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袁绍之死
邺城的街道上,鲜血尚未干透。
曹操站在袁绍的尸身前,沉默了很长时间。议事厅里很安静,只有风从破损的窗棂中吹进来,吹动袁绍散乱的白发。这位曾经的四世三公、天下名士、冀州之主,此刻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胸口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眼睛被曹操合上,面容看起来意外地安详。
“丞相,”郭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城中已基本平定。审配、逢纪等谋士已控制,袁绍的亲兵缴械投降。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袁谭、袁尚逃了。袁谭向渤海方向逃窜,袁尚往河内去了。是否立即派兵追击?”
曹操没有立即回答。他最后看了袁绍一眼,转身走出议事厅。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阳光照在王府的庭院里,照在那些跪了一地的俘虏身上,照在那些手持兵刃的曹军士兵身上。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和尘土味,但隐约也能闻到一丝春天的气息——已经是初春了,邺城外的田野里,麦苗应该正在返青。
“传令徐晃,率五千兵马追击袁谭。”曹操终于开口,“传令曹仁,率五千兵马追击袁尚。告诉他们,穷寇莫追,但也不要让他们有喘息之机。追到渤海、河内,给我把城围起来,但不急着打。”
郭嘉愣了一下:“丞相的意思是……”
“袁谭和袁尚,现在就像两条丧家之犬。”曹操慢慢走下台阶,“他们恨我,但更恨对方。我要是追得太紧,反而会逼得他们联手。给他们一点喘息的时间,让他们自己咬起来。等他们咬得差不多了,我再出手。”
郭嘉会意,立刻去传令。
曹操走到庭院中央,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俘虏。审配跪在最前面,低着头,一言不发。曹操在他面前停下。
“审正南,”曹操的声音不轻不重,“你献城有功,我答应过不杀你审氏满门。起来吧。”
审配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他看着曹操,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苦涩:“曹公,审配献城,不是为了活命,是为了邺城的百姓。现在曹公既已进城,要杀要剐,随你。”
曹操看着他,点了点头:“我知道。正因为知道,所以我不杀你。袁绍有你这样的忠臣,是他的福气。可惜他不听你的话,否则官渡之战,胜负难料。”
审配没有说话,只是又低下了头。
曹操转向其他俘虏:“逢纪、郭图、辛评……你们都起来吧。我曹某人用人,不看出身,不看过去。你们愿意留下辅佐我,我欢迎。不愿意,我放你们走。天下这么大,总有容身之处。”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还是逢纪先站起来,躬身道:“曹公宽仁,逢纪愿效犬马之劳。”
郭图、辛评等人也纷纷站起,表示愿意归顺。只有审配还跪着,一动不动。
曹操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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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城的善后工作持续了整整三天。
三天里,曹操做了一系列安排:开仓放粮,安抚百姓;整顿城防,加强戒备;清点府库,登记户籍;收编降卒,补充兵员。他还特意去了一趟监狱,亲自放出田丰。
田丰被关在阴暗潮湿的牢房里,已经半年多了。当狱卒打开牢门,告诉他曹操亲自来接他时,他愣了很久,才慢慢站起来。他的腿已经有些瘸,那是被刑具折磨留下的后遗症,但他的目光依然锐利。
曹操站在牢房外,看见田丰走出来,拱手道:“田元皓,久仰大名。”
田丰看着他,没有说话。
“袁本初不听你劝,我替他向你赔罪。”曹操又道,“现在袁本初已死,冀州归我。田先生若愿意出山辅佐,曹操求之不得。”
田丰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曹公,田丰有一事不明。”
“请说。”
“田丰劝袁本初不要出兵,他不听,田丰被下狱。田丰劝袁本初固守冀州,他不听,田丰还在狱中。现在袁本初死了,冀州归了曹公,田丰若归顺曹公,世人会怎么说?会说田丰是反复小人,还是识时务的俊杰?”
