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南方局势
建安十七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慢。
许昌的积雪还未化尽，丞相府的书房里已经燃起了炭火。曹操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份南方送来的密报，已经看了整整一个时辰。
密报上说：刘备以诸葛亮之谋，趁周瑜新丧、江东无暇西顾之机，迅速平定了荆南四郡——武陵、长沙、桂阳、零陵。如今刘备拥兵数万，据有荆州大部，声势大振。
曹操放下密报，揉了揉太阳穴。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的皱纹也深了许多，只有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
“文若，”他对坐在一旁的荀彧道，“你说，这个刘备，怎么就打不死呢？”
荀彧沉默片刻，道：“丞相，刘备此人，百折不挠，又有诸葛亮辅佐，确实不易对付。但如今他在荆州，与江东相邻，孙权必不能容他久据。此二人之间，早晚必起争端。”
曹操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周瑜死了，孙权痛失臂膀，对荆州的渴望只会更甚。刘备占了荆州，孙权岂能甘心？让他们斗去吧，我们正好坐山观虎斗。”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积雪正在融化，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传令下去，”他说，“从今日起，休养生息，整军经武。让曹仁守襄阳，张辽守合肥，夏侯渊守关中。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轻举妄动。”
荀彧应诺，转身离去。
曹操望着窗外，喃喃道：“刘备，孙权，你们好好斗。等你们斗得两败俱伤，我再来收拾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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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州，公安城。
刘备坐在新修的府衙中，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半年时间，他连取四郡，收降了黄忠、魏延等将，如今麾下已有精兵五万，文有诸葛亮、马良、伊籍，武有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魏延——这是他起兵以来，从未有过的盛况。
“军师，”他对诸葛亮道，“这一切，多亏了你。”
诸葛亮摇着羽扇，微微一笑：“主公过奖了。亮不过是顺势而为。曹操两次南征失败，元气大伤；周瑜新丧，江东无暇西顾。此时不取荆南，更待何时？”
刘备点头，却又皱起眉头：“只是，我们占了荆州，孙权那边怕是不好交代。他可是一直把荆州视为囊中之物。”
诸葛亮道：“主公放心。孙权若要荆州，让他来找我们要便是。只是，现在他还不敢翻脸。曹操还在北方虎视眈眈，他需要我们来牵制曹操。等曹操一灭，才是我们与孙权算账的时候。”
刘备叹了口气：“军师说得是。只是，我总觉得，这么做，有点对不住孙权。毕竟，赤壁之战，我们是联手抗曹。如今曹操退了，我们却独吞荆州，未免……”
诸葛亮摇头：“主公，你错了。荆州本就是刘表之地，主公与刘表同宗，继承荆州，名正言顺。孙权凭什么要荆州？他父亲孙坚当年不过是刘表的部下，后来攻打刘表反被射死，与荆州有仇无恩。主公取荆州，天经地义。”
刘备想了想，点了点头：“军师说得对。是我多虑了。”
诸葛亮又道：“主公，如今荆南已定，接下来该谋取益州了。益州刘璋，暗弱无能，手下法正、张松等人，早有归附之心。若能取益州，则主公据有荆益，可与曹操、孙权三分天下。”
刘备眼睛一亮：“军师，此计可行？”
诸葛亮道：“可行。但需等待时机。眼下当务之急，是稳固荆州，安抚百姓，积蓄力量。待时机成熟，再图益州不迟。”
刘备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田野。春耕已经开始，百姓们正在田里忙碌。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景象——百姓安居乐业，将士用命，文臣尽心。
“军师，”他喃喃道，“你说，我们真的能实现三分天下的目标吗？”
诸葛亮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主公，亮说过，只要主公信任亮，亮必为主公谋划天下。如今第一步已成，第二步正在路上。主公只需耐心等待，必能成就大业。”
刘备转过身，握住他的手：“军师，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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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东，秣陵。
孙权站在新修的城墙上，望着滚滚东流的长江。这座城，他刚刚命名为“建业”，寓意“建功立业”。他要在这里，开创属于孙氏的霸业。
