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奇怪cp增加了

共 45 章

数个小故事。 古言合集,全员HE。 【故事一】 端肃女官x男德哭包 郑颢:皎皎,我当真做得很好么? 陆明月:………嗯,很好。 【故事二】 谋嫁小太阳x苦命俊书生 沈宝枝:谋嫁很丢人不成?这世道,婚嫁就是女子的科考,我要选个将来为我挣诰命的男子。 周密:那人可以是我么?

正在阅读 · 第16章 诰命夫人(16)

第16章 诰命夫人(16)

这年的年节在京城过的。

为了周密能安心读书,也为日后往来京城朗州两地便利,沈从缘早早托人物色,在京城之中选到一处不错的老宅子,僻静雅致,往来几大街市都很便捷。

听说还是位老翰林的祖宅,他心思大动,之所以买下,想着也好沾沾老先生的风气,助周密举业得运一番。

说起这个,宝枝就好笑。

阿爹分明对老族长迁坟一事无奈哀叹,说是鬼神之说不能信,自打上到京城,他是日也拜,夜也拜,孔子孟子,关公扁鹊,但凡叫得出名的神仙他都拜上一拜。

时常挂在嘴边,一套定式。

对着孔子就说:“孔圣人庇佑,孔圣人庇佑,庇佑我密儿无往不利,下笔时,您老多捏捏他笔管子!”

对关公则是:“关老爷庇佑,庇佑我密儿上了考场,邪祟莫近!”

对扁鹊更是一日三餐叮嘱:“圣老爷,您可得多看着这孩子,让他身体康健,熬过贡院那几日黑风黄风的大冷天,千万别使他冻着病着!”

无论如何说,最后都会加上一句——倘若顺遂,必多多捐财,赉助天下学子读书。

一来二去,宝枝都能倒背如流了。

今日是约定要来给周密“治病”的日子。

进到南边小院,见到他在一扇洞开的窗前念书,读得正精神,她不敢搅扰,略站了一会,等到周密抬头朝这里看过来,她才笑着出声,念了声佛。

“圣老爷,您可得多看着这孩子,让他身体康健,熬过贡院那几日黑风黄风的大冷天,千万别使他冻着病着!”

这是沈从缘拜扁鹊常挂在嘴边的话。

临近科考,他拜得愈发勤快。

有时吃饭也会念叨两句。

宝枝早就倒背如流,周密更甚。

但他深感沈从缘对他的眷顾,并不敢轻慢这句话,无论是从谁嘴里说出来的。那张娇俏动人的脸昂着,须臾来到他窗前。

“孙伯不在?”

宝枝问了一声,往里探望,不见孙伯人影,转而对周密扬扬眉,“怎么把窗子开这么大,最近我爹还打算着给扁鹊塑金身呢,你可别冻病了。”

周密低笑着,将手里几个字写完,搁笔起身,到外头接她。

“我不冷,冻不坏的。孙伯咳疾犯了,我让人陪他街上抓药。”

宝枝见他走过这里来,顺势拉起他的手感受温度。

“嗯……是不冷,掌肚血气也好,看来那些补气的汤水挺有效用,今日灶上又炖了一盅,我让春兰去取啦,一会端来,你就着午饭吃,一滴可都别剩下。”

“好。”

周密低柔应答,由她握着自己的手翻看。

“进屋坐吧,冷不冷?”

宝枝也说不冷,“姨母和表哥来了,才从我娘那里吃锅子来的,热得我脖子后头直冒汗,你要是也不冷,我们一起在外头吹吹风?”

“好。”

周密颔首。

宝枝却笑了,“好好好,总是好,何时能听你说个不好?”

“只要是——”

她见缝接话,学着周密往常平缓语调,“只要是你说的,无有不好。”

说罢,兀自大笑。

周密一愣,眼角一点一点漾开笑意。

两人在廊下站着一起吹风看梅花。

这院子里有株白梅,院子转手几回,没人搭理,长势居然仍旧很好,今年枝头热热闹闹的,白的白,黄的黄,蕊儿娇嫩娇嫩的,好看极了。

周密回屋,为宝枝手笼里添了些炭。

尤嫌不足,自己泡了盏柳丁蜜饯给她。他屋里书架上放着一个八宝盒子,里面摆着各色珑缠果子,桂花粽子糖,也不知道是他从京城哪家蜜饯果子局里搜罗来的,每次她来,就会按照她点的,拿出一些。

来来回回,进进出出忙碌。

宝枝一面解去捂得发热的毛领,一面看他忙碌。

“问你好几回了,都不肯告诉我是哪家铺子做的果子,你是故意的。”

屋里传来盖盖子的轻响。

“嗯,故意不假。”

周密一手一碟果子面点,摆得也精巧,大步流星走到她面前,“若我说了,你自个上街买去,岂不再也不来我这儿了。”

宝枝等不及,捡了颗粽子糖丢嘴里。

她不爱含着吃,就爱咬着吃,咬得咯吱咯吱的,满嘴甜渣子。

“哪能呢。”