曹操沉默片刻,然后道:“世人怎么说,我管不着。我只知道,田元皓是天下奇才,若肯辅佐我,是我曹某人的福气。至于别人怎么说——等田先生帮我平定天下,史书上自然会写:田丰弃暗投明,辅佐明主,成就大业。”
田丰看着他,良久,突然笑了:“曹公好口才。只是田丰有一事相求。”
“说。”
“袁本初虽不听我言,但毕竟是我旧主。他死了,我想去祭拜一下。”
曹操点头:“应该的。我派人陪你去。”
田丰摇了摇头:“不用陪。田丰一个人去就行。祭拜完了,田丰自来见曹公。”
曹操看着他,点了点头:“好。我等你。”
田丰拱了拱手,一瘸一拐地走了。曹操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丞相,”郭嘉轻声道,“田丰此去,会不会……”
“不会。”曹操打断他,“田丰是聪明人,他知道该怎么选。袁绍死了,冀州归我,他一个半残之人,还能去哪?投奔刘备?投奔刘表?那些人,能容得下他?能重用他?只有我,只有我能给他施展才华的机会。他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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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丰果然回来了。
他去袁绍的灵前,跪了整整一个时辰。没有人知道他跟袁绍说了什么,只是当他离开时,眼眶是红的。然后他来到曹操面前,跪下,磕了三个头。
“田丰,拜见主公。”
曹操扶起他,笑道:“元皓不必多礼。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曹某人的谋士。有什么话,尽管说。”
田丰站起来,第一句话就是:“主公,接下来该打幽州了。”
曹操眼睛一亮:“元皓有何高见?”
田丰走到地图前,指着幽州的位置:“袁熙在幽州,兵力不足,但守城有余。公孙瓒已经出兵攻打他,两人正在僵持。主公现在若出兵幽州,无论帮谁,都会得罪另一个。所以最好的办法,是让他们继续打,等他们两败俱伤,主公再出手。”
曹操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但若公孙瓒打败了袁熙,吞并幽州,岂不是养虎为患?”
田丰摇头:“公孙瓒打不赢袁熙。”
“为何?”
“因为公孙瓒这个人,勇猛有余,智谋不足。他打仗全靠一股蛮劲,打顺风仗还行,打逆风仗就容易出问题。袁熙虽然年轻,但性格沉稳,善于守城。两人打了这么久,公孙瓒都没能攻破幽州城,说明他确实打不赢。再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曹操沉吟道:“那依元皓之见,我该怎么办?”
“等。”田丰道,“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主公再出兵。但不是打幽州,是打公孙瓒。”
曹操一愣:“打公孙瓒?为什么?”
“因为公孙瓒比袁熙更危险。”田丰解释道,“袁熙是袁绍的儿子,袁绍死了,他没了靠山,只能死守幽州。但公孙瓒不同,他有野心,有实力,若让他吞并幽州,下一步就会南下冀州,跟主公争天下。所以必须先除掉他。”
曹操想了想,点了点头:“有道理。那袁熙呢?”