但此刻，他的心中却没有半点建功立业的喜悦。
周瑜死了。他最信任的人，他视如兄长的周瑜，死了。死在了江陵城下，死在了曹仁的箭下。而杀死周瑜的人，如今还在襄阳城里耀武扬威。
“主公，”身后传来鲁肃的声音，“荆州那边有消息了。”
孙权没有回头：“说。”
鲁肃道：“刘备已经平定了荆南四郡，收降了黄忠、魏延，如今拥兵五万，声势大振。”
孙权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刘备，那个织席贩履的草民，那个寄人篱下的流浪汉，如今居然占据了自己梦寐以求的荆州！
“子敬，”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说，我该怎么办？”
鲁肃沉默片刻，道：“主公，肃以为，现在还不是与刘备翻脸的时候。”
孙权转过身，看着他：“为什么？”
鲁肃道：“曹操还在北方，虎视眈眈。他两次南征虽然失败，但实力犹存。若我军与刘备翻脸，曹操必定趁机南下。到时候，我军两面受敌，必败无疑。所以，现在必须继续联刘抗曹。”
孙权咬牙道：“那就眼睁睁看着刘备坐大？”
鲁肃道：“主公，荆州虽好，但不是现在能取的。当务之急，是稳固江东，积蓄力量。待时机成熟，再图荆州不迟。况且，刘备取了荆州，就要直面曹操的兵锋。曹操要打，先打他，不会先打我们。这正好让刘备替我们挡住曹操。”
孙权看着他，良久，笑了。
“子敬，你说得对。是我太急了。传令下去，从今日起，与刘备继续修好。派人去公安，向刘备贺喜，就说我孙权，恭贺他取得荆南。”
鲁肃应诺，转身去办。
孙权又望向长江，喃喃道：“公瑾，你在天有灵，保佑我。总有一天，我会替你报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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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城中，刘备接到了孙权的贺信。
他看着信，心中五味杂陈。孙权居然来贺喜，这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他本以为，孙权会暴跳如雷，会派人来质问，甚至会发兵来攻。没想到，孙权居然这么沉得住气。
“军师，”他把信递给诸葛亮，“孙权这是什么意思？”
诸葛亮看完信，笑了：“主公，孙权这是学乖了。他知道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所以故作姿态，稳住我们。此人心机深沉，不可小觑。”
刘备点头：“军师说得是。那我们该如何回应？”
诸葛亮道：“当然是礼尚往来。派人去建业，向孙权回礼，就说主公愿与江东永结盟好，共抗曹操。同时，送上一份厚礼，以表诚意。”
刘备道：“好，就依军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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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昌，曹操再次接到南方的情报。
“有趣，”他看完后，对荀彧道，“孙权居然给刘备贺喜？这两个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荀彧道：“丞相，孙权这是在忍。他知道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所以暂时忍让。但忍让不是放弃，他迟早会动手。”
曹操点头：“我知道。让他们忍吧，忍得越久，怨气越深。等他们忍不住的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南方的大片土地，标注着刘备、孙权的位置。而在西面，还有一个地方，让他一直放心不下。
“文若，汉中那边怎么样？”
荀彧道：“张鲁在汉中，自称师君，以五斗米道治民。此人虽无大志，但汉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要取汉中，需从关中出兵，翻越秦岭，粮草转运极为困难。”
曹操沉吟道：“汉中不可不取。取了汉中，就可以从侧翼威胁荆州，也可以南下益州。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我们休整好了，再议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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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州，襄阳城。
曹仁站在城头，望着南方的天际。他是曹操的族弟，也是曹操最信任的大将之一。自从赤壁之战后，他就奉命镇守襄阳，抵御刘备和孙权的进攻。
“将军，”身边的副将道，“刘备在公安，离我们只有几百里。要不要趁他立足未稳，打他一下？”
曹仁摇头：“丞相有令，不得轻举妄动。我们的任务是守住襄阳，不是主动出击。刘备那边，让他去吧。他现在羽翼未丰，翻不起大浪。”
副将道：“可是，将军，万一他坐大了……”
