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奇怪cp增加了

共 45 章

数个小故事。 古言合集,全员HE。 【故事一】 端肃女官x男德哭包 郑颢:皎皎,我当真做得很好么? 陆明月:………嗯,很好。 【故事二】 谋嫁小太阳x苦命俊书生 沈宝枝:谋嫁很丢人不成?这世道,婚嫁就是女子的科考,我要选个将来为我挣诰命的男子。 周密:那人可以是我么?

正在阅读 · 第14章 皎皎明月(14)

第14章 皎皎明月(14)

郑颢鼻尖通红,眼睫上挂着泪珠,一幅可怜模样,明月心里暗叹口气。

哭起来真像梨花带雨,他在蜀地十年也会这么哭么?

明月又喂他喝了两口水。

就着她的手,郑颢乖觉地小口啜饮,目光直溜溜望住她。

手总是悄悄扯住她的衣袖,深怕她要走似的。

“皎皎,我为你戴上,可以吗?”

郑颢试探着问。

明月塞好水囊,思量了片刻,徐徐伸手。

眼看她伸来的一截腕子,郑颢只觉心脏突突跳跃,拾起镯子的手都在轻轻颤抖,好不容易一双红镯戴上,他的手心汗津津的,额上也出了层薄汗。

张皇的样子,有些可爱。

“表哥。”

“……啊?你说!”

郑颢猛地回神,目光灼灼看向明月。

“我一直想问你,一心人这话,你是打哪儿听来的?”

郑颢忙坐直答道:“陆老夫人六十大寿那日,听风台上,你与嫂子同坐着说话,那时我在临水回廊那头,那日也是你及笄,本想把这双镯子赠你做生辰贺礼,可我……总寻不着时机,没敢拿出手。”

“临水回廊?”

隔着听风台可有百步远,他的耳力竟这么好么?

明月略略诧异。

仿佛看透她所想,郑颢低声道:“当时离得远,但见你唇瓣翕动,我大致能猜出一二来。”

每人吐字时习惯不尽相同,他什么都能记住,哪怕无心要记的许多事也能铭刻在心。

有心记住的,便更加鲜明。

譬如明月说话时唇角弧度。

那时的明月才过及笄之年,已有人家与陆母往来,有意说项。

她年纪小,但心思灵慧。

想要一心人,却也知道谈何容易。

男子三妻四妾,便是陆父,迫于祖父之威,当年也收过一房的小妾,如今还在绥阳老家。更有些说是附庸风雅的,在外养妓,权势通常伴随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只是被人粉饰了层风雅皮囊而已。

她想要一心人,世道未必能使她遇上。

明月如是说着,对面的袁氏一样沉默了。袁氏彼时心悦陆明月兄长多年,同样是女子,更能体悟到这分绝望。

隔着秋池,郑颢背抵着冷墙,在廊庑下默默点头。

倘若真心真意,没有人不会不生妒忌。

谁又愿与旁人分享所爱?

没有人能做到。

就算真有这样的圣人,他也不想从善如流。

“正先一片赤诚,想要你的真心真意。不愿你行尸走肉,屈从于世道章法之下,束在深闺院墙之中,勉强自己如旁的女子那般贤良大度,舍弃自己而去操持中馈。世道女子虽多如此,但我不愿你这样。”

“皎皎……”

郑颢托起她的手,乖顺地将脸颊贴了上去。

“你想做什么你便做什么,正先绝不阻拦,此生唯有相助。”

抓住机会就示软讨好。

他与小狗只差长出茸茸尾巴。

明月无法,左右无人,心想由他蹭吧。

只是没想到,片刻过后,郑颢突然得寸进尺地问她:“皎皎能否像对来福那般挠一挠我,或者抚抚发顶也好。”

说罢,便扬起头来,眼睫簌簌地抖着。

似在期待着什么。

“得你一抚,我也就不那么难受了……”

他幽怨地提醒。

明月稍松的心气再度提起来。

他泪眼婆娑,晨露似的易碎可怜,叫人实在不忍心拒绝。几瞬过后,明月没出息地心软了,不得已,只好伸出手,先是挠挠下颌,想着就此结束,郑颢偏又低垂下脑袋,把发顶凑到她手边。

这……

可怜又可爱。

明月牙快咬碎,身比心先,朝他如墨发顶抚摸了几回,簌簌簌的轻响过后,她清楚瞧见郑颢嘴角扬起的弧度。

如此诡异。

如此可人。

她不禁多抚了两手。

郑颢亦是甘之如饴。

甚至在她抽手之时茫然抬起眼眸,追问道:“为什么停下了,不抚了么,皎皎继续抚抚我。”