“袁熙,”田丰顿了顿,“可以留着。他是袁绍三个儿子里最老实的,没什么野心。留着他,可以牵制公孙瓒,也可以让袁谭、袁尚觉得还有退路,不至于狗急跳墙。”
曹操笑了:“元皓果然是奇才。好,就依你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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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里,曹操没有急于出兵,而是坐镇邺城,一边整顿政务,一边密切注视各方动向。
袁谭逃回渤海后,立刻收拢残兵,加固城防,同时派人联络袁尚,提议“联手抗曹”。袁尚在河内接到信,犹豫了很久。他知道袁谭没安好心,联手是假,吞并自己是真。但曹操的大军就在邺城,随时可能杀过来,不联手,自己根本挡不住。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逢纪从邺城派人送来一封密信。信中说:曹操暂时不会攻打河内,袁尚大可放心。但若袁尚与袁谭联手,曹操必先灭之。若袁尚能按兵不动,甚至暗中牵制袁谭,待曹操平定渤海后,可保袁尚继续镇守河内,世袭罔替。
袁尚看完信,心动了。他知道逢纪现在是曹操的人,这封信八成是曹操的意思。按兵不动,就能保住河内?那还跟袁谭联什么手?让袁谭去死好了。
于是他给袁谭回信,说河内兵力不足,自顾不暇,无法出兵。袁谭收到信,气得破口大骂,但也无可奈何。
幽州那边,战事正酣。公孙瓒率军猛攻幽州城,袁熙死守不出。双方打了整整一个月,死伤惨重,谁也奈何不了谁。公孙瓒几次想撤兵,又怕前功尽弃;袁熙几次想突围,又怕中了埋伏。两人就这么耗着,耗得粮草都快没了。
消息传到邺城,曹操笑了。
“差不多了,”他对郭嘉、田丰说,“该我们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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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中旬,曹操亲率五万大军,北上幽州。
他没有直接去打幽州城,而是绕过幽州,直扑公孙瓒的后方——易京。易京是公孙瓒的老巢,囤积着他的粮草辎重和家眷。公孙瓒得知消息,大惊失色,急忙撤兵回援。袁熙趁机出城追击,杀得公孙瓒丢盔弃甲,损失过半。
公孙瓒逃回易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曹操的大军已经到了城下。
易京是一座小城,城墙不高,守军也不多。公孙瓒站在城头,看着城外连绵数里的曹军大营,脸色铁青。他怎么也想不通,曹操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先打幽州吗?怎么绕过来打自己?
“主公,”身边的副将小心翼翼地说,“曹操兵多将广,易京守不住。要不……要不咱们投降吧?”
“投降?”公孙瓒瞪着他,“我公孙瓒一生征战,从没低过头!投降?做梦!”
他拔出剑,一剑砍死了那个副将。其他人吓得噤若寒蝉,再也不敢说话。
但公孙瓒心里清楚,易京确实守不住。他只有五千兵马,粮草只够半个月。曹操有五万大军,粮草充足。这仗怎么打?
当天夜里,他派出一支精兵,试图突围求援。但曹操早有准备,伏兵四起,将突围的士兵全部斩杀。公孙瓒站在城头,看着自己的人马一个个倒下,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第二天,曹操开始攻城。
鼓声震天,箭矢如雨。曹军士兵扛着云梯,一次次冲向城墙。公孙瓒亲自督战,守军死战不退。战斗从清晨持续到黄昏,城下尸体堆积如山,城头血流成河。双方都损失惨重,但谁也没有退让一步。
收兵时,曹操望着城头,眉头紧皱。他没想到公孙瓒这么能打,一座小小的易京,居然守得这么顽强。
“丞相,”郭嘉道,“易京虽小,但公孙瓒是条疯狗,困兽犹斗,不可轻视。不如围而不打,待其粮尽自乱。”
曹操点了点头,下令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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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京被围了整整十天。
十天后,城里的粮草耗尽。士兵们开始杀马充饥,马杀完了,就吃树皮草根。公孙瓒站在城头,看着城外曹军的营垒,看着那些飘扬的旗帜,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士兵,眼中满是绝望。
他知道,自己完了。
但他不甘心。他公孙瓒,堂堂白马将军,纵横北方十余年,怎么能在这种小地方窝囊地死去?
当天夜里,他集结所有还能动的士兵,打开城门,发起最后一次突围。
曹操早有准备。当公孙瓒的残兵冲出城门时,四面八方的曹军蜂拥而上,将他们团团围住。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公孙瓒的士兵死伤殆尽,只剩他一人,浑身浴血,站在尸堆中央。
曹操骑着马,缓缓走近。他看着公孙瓒,没有说话。
公孙瓒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很久,公孙瓒突然笑了。
“曹孟德,”他说,“你赢了。”
曹操点了点头:“你是个勇士。可惜,跟错了人。”
公孙瓒一愣:“跟错了人?我跟的是我自己。”
“你自己?”曹操摇头,“你谁都不跟,只跟自己的野心。可你的野心,比你的本事大。你打不过袁绍,打不过袁熙,也打不过我。这世上,有太多人跟你一样,有野心没本事。他们最后都死了。”
公孙瓒沉默片刻,然后举起手中的剑,刺向自己的胸口。
他没有像袁绍那样慢慢倒下,而是直挺挺地站着,眼睛还睁着,看着曹操,看着夜空,看着那些曾经属于他的星辰。
曹操看着他,良久,叹了口气。
“厚葬。”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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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瓒死了,易京破了,幽州再也没有人能阻挡曹操。
袁熙得知消息,立刻派人送来降书。他在信中说:愿献出幽州,归顺曹操,只求保全性命,善待百姓。
曹操看完信,递给郭嘉和田丰。两人看完,都点了点头。
“袁熙是聪明人,”田丰道,“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
曹操道:“那依你们之见,该不该接受他的投降?”