曹仁笑了笑：“坐大了又怎样？丞相自有安排。我们只需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他望向远方，目光深邃。作为曹操的族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曹操从不打无准备之仗。刘备虽然得势，但迟早会被曹操收拾。只是，那一天什么时候来，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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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城中，刘备正在召见新收服的将领。
黄忠，字汉升，南阳人，年近六旬，须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一身武艺不减当年。他在刘表手下多年，一直不得志，如今投了刘备，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魏延，字文长，义阳人，年轻气盛，勇猛过人。他本是刘表的部将，刘表死后，他率部投了刘备。刘备见他相貌不凡，很是器重。
“黄将军，魏将军，”刘备道，“从今以后，你们就是我刘备的人了。荆州初定，百废待兴，还望两位将军尽心竭力，共图大业。”
黄忠抱拳道：“主公放心，末将虽老，还能为主公冲锋陷阵！”
魏延也道：“末将愿为主公效死！”
刘备大喜，当即封黄忠为裨将军，魏延为牙门将军。两人谢恩，退了下去。
诸葛亮在一旁道：“主公，黄忠、魏延，都是良将。尤其是魏延，此人胆识过人，日后必成大器。”
刘备点头：“军师说得是。只是，我看魏延此人，眉宇间有一股桀骜之气，恐怕不太好驾驭。”
诸葛亮笑道：“主公放心。有亮在，不会让他出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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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东，建业。
孙权正在与张昭、顾雍、鲁肃等人议事。议题只有一个：迁都。
“主公，”张昭道，“秣陵虽好，但毕竟是新筑之城，不如吴县稳固。迁都之事，还望三思。”
鲁肃道：“子布之言差矣。秣陵临江，扼守长江天险，进可攻，退可守。以此为都，正合主公图谋天下之志。肃以为，迁都可行。”
顾雍也道：“子敬说得对。秣陵地势险要，又是交通要冲，迁都于此，有利于控制江东全境。”
孙权听着众人的争论，一直没有说话。其实他心里早已有了主意。秣陵，他一定要迁。只有把都城建在长江边，才能时刻提醒自己，江东的敌人，在北方，在荆州，在每一个想要吞并江东的人手里。
“好了，”他终于开口，“迁都之事，就这么定了。从今日起，秣陵改名建业，作为江东新都。张昭负责督建宫殿，鲁肃负责调拨粮草，顾雍负责安抚百姓。三个月内，完成迁都。”
众人齐声应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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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建业城初具规模。
孙权站在新落成的宫殿前，心中涌起一股豪情。这座城，是他的；这个国家，是他的。从今往后，他要在这里，开创属于孙氏的基业。
“主公，”鲁肃走到他身边，“刘备那边派人来了，送来了一份厚礼，还有一封信。”
孙权接过信，看了一遍。信中，刘备言辞恳切，表示愿与江东永结盟好，共抗曹操。信的末尾，还特意提到，愿将女儿许配给孙权的弟弟孙匡，以结秦晋之好。
孙权看完，沉默片刻，把信递给鲁肃。
鲁肃看完，道：“主公，刘备这是要和我们结亲。答应还是不答应？”
孙权想了想，道：“答应。联姻是好事，可以巩固盟约。不过，告诉刘备，联姻可以，但荆州的事，我们不会就这么算了。”
鲁肃点头：“主公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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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城中，刘备接到孙权的回信，笑了。
“军师，孙权答应了。”
诸葛亮点头：“好。联姻之后，孙刘联盟更加稳固。曹操想挑拨离间，就难了。”
刘备道：“军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诸葛亮道：“继续稳固荆州，安抚百姓，积蓄力量。同时，派人去益州，联络法正、张松，探听益州虚实。一旦时机成熟，就取益州。”
刘备点头：“好，就依军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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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昌，曹操再次接到情报。
“孙刘联姻？”他皱起眉头，“这两个人，居然结成了亲家？”
荀彧道：“丞相，孙刘联姻，说明他们的联盟更加稳固了。这对我们不是好事。”
曹操沉默片刻，突然笑了：“文若，你错了。联姻是好事，对我们来说，是大大的好事。”
荀彧一愣：“丞相何意？”
曹操道：“联姻，说明他们害怕了。害怕我们，所以才要抱团取暖。但抱团取暖的人，心里各有各的算盘。刘备想把女儿嫁给孙权的弟弟，孙权答应了，心里却在想怎么把荆州夺回来。这种联盟，表面稳固，实则脆弱。只要一有机会，就会破裂。”
