他好容易鼓起勇气,皎皎已经走远。

腹里打过草稿,想和她说的总也没能说出口。

“那日你也在?”

明月轻声打断他,眉心微皱。

那天来的小辈都到中堂给祖母拜寿磕头,她当真不记得见过他。

那是祖母的大日子,也是她的大日子,族中亲朋好友欢聚一堂,几个远在外埠的叔伯们更是前后赶回京师,家里热闹非常。

郑家在受邀名册里,这点毋庸置疑。

至于郑颢……

姑母知道他性子静,不爱说话,国子监的集会尚且不去,只要是能免则免的宴集,去与不去都会在事前问过他的意思。

许多宴集上根本见不到郑颢身影。

何况那年他进士及第,留翰林院参与编修国史,皇命在身,不能前来似乎也说得过去。

灯笼光晕下,她安静思量的样子很是动人。

无形安抚了郑颢心中苦闷。

像在他心上柔柔地吹了一口气。

暖烘烘的,连着四肢一道烘暖了。

只是眼底还红,像只委顿的兔子,咕咕哝哝。

“皎皎及笄,我怎能不在,盯着你想说亲的人家实在太多。”

等明月回过神时,才发现被他迫到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