“该。”郭嘉道,“袁熙投降,幽州不战而下,可以避免一场大战。而且袁熙此人,性格懦弱,没什么野心,留着也无害。说不定还能用他来牵制袁谭、袁尚。”
曹操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传令下去,接受袁熙投降。让他来邺城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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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熙来了。
他带着几十个亲兵,穿着素服,来到曹操面前。一见面,他就跪下,磕了三个头。
“罪人袁熙,叩见曹公。”
曹操看着他,没有说话。袁熙比袁谭年轻,比袁尚老成,看起来就是个老实人。他的脸上没有怨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认命了的平静。
“起来吧。”曹操终于开口,“你能主动投降,免了一场刀兵,这是大功一件。我不会亏待你。”
袁熙站起来,低声道:“曹公,罪人只有一个请求。”
“说。”
“罪人的父亲袁绍,死于邺城。罪人想去祭拜一下,尽一尽人子之礼。”
曹操点了点头:“应该的。我派人陪你去。”
袁熙摇了摇头:“不用陪。罪人一个人去就行。祭拜完了,任凭曹公处置。”
曹操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这个袁熙,倒是个孝子。可惜,生在了袁家。
“去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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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熙走后,郭嘉轻声道:“丞相,袁熙此人,看起来老实,但不知真假。要不要派人盯着?”
曹操摇头:“不用。他翻不起什么浪。一个孝子,再坏也坏不到哪去。”
郭嘉不再说话。
袁熙去了袁绍的墓地。那是在邺城外的一个小山坡上,没有立碑,只有一座新坟。曹操没有亏待袁绍,让人用棺木收殓,按诸侯之礼安葬。
袁熙跪在坟前,烧了纸钱,洒了酒,磕了头。他跪了很久,久到太阳西斜,久到暮色四合。没有人知道他跟父亲说了什么,只是当他离开时,他的眼眶是红的。
第二天,他再次来见曹操。
“曹公,”他说,“罪人已尽完人子之礼。现在,任凭曹公处置。”
曹操看着他,突然笑了:“袁显奕,你是个老实人。我不杀你。你愿不愿意留下来,在我帐下效力?”
袁熙愣住了。他没想到曹操会这么说。他以为,自己最好的结局,就是被软禁起来,苟活于世。他从来没想过,还能继续带兵打仗。
“曹公,罪人……”
“不用叫我罪人。”曹操打断他,“你父亲是你父亲,你是你。你既然归顺了我,就是我的人。幽州那边,还需要人去守。你熟悉幽州情况,就继续守幽州吧。不过,兵权要分一半给我的人。”
袁熙跪下,磕头:“曹公厚恩,袁熙铭记在心。今后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曹操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别学你大哥和三弟,自取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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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谭和袁尚,确实在自取灭亡。
袁谭在渤海,得知曹操收降了袁熙,气得暴跳如雷。他原本以为,袁熙会死守幽州,跟曹操拼个两败俱伤,自己可以坐收渔利。没想到袁熙这么没骨气,居然投降了!
“废物!”他摔碎了手中的茶杯,“袁家怎么出了这么个废物!”
身边的谋士郭图小心翼翼地说:“主公,袁熙投降,幽州没了,河内的袁尚又按兵不动,咱们现在孤立无援。不如……不如也投降吧?”