荀彧想了想，点头道：“丞相高见。”
曹操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夏日的阳光正烈，蝉鸣声声入耳。
“传令下去，”他说，“让张辽在合肥多派斥候，打探江东动静。让曹仁在襄阳多备粮草，准备随时出击。等孙刘联盟一破裂，我们就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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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十七年秋，益州。
益州牧刘璋坐在成都的府衙中，满脸愁容。他刚刚接到消息：汉中的张鲁，正在厉兵秣马，准备南下攻打益州。
张鲁，这个五斗米道的妖人，一直与益州有仇。当年刘璋的父亲刘焉杀了张鲁的母亲和弟弟，张鲁就占据汉中，与益州为敌。这些年来，双方打了无数仗，互有胜负。如今张鲁又要打来了，刘璋怎能不愁？
“主公，”别驾张松道，“张鲁势大，不可力敌。不如请外援相助。”
刘璋眼睛一亮：“外援？请谁？”
张松道：“荆州刘备，与主公同宗，素有仁义之名。他手下有关羽、张飞、赵云等猛将，又有诸葛亮为谋士。若能请他来相助，必能击退张鲁。”
刘璋犹豫道：“刘备？他可是曹操的敌人，如今在荆州，离我们不远。请他入蜀，会不会引狼入室？”
张松道：“主公放心。刘备以仁义著称，不会做这种事。况且，他只是来帮忙，打退张鲁就走，不会久留。”
刘璋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就依你。派谁去请？”
张松道：“臣愿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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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城中，刘备接到张松的密信，大喜过望。
“军师，”他把信递给诸葛亮，“张松说，刘璋请我入蜀，助他抵御张鲁。这是天赐良机！”
诸葛亮看完信，却皱起了眉头：“主公，刘璋请我们入蜀，未必是好事。他手下有人想引我们入蜀，也有人会反对。我们若去，必须万分小心。”
刘备道：“军师的意思是……”
诸葛亮道：“可以去，但不能急。先派一支小部队，由主公亲自率领，入蜀相助。主力留在荆州，由关羽统领。万一有事，可以进退有据。”
刘备点头：“军师说得对。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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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昌，曹操接到刘备入蜀的消息，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刘备入蜀？他想干什么？”
荀彧道：“丞相，刘璋请刘备入蜀，是为了抵御张鲁。但刘备此去，恐怕不只是抵御张鲁那么简单。他若趁机夺取益州，则据有荆益二州，势力大增。”
曹操咬牙道：“我就知道，刘备这个织席贩履之徒，不会安分守己。传令下去，让夏侯渊在关中备战。一旦刘备取蜀成功，我们就从关中出兵，攻打汉中。断了刘备的北进之路。”
荀彧应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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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十七年冬，刘备率军入蜀。
他带了庞统、黄忠、魏延等人，率军一万，沿长江而上。留下诸葛亮、关羽、张飞、赵云守荆州。
临行前，刘备握着诸葛亮的手，道：“军师，荆州就拜托你了。我此去，不知何时能回。若有事，你可自行决断。”
诸葛亮道：“主公放心。亮必当竭尽全力，守住荆州。主公在蜀中，也要小心。刘璋虽然暗弱，但他手下未必都欢迎主公。庞统随主公前去，他是智谋之士，有事可与他商议。”
刘备点头，上马而去。
诸葛亮望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语。他知道，这一去，刘备的命运将彻底改变。要么成就大业，要么身败名裂。一切都看刘备自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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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州，涪城。
刘璋亲自出城迎接刘备。两人相见，执手落泪——当然，刘璋是真哭，刘备是假哭。刘璋哭的是自己的处境，刘备哭的是自己的机会。
“玄德，”刘璋道，“你来了就好。张鲁那厮，欺人太甚。有你相助，我就放心了。”
刘备道：“季玉兄放心。备必当竭尽全力，替你守住益州。”
刘璋大喜，当即在城中设宴，为刘备接风。酒过三巡，刘璋道：“玄德，你看我这益州如何？”
刘备环顾四周，道：“益州天府之国，沃野千里，真是好地方。”