她伸手,拉着周密坐下,低头认真挑选起来,“该说不说,你比我会挑果子,京城里有名有姓的果子局我都去了,叫春兰一家买一袋粽子糖回来,可都没有哪家有你买的好。听说京城有些小手艺人,私家做果子,你定然是跟他们那里买的。”

她挑中一颗,捏着糖,对着日头看。

看琥珀似的糖身里舒展开的桂花花瓣。

“不问了,就当你给我的劳金吧,你可要多多预备,千万别短。”

她说着,把这颗精心挑选的粽子糖转而抵到周密唇上,“吃吧,这可是里头最好看的一看颗,挑给你了。快吃快吃,沈大夫要给你把脉问疾了。”

她狡黠地催促着。

眼眸明亮清润。

指尖捏着糖,无意地压上他的唇,周密不自觉微抿,抿到了她指腹的嫩肉。

一时不知道,几丝透进来的甜意,究竟来自糖,还是来自她。

他乖乖吃了糖。

只是不舍得咬碎,湿软舌尖一卷,把宝枝递来的糖含在舌下。

轻柔地覆住。

如同蚌用最柔软的位置,护养着郁结出的珍珠。

珍珠有光。

她给的甜也有。

宝枝擦过手,这一回,打过招呼,将双手与他十指紧扣。

这是说好的。

经过两月努力,从逐步靠近到一只手扣握,周密总算点头,表示可以更进一步。

这就是更进一步——十指紧扣。

“还可以么?手脚会不会发凉,若是觉得勉强,一定要说出来。”

宝枝握着他的手,认真地看进他眼里。

周密耳尖烧红,摇了摇头,“不勉强。”

如释重负,宝枝舒口气,凝重的眉眼总算放下,笑了起来。

“你不怕就好,那我靠你再近些。”

周密点头。

宝枝心无杂想,一心只想着为他治病,帮他克服心上恐惧,留意到周密簌簌颤抖的眼睫,稍稍有些紧张的呼吸,只当是他心惧,免不了安慰一番。

其实不尽然。

周密知道,他并不害怕她的靠近。

也知道,自己紧张的呼吸里,更多的是他不敢宣之于口的情愫与压抑。

他不能表露心迹。

宝枝只把他看作兄长。

“你动动腿脚,快试试看,有知觉吗?”

十指紧扣了半晌,她满含期待。

周密试着动了动双足,“有的,有知觉,能动。”

“太好了!!”

“太好了!”

宝枝高兴地握紧他的手,神色激动。

她每日想着如何替他克服心病,一点一点的来,这会子,听他这么说,忽然有种春播秋收,滴水石穿的喜悦,仿佛亲手栽种的秧子长成起来,结出簇簇稻穗,就在她眼前轻摆。

她看着周密鬓边碎发,恍惚如见稻穗。

又仿佛听见在朗州见舅母那会,周密抵坐在墙角,白色惨白,喃喃自语:“过去这么多年,明知道自己身为男子,力量已经远胜过她,但只要听见她的声音,仍旧恐惧得无法动弹,心如锥刺。”

那日她许诺,一定会帮他治好心病。

世上肌肤碰触,也并非都是恶意。

她不敢勉强周密立刻接受。

思来想去好几夜,才想出这个法子,一点点地来,先从递送物什开始,慢慢地,在他觉得安心的情况下,再碰触手指,握住手。

起初周密反应古怪,手抖得厉害,她没有强逼,慢慢安抚,直到他平稳下来,认为可以,这才继续。

宝枝的想法很简单,这是心病,得用心药来医。

他害怕被女子碰触,病发时浑身僵硬不听使唤。

如果能让他知道,有些碰触与他曾经受到的羞辱完全不同,用意不同,或许他会慢慢放下戒心,慢慢调理转好。

好在周密对她,的确并不算畏惧。

练习总算渐入佳境。

“你觉不觉得有些热?”

宝枝咬了咬牙,还是没能问出口。

要怪就怪方才吃的锅子吧,热到这会子还没退。

她望着周密,四目相对。

周密没有言语,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眼光流转,眸子里映着她的样子,如同蕴藉着白梅上的雪光。

他有双天生含情目,看人又太过专注,宝枝忽而心跳厉害,动了动眼珠。

目光无意间停在他唇上。

那里唇线柔和,不描而红。

天生嫣红润泽,就算上好的口脂,似乎也比不上他的天然。

他真的……生得好美。

宝枝耳边响起几声沉闷的鼓捶,须臾惊醒,那是自己的心跳。

“……那我,松手了?”

周密没有吱声。

修长五指却无声扣住她的指骨,微微收紧。

“……怎么不说话啊?”她又问。

北风吹落枝头梅花,片片洁白被风送来,落到了她发鬓上,远看如同珍珠。周密忽然想起自己舌下含着的粽子糖,他舍不得太快吃下,这会子还有一丝一丝甜意,从舌下传来。

“这之后,当如何?”

他不答,反问。

宝枝疑了声,想了想,才明白过来。

原来他是在问,十指紧扣之后呢?

我们要练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