“投降?”袁谭瞪着他,“我投降?我袁谭,四世三公之后,向曹操那个阉宦之后投降?做梦!”
郭图不敢再说话。
袁谭在屋里来回踱步,突然停下:“派人去河内,告诉袁尚,曹操不会放过他的。他要是不想死,就跟我联手。我们一起出兵,趁曹操立足未稳,夺回邺城!”
郭图为难道:“主公,上次袁尚已经拒绝了……”
“这次不一样!”袁谭打断他,“上次他以为曹操会放过他,现在曹操收降了袁熙,下一个就是他!他要是聪明,就该知道只有跟我联手,才有活路!”
郭图无奈,只能派人去河内。
袁尚接到信,确实犹豫了。他知道袁谭说得对,曹操不会放过自己。现在袁熙投降了,幽州没了,下一个确实是自己。可是,跟袁谭联手?袁谭那个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今天联手,明天就能背后捅刀子。
他找逢纪商量。逢纪现在是曹操的人,但表面上还是袁尚的谋士。他听了袁尚的话,沉思片刻,道:“三公子,属下有一计,可保三公子平安。”
“什么计?”
“假装答应袁谭联手,但暗中派人通知曹操。等曹操大军到了,三公子再临阵倒戈,帮曹操打袁谭。如此一来,三公子就是大功一件,曹操必定厚待。”
袁尚眼睛一亮:“此计甚好!只是……万一曹操不领情呢?”
逢纪笑道:“三公子放心。曹操现在要的是稳定冀州,只要三公子归顺,他求之不得。况且有三公子在,可以牵制袁谭,对他有利无害。”
袁尚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就依先生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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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袁谭和袁尚“联手”了。
袁谭从渤海出兵,袁尚从河内出兵,两路大军向邺城杀来。曹操闻讯,不慌不忙,调兵遣将,分头迎击。
但就在两军即将交锋时,袁尚突然倒戈,率军袭击袁谭的后方。袁谭猝不及防,大败而逃,退回渤海。袁尚则率军进入邺城,向曹操投降。
曹操接见袁尚时,笑容满面。
“显甫深明大义,弃暗投明,可喜可贺。”
袁尚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曹公英明,袁尚愿效犬马之劳。”
曹操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河内那边,还是由你守着。不过,兵权要分一半给我的人。”
袁尚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袁尚走后,郭嘉轻声道:“丞相,袁尚此人,反复无常,不可轻信。”
曹操点了点头:“我知道。但眼下还需要他。等收拾了袁谭,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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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谭退回渤海后,困守孤城,内外交困。
他的兵力损失大半,粮草也快耗尽。袁熙投降了,袁尚背叛了,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他多次派人向曹操求和,愿意献出渤海,只求活命。但曹操只是冷笑,一句话也不回。
六月,曹操亲率大军,围攻渤海。
渤海城不大,守军也不多。但袁谭死战不退,亲自上城督战。战斗持续了七天七夜,城下尸积如山,城头血流成河。第八天,城墙被攻破,曹军如潮水般涌进城内。
袁谭退到府衙,身边只剩几十个亲兵。他浑身浴血,披头散发,像个疯子一样挥舞着剑。
曹操走进府衙时,他正在咆哮:“来啊!来啊!我袁谭不怕死!”
曹操看着他,没有说话。
袁谭看见他,突然愣住了。然后他笑了,笑得歇斯底里。
“曹孟德!你赢了!你赢了!可你赢得光彩吗?你靠的是离间计!是收买人心!是趁人之危!你算什么英雄?”