刘璋叹了口气：“好是好，可惜我守不住。张鲁在北边虎视眈眈，曹操在关中蠢蠢欲动。我这个益州牧，当得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刘备道：“季玉兄不必忧虑。有备在，必不让张鲁、曹操踏入益州一步。”
刘璋感动得热泪盈眶，握着刘备的手，久久不放。
席间，张松频频向刘备使眼色。刘备会意，知道他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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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后，张松来到刘备的住处。
“刘皇叔，”他低声道，“益州天府之国，刘璋暗弱，守不住。皇叔何不取而代之？”
刘备心中暗喜，面上却装作吃惊：“子乔，你这是何言？我与季玉同宗，他请我来相助，我岂能夺他基业？”
张松道：“皇叔，这不是夺，是救。刘璋暗弱，早晚会被张鲁或曹操吞并。与其让给外人，不如让给同宗。皇叔仁义著于四海，若得益州，必能保境安民，成就大业。”
刘备沉吟道：“此事重大，容我思之。”
张松道：“皇叔放心。臣在益州多年，深知人心。法正、孟达等人，皆愿为皇叔内应。只要皇叔点头，大事可成。”
刘备想了想，道：“好，容我与军师商议。”
张松告辞后，刘备找来庞统，把张松的话说了一遍。
庞统道：“主公，此天赐良机，不可错过。益州之地，进可图中原，退可守一方。若得益州，主公霸业可成。”
刘备道：“士元，我也知道这是机会。但刘璋待我不薄，我若夺他基业，岂不是背信弃义？”
庞统道：“主公，刘璋待你，不过是利用。他请你来，是为了抵御张鲁。待张鲁退去，他还会留你吗？届时，他手下那些人，必然排挤你，甚至害你。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
刘备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好，就依士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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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十八年春，刘备与刘璋的矛盾开始激化。
起因是刘备向刘璋借兵借粮，说要北上攻打张鲁。刘璋给了，但给得很少。刘备不满意，刘璋也不高兴。张松趁机在刘璋面前说刘备的坏话，刘璋更加猜疑。
其实，这一切都是庞统的计策。他让刘备向刘璋借兵借粮，逼刘璋表态。刘璋给的少，就说明他对刘备不信任。这样一来，刘备就有了动手的借口。
果然，刘璋开始怀疑刘备。他下令各地关口，严加盘查，不许刘备的人随意出入。他还派人暗中监视刘备的动静。
刘备得知后，对庞统道：“士元，刘璋已经开始怀疑我们了。怎么办？”
庞统道：“主公，现在不动手，更待何时？刘璋已经起了疑心，再过些日子，他必会对我们下手。不如先发制人，拿下涪城，然后直取成都。”
刘备犹豫道：“可是，我们只有一万人，刘璋在益州有数万大军。能行吗？”
庞统道：“主公放心。刘璋的军队，多是乌合之众，不堪一击。我军虽少，但都是精锐。只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必能取胜。”
刘备咬了咬牙：“好，就依士元。传令下去，三日后，攻打涪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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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刘备突然发难，攻占涪城。
刘璋的守将毫无防备，被刘备一鼓而下。消息传到成都，刘璋大惊失色。他没想到，自己请来的救兵，居然变成了夺命的敌人。
“刘备！”他咬牙切齿地喊道，“你这个忘恩负义之徒！我待你不薄，你竟敢如此！”
张松在一旁道：“主公，臣早就说刘备不可信，您偏不听。如今怎么办？”
刘璋瞪着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当初是张松建议请刘备来的。莫非……
“张松！”他厉声道，“你是不是和刘备串通好的？”
张松脸色一变，连忙跪下：“主公明鉴，臣对主公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刘璋冷笑：“忠心耿耿？好，那我就看看你到底有多忠心。来人，把张松拖出去，斩了！”
张松大惊，拼命磕头：“主公饶命！主公饶命！”
刘璋哪里肯听，一挥手，侍卫上前，把张松拖了出去。片刻后，一颗血淋淋的人头送了进来。
刘璋看着张松的人头，心中涌起一股快意，但随即又被恐惧取代。刘备已经攻占了涪城，下一步就是成都。自己该怎么办？
他召集众将，商议对策。有人主张死守成都，有人主张向张鲁求救，有人主张向曹操求援。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刘璋听着他们的争论，头都大了。他挥了挥手，让他们都退下，一个人坐在府衙里，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父亲，你当年杀了张鲁的母亲，如今张鲁要报仇。我请刘备来帮忙，刘备却要夺我的基业。我刘璋，怎么就落到这个地步？