明月面红耳热,一颗心快逃出喉头。

迷蒙间,一道柔软印了下来。

郑颢吻了她。

他呼吸都在颤抖。

仿佛自己才是被轻薄的那个。

*

暮色四合。

前脚才把郑颢送出门去,后脚嫂子袁氏便追了过来。

拉着明月的手,打听起午后春明坊那出闹剧。

事关郑颢这个大红人,几个时辰,足够传得满京城人尽皆知。

见明月点头,袁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姑嫂二人漫步在花园里,袁氏拉着明月先是看了看那对镯子,继而笑道:“真是惊掉我的眼珠子,为了不叫你误会,郑大人竟会亲做出亲自与人争辩的事来。他从前可是闷葫芦一个,为人胆小羞怯,一整日下来,半句话不说。”

“嫂子莫要笑了。”

明月被她笑得羞臊。

又笑过一阵,袁氏这才停下,支使开下人,慨然叹了口气。

“这里只有我们姑嫂,有些话说来也不妨事。妹妹在宫里,不知听没听说过半月前鲁国公府那桩事。”

明月点头:“我当值时听牌子来报过两句。”

当时她在皇后宫中伺候太子栉发,牌子慌里慌张来报,说是鲁国公出了人命官司。

鲁国公门第显贵,也是皇后的亲母舅。

小公爷年轻,平日眠花宿柳,染了不少纨绔子弟的恶习。半月前,京中一妓寻到公府门外,抽出小公爷贴身的汗巾子,直言要见小公爷。

一些风月事,不能放上台面明说,小公爷的夫人刘氏便将人请进去。

后来不知起了什么争端,听说刘氏将妓子打死了。

这妓肚里偏偏有个二三月大的孩子,听说被打落下来,是个男胎。

刘氏三年无所出,又将小公爷血脉打死,鲁国公一家得知之后,突然变脸,责骂刘氏为妇无德,夫君还需去外头寻欢作乐,而今又把未出世的孩子打死了,非但休弃刘氏,更要扭送官府治罪。

事情并没能如鲁国公一家的心意。

能与国公府,皇后母家结亲的刘氏一门也并非小门小户。

刘氏父亲在朝为官多年,两位兄长镇守边疆,立过战功,岂会容忍鲁国公府如此胡作非为,践踏她刘家颜面?

两家争闹不下,事情扯了出来大家知道。

消息传到皇后耳朵里,由皇后出面调停,这才两家作罢。

“我们女子,嫁人之后,有运数的自不必说,没运数的日日对付夫君小妾,里头外头,带兵打战似的。夫君在外寻欢,反说我们女子在后宅没有伺候好。别说鲁国公府,这样的事,大大小小京城多少桩多少件,哪个不是自个隐匿起来,怕不体面,接着推出正头夫人在外料理,息事宁人。”

袁氏淡淡一笑,“像郑大人般亲自下场去与女子分辨的,比天星落地还罕见。好妹妹,依嫂子瞧着,他是真心喜欢你。”

“……我明白。”

想起郑颢面红耳赤,自证清白时的样子,明月心里酸胀得厉害。

说不动容是假的。

“对了,我听说那女子还有个老祖母与弟弟……”

明月心知嫂子想问什么,顺着她的话应了声是:“我已请邱叔将她的祖母幼弟安顿在客栈里,眼下收到消息,她应当急着想见我。”

明月笑了笑:“请她等上一夜,明日再见不迟。”

袁氏没说什么,只是拍拍她的手。

*

翌日午后,一抬不起眼的轿子停在无人造访的小巷中。

初秋,还未到四方学子进京赶考的时候,京师除却几家大酒肆,其余客栈一概显得有些冷清。

二楼雅房内。

一碗汤水喝尽,还没见到祖母与弟弟,张翠翠再也忍耐不住,气得浑身哆嗦。

“陆姑娘好成算,不声不响绑了我的祖母与小弟,今天又逼着我喝汤,是……是想要我的命吗?”

昨日谋算不成,又丢了祖母小弟。

从路人口中听到一些关于陆明月的事之后,张翠翠又惊又惧。

皇宫大内,那是她想也不敢想的去处。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对她而言有如神仙般听过没见过的贵人,然而陆明月非但入过宫,还伴过这样的神仙人物。

雅房门口有两个仆妇把守,房内只有陆明月与丫鬟两个。

陆明月观音似的一张脸,在她看来,过分端肃,端肃到几乎看不出一丝人情,她不能不怕。

是以打从进到这里,哆哆嗦嗦地照着明月所说,喝了碗热汤。

也不知道汤里有毒没毒。

见她战栗哀怨,丫鬟好笑起来:“想什么呢,构陷朝员的大罪你都不怕,我家娘子请你喝一碗安胎补气的汤,就把你吓成这样,不知该说你胆大还是胆小。”

明月饮了口面前冷茶,慢条斯理道:“张姑娘怀着身孕,还请坐下说话。”

她实在端正得太有威仪。

不怒自威。

张翠翠不敢不从,只好又坐回椅子上。

“我可以凭你处置,这样了,陆姑娘还是不肯放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