曹操慢慢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袁谭,”他说,“我从来没说过自己是英雄。我曹操,只是一个想平定天下的人。谁挡我的路,我就杀谁。你父亲挡我的路,我杀了他。你弟弟挡我的路,我收买了他。你挡我的路,我也杀你。就这么简单。”
袁谭瞪着他,眼中满是怨恨。
“你……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曹操笑了笑:“有没有好下场,以后再说。现在,你得先死。”
他转身,走出府衙。身后传来一声惨叫,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他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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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谭死了,渤海归了曹操。
袁尚在河内,得知消息,吓得魂不附体。他派人给曹操送去厚礼,表示忠心。曹操回信安抚,让他安心守城。
但袁尚不放心。他总觉得曹操迟早会杀自己。他想起逢纪的话,想起自己出卖袁谭的事,越想越怕。他决定逃跑。
一天夜里,他带着几百亲兵,悄悄逃出河内,投奔荆州的刘表。
消息传到邺城,曹操只是笑了笑。
“跑了也好。”他说,“省得我动手。”
郭嘉道:“丞相,袁尚逃到荆州,会不会成为后患?”
曹操摇头:“刘表那个人,守户之犬,成不了大事。袁尚去了,也不过是多个吃闲饭的。等我们南下荆州,一起收拾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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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绍死了,袁谭死了,袁尚跑了,袁熙投降了。曾经显赫一时的袁氏家族,就这样土崩瓦解。
曹操站在邺城的城楼上,看着这座曾经属于袁绍的城市,心中感慨万千。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和袁绍一起在洛阳饮酒,一起谈论天下英雄。那时候,他们都是热血青年,都想匡扶汉室,都想建功立业。可后来,一切都变了。
袁绍变成了野心家,变成了自己的敌人,最后死在自己面前。
而自己,也从那个孤身刺董的义士,变成了如今的北方霸主。
“丞相,”郭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冀州已定,幽州已降,并州也派人来归顺。北方,终于平定了。”
曹操点了点头。他望向南方,那是荆州的方向,那是江东的方向,那是益州的方向。那里还有刘备,还有刘表,还有孙权,还有无数等待他去征服的土地。
“传令下去,”他说,“择日班师回许昌。向天子报捷,就说……就说袁绍已灭,北方已平。请天子放心。”
郭嘉应诺,转身离去。
曹操依然站在城楼上,看着远方。夕阳正在西沉,把天空染成一片血红。他突然想起田丰的话:“主公,接下来该打幽州了。”那时他觉得田丰说得对,但现在,幽州已经打下来了,接下来呢?
接下来该打荆州了。
他想起刘备,那个织席贩履的草民,如今也在荆州招兵买马。他想起诸葛亮,那个卧龙先生,据说有经天纬地之才。他想起孙权,那个江东少年,据说继承了父兄基业,隐隐有霸主之相。
这些人,都会是他的敌人。
他握紧了拳头,又松开。
“天下,”他喃喃道,“还远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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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师回许昌的路上,曹操特意绕道官渡。
官渡的战场已经打扫干净,尸骸早已掩埋,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血腥气。曹操站在当年对峙的地方,看着这片曾经血流成河的土地,久久不语。
郭嘉陪在他身边,也没有说话。
良久,曹操开口:“奉孝,你说,这一仗,我赢在哪里?”
郭嘉想了想,道:“丞相赢在果断。乌巢一战,孤注一掷,置之死地而后生。”
曹操点了点头:“还有呢?”
“赢在用人之明。张郃、高览降后,丞相立刻重用,让他们冲锋陷阵,瓦解敌军士气。”
“还有呢?”
“赢在……”郭嘉斟酌道,“赢在天时。袁绍内部不和,丞相分化瓦解,各个击破。”
曹操笑了:“奉孝,你说得都对,但少说了一样。”
“请丞相指教。”
曹操指着远处:“你看那里,是乌巢。那里,是官渡。袁绍的十万大军,就是在这片土地上灰飞烟灭。可我赢的,不是十万大军,而是人心。袁绍手下,田丰、沮授、审配、逢纪,哪个不是人才?可袁绍不会用,或者不想用。他只想用听话的人,用奉承他的人。所以田丰下了狱,沮授宁死不降,审配到最后才反水,逢纪干脆投降了我。”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用的人,张辽是降将,徐晃是降将,张郃是高览是降将,就连你奉孝,当初也不是我的人。可我用他们,信任他们,给他们施展才华的机会。所以他们肯为我卖命。这才是官渡之战,我真正赢的地方。”
郭嘉深深一揖:“丞相高见。”
曹操望向远方,声音变得悠远:“袁本初,他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输。他以为输在计谋,输在天时,输在运气。其实他输在人心。他连自己的儿子都笼络不住,还怎么笼络天下人?”
一阵风吹过,吹动他的衣袍。曹操转过身,向马车走去。
“走吧,”他说,“回许昌。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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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昌城里,张灯结彩,百姓夹道欢迎。
曹操的车驾缓缓驶入城中,两旁的人群欢呼雀跃。他们喊着“曹公万岁”,喊着“丞相威武”,喊着各种各样赞美的话。曹操坐在车上,面带微笑,不时向人群挥手致意。
但他的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汉献帝还在宫里,那个被他架空的少年天子。自己这次大胜归来,该怎么面对他?是继续当个忠臣,还是……还是更进一步?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被他压了下去。不,还不是时候。北方虽然平定,但南方还有刘备、刘表、孙权。天下还未统一,贸然称帝,只会给人口实,让天下人群起而攻之。
还得等。
等灭了刘备,等灭了刘表,等灭了孙权,等统一了天下。到那时,水到渠成,顺理成章。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个念头压到心底最深处。
车驾来到宫门前,汉献帝早已带着文武百官在此等候。曹操下车,走到汉献帝面前,跪下。
“臣曹操,讨伐逆贼,凯旋而归。特向陛下复命。”
汉献帝连忙扶起他:“曹爱卿平身。爱卿为国除害,功盖天下,朕……朕感激不尽。”
曹操站起来,看着这个年轻的皇帝。他的眼中有一丝畏惧,一丝不甘,也有一丝无奈。曹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不在乎。
“陛下过誉了。”他说,“臣只是尽了臣子的本分。”
汉献帝强笑道:“爱卿太谦虚了。来,朕已在宫中设宴,为爱卿庆功。”
曹操点了点头,跟着汉献帝走进宫中。
宴席上,觥筹交错,歌舞升平。文武百官纷纷向曹操敬酒,说着各种恭维的话。曹操来者不拒,一一应对。但他的目光,不时扫过汉献帝的脸。
那个少年天子,坐在高高的御座上,脸上带着笑容,眼中却藏着深深的恐惧。他害怕曹操,害怕这个手握重兵的权臣。可他不敢表露出来,只能强颜欢笑。
曹操收回目光,继续喝酒。
酒过三巡,汉献帝突然开口:“曹爱卿,袁绍已灭,北方已平。朕想……朕想加封爱卿为魏公,不知爱卿意下如何?”
宴席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曹操。
曹操放下酒杯,站起来,走到汉献帝面前,跪下。
“陛下厚爱,臣感激不尽。但臣不敢受此重封。臣只是做了臣子该做的事。若受此重封,天下人会说臣居功自傲,会说陛下赏罚不明。臣请陛下收回成命。”
汉献帝愣了一下,连忙道:“爱卿请起。既然爱卿谦让,那……那就改日再议。”
曹操站起来,回到座位上。他看见郭嘉在人群中向他微微点头,看见荀彧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
他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对了。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能授人以柄。
宴席继续,歌舞继续,但气氛已经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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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曹操回到府中,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桌上摊着一份地图,是南方诸州的地图。荆州、江东、益州,一个个地名标注得清清楚楚。他的目光在地图上慢慢移动,最后停在了一个地方——新野。
那是刘备所在的地方。
刘备,织席贩履之徒,自称汉室宗亲,如今在新野招兵买马,有诸葛亮辅佐,据说势力渐长。这个人,是心腹大患,必须尽早除掉。
还有刘表,荆州之主,坐拥十万大军,却不思进取,只想守成。这个人,不足为惧,但也不能轻视。
还有孙权,江东少年,继承父兄基业,手下有周瑜、张昭等一批人才。这个人,年轻有为,不可小觑。
曹操的目光在地图上流连,心中却在盘算。先打谁?后打谁?怎么打?
他想起郭嘉的话:“刘备,人杰也,不可不除。刘表,守户之犬,不足为虑。孙权,少年英主,当徐徐图之。”
他想起荀彧的话:“荆州四战之地,先取荆州,则江东、益州皆在掌握之中。”
他想起田丰的话:“先取荆州,再取江东,最后取益州。此乃上策。”
这些谋士说得都对,但最终决策的,还得是他自己。
曹操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许昌的夜色,万家灯火,一片祥和。但他知道,这祥和只是暂时的。南方的战火,很快就会烧起来。
“传令下去,”他开口,“明日召集所有谋士,商议南征之事。”
门外传来一声应答。
曹操望着夜空,喃喃道:“刘备,刘表,孙权……你们都等着。我曹孟德,很快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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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议事厅里,谋士们齐聚一堂。
曹操坐在上首,目光扫过众人。郭嘉、荀彧、程昱、贾诩、田丰……一个个都是当世奇才,都在等着他开口。
“诸位,”曹操道,“北方已定,接下来,该南征了。你们有什么看法?”
郭嘉第一个开口:“丞相,南征之事,不可操之过急。我军连年征战,将士疲惫,百姓困苦。当休养生息,积蓄力量,再图南下。”
荀彧点头:“奉孝之言有理。况且南方诸侯,各怀异心,未必会联手抗我。待其自相残杀,我军再出手,事半功倍。”
程昱道:“丞相,刘备在新野,羽翼未丰,当尽早除之。若等他坐大,必为心腹大患。”
贾诩道:“刘表年老,两个儿子不成器。若丞相南下,荆州内部必乱。可趁机取之。”
田丰道:“丞相,江东孙权,不可轻视。此人年少有为,手下人才济济。若我军南下,孙权必与刘备联手。此二人联手,不易对付。”
众人各抒己见,议论纷纷。曹操静静听着,不时点头。
等所有人都说完,他才开口:“诸位所言,都有道理。但南征之事,关系重大,不可草率。这样吧,我们先休整半年,积蓄粮草,训练士卒。半年后,再议南征之事。”
众人齐声道:“丞相英明。”
议事结束后,曹操留下郭嘉。
“奉孝,”他道,“你说,刘备现在在干什么?”
郭嘉想了想,道:“刘备在新野,招兵买马,励精图治。诸葛亮辅佐他,想必正在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曹操点了点头:“这个人,不能留。”
郭嘉道:“丞相的意思是……”
“派人去荆州,暗中联络刘表。就说……”曹操顿了顿,“就说刘备有野心,必为荆州之患。刘表若能除掉刘备,我愿与他结盟,共分天下。”
郭嘉眼睛一亮:“这是要让刘表杀刘备?”
“刘表未必会杀。”曹操道,“但至少能让刘表提防刘备,让他们互相猜忌。只要刘表、刘备不能联手,我们的南征就少了一个大敌。”
郭嘉点头:“属下这就去办。”
郭嘉走后,曹操又独自坐了很久。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和刘备一起煮酒论英雄。那时候,他说:“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刘备吓得筷子都掉了。那时候,他觉得刘备不过是个织席贩履之徒,成不了大事。
可现在,刘备已经是他的大敌。
世事难料,人心难测。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阳光明媚,春意盎然。许昌的街道上,百姓们来来往往,脸上洋溢着和平的笑容。他们不知道,南方的战火即将燃起;他们不知道,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曹操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骄傲,有忧虑,有期待,也有不安。
但他没有退路。
从他刺董的那一刻起,从他逃亡许昌的那一刻起,从他官渡决战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要么一统天下,要么死无葬身之地。
没有第三条路。
他握紧拳头,望向南方。
“刘备,”他喃喃道,“刘表,孙权……你们都等着。我曹孟德,一定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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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建安七年的春天,曹操在许昌誓师南征。
二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向南进发。旌旗蔽日,戈戟如林,战马嘶鸣,战鼓震天。许昌的百姓们站在道路两旁,看着