他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太懦弱，太无能。乱世之中，懦弱就是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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涪城，刘备的大营。
庞统正在向刘备献计：“主公，涪城已下，下一步就是成都。但成都城高池深，不易强攻。不如先取雒城，切断成都与外界的联系，再慢慢围困。”
刘备点头：“士元说得对。传令下去，明日进军雒城。”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喧哗。一个亲兵进来禀报：“主公，刘璋派使者来了。”
刘备一愣：“使者？来干什么？”
亲兵道：“说是来议和的。”
刘备看向庞统。庞统道：“主公，不妨见见，看看刘璋想说什么。”
使者进来了，是一个中年文士，名叫李恢。他一进帐，就跪下道：“刘皇叔，我家主公愿与皇叔议和，只要皇叔退兵，愿意割让数郡，永结盟好。”
刘备沉吟道：“李恢，你回去告诉刘璋，我不是要夺他的基业，只是借道攻打张鲁。他若不放心，我可以发誓，绝不侵犯成都。”
李恢道：“皇叔此言当真？”
刘备道：“当真。”
李恢大喜，磕头道：“皇叔仁义，天下皆知。臣这就回去禀报主公。”
李恢走后，庞统道：“主公，你真要议和？”
刘备摇头：“当然不。这只是缓兵之计。我们一面议和，一面准备攻打雒城。等刘璋放松警惕，我们就动手。”
庞统笑了：“主公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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雒城之战，打了整整一年。
刘璋的儿子刘循率军死守雒城，刘备久攻不下，损失惨重。庞统亲自督战，不幸被流矢射中，重伤身亡。
刘备抱着庞统的尸体，放声大哭。庞统，这个足智多谋的军师，跟随自己入蜀，还没有看到益州平定，就死在了战场上。
“士元！”他哭道，“你让我怎么跟军师交代！”
众将无不落泪。黄忠、魏延跪在一旁，默默垂泪。
刘备擦干眼泪，站起来，咬牙道：“传令下去，继续攻城！不惜一切代价，拿下雒城！我要用刘循的人头，祭奠士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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雒城终于被攻破，刘循逃往成都。
刘备率军进逼成都，将成都团团围住。刘璋在城中，惶惶不可终日。他想投降，但又怕刘备杀他；他想抵抗，但又没有那个能力。
正在这时，刘备派人送来一封信。信中说：只要刘璋投降，刘备保他全家平安，送他去公安居住，永享富贵。
刘璋看完信，沉默了很久。他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若不投降，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他叹了口气，下令开城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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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十九年夏，刘备进入成都。
他坐在益州牧的府衙中，接受众将的朝贺。这一年，他五十九岁。从涿郡起兵，到现在已经三十多年了。三十多年颠沛流离，三十多年寄人篱下，如今，他终于有了一块真正属于自己的地盘。
“恭喜主公！”众将齐声道。
刘备摆了摆手，道：“不必多礼。益州初定，百废待兴。从今日起，我们要安抚百姓，整顿吏治，积蓄力量，准备北伐。”
众将齐声应诺。
诸葛亮从荆州赶来了。他一进府衙，就看见刘备坐在上首，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容。
“主公，”诸葛亮跪下行礼，“亮来迟了。”
刘备连忙扶起他，道：“军师，你来了就好。士元他……”
诸葛亮眼中闪过一丝悲伤，但他很快收敛起来，道：“主公，士元为国捐躯，死得其所。亮必当继承他的遗志，助主公成就大业。”
刘备握着他的手，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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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昌，曹操接到刘备占据益州的消息，沉默了很长时间。
“文若，”他对荀彧道，“刘备取了益州，如今据有荆益二州，势力大增。你说，我该怎么办？”
荀彧道：“丞相，刘备虽得益州，但根基未稳。荆州关羽镇守，益州诸葛亮辅佐，两人都是当世奇才。但荆益相隔千里，往来不便。若我军从襄阳出兵，攻打荆州，关羽必向益州求援。刘备若救荆州，则益州空虚；若不救，则荆州必失。此乃两难之局。”
曹操眼睛一亮：“文若的意思是，先打荆州？”
荀彧点头：“对，先打荆州。荆州是四战之地，又隔着长江，易攻难守。只要拿下荆州，益州就成了一块孤地。到时候，刘备困守益州，进退不得，只能坐以待毙。”
曹操大喜，道：“好，就依文若。传令下去，让曹仁、夏侯惇加紧练兵，准备攻打荆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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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东，建业。
孙权也接到了刘备占据益州的消息。他的脸色很难看。刘备，这个他曾经瞧不起的织席贩履之徒，如今居然有了这么大的地盘。荆益二州，加起来比江东还大。假以时日，刘备必成心腹大患。
“子敬，”他对鲁肃道，“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鲁肃道：“主公，刘备得势，对我们不是好事。但现在还不能翻脸。曹操还在北方，随时可能南下。我们需要刘备牵制曹操。”
孙权咬牙道：“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坐大？”
鲁肃道：“主公，可以派人去成都，向刘备贺喜，顺便提出要求——让他归还荆州。他若归还，最好；若不归还，我们也有借口日后翻脸。”
孙权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就依子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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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刘备接到孙权的使者，听完他的来意，皱起了眉头。
“归还荆州？”他看向诸葛亮。
诸葛亮微微一笑，对使者道：“请回去告诉吴侯，荆州是刘表之地，我家主公与刘表同宗，继承荆州，名正言顺。吴侯若要荆州，让他自己来取便是。”
使者脸色一变，但不敢多说，只能告退。
使者走后，刘备道：“军师，这么回复，会不会激怒孙权？”
诸葛亮道：“主公，孙权本来就对荆州虎视眈眈，激怒不激怒，他都要取。与其虚与委蛇，不如直接拒绝。让他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
刘备点头：“军师说得对。只是，若孙权真的发兵来攻，怎么办？”
诸葛亮道：“主公放心。孙权若来攻，曹操必趁机南下。到时候，孙权两面受敌，必败无疑。他不会这么傻的。”
刘备这才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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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昌，曹操再次召开军事会议。
“诸位，”他道，“刘备已取益州，孙权虎视眈眈。我们的机会来了。我决定，明年春天，再次南征。这一次，不打江东，不打益州，只打荆州。”
众将面面相觑。夏侯惇道：“丞相，荆州有关羽镇守，此人勇猛，不好对付。”
曹操道：“我知道。但荆州是四战之地，关羽再勇，也只有一军。我们多路出兵，让他顾此失彼。只要拿下荆州，刘备就断了臂膀。”
荀彧道：“丞相，此计可行。但需防孙权从背后偷袭。”
曹操笑道：“文若放心。我已经派人去江东，向孙权示好。就说，只要他不干涉我们攻打荆州，我们可以把荆州分他一半。孙权贪图荆州，必会动心。”
荀彧点头：“丞相高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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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十九年冬，曹操在许昌誓师，第三次南征。
这一次，他兵分三路：一路由曹仁率领，从襄阳直取江陵；一路由夏侯惇率领，从汝南进攻新野；一路由张辽率领，从合肥牵制江东。他自己亲率中军，坐镇襄阳，随时支援。
二十万大军，再次南下。
消息传到成都，刘备大惊失色。他连忙召集诸葛亮等人商议。
“军师，曹操又来了！这一次，他目标是荆州！”
诸葛亮道：“主公莫急。曹操虽来，但荆州有关羽镇守，不会轻易失守。当务之急，是派兵增援荆州。”
刘备道：“派谁去？”
诸葛亮道：“张飞、赵云皆可。但益州初定，也需要人留守。不如让赵云率军一万，从水路增援荆州。张飞留守益州，以防不测。”
刘备点头，立刻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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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陵城中，关羽接到曹操南征的消息，冷笑一声。
“曹操，你终于来了。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他召集众将，道：“曹操大军压境，但我关羽不怕。传令下去，坚守江陵，不许出战。等他们粮尽，自然退兵。”
众将应诺。
关羽站在城头，望着北方的天际。那里，曹操的大军正在逼近。但他心中毫无畏惧。他有信心，守住江陵，守住荆州。
因为，他是关羽。
因为，他身后，有大哥刘备，有军师诸葛亮，有三弟张飞，有无数愿意为他效死的将士。
曹操，你来吧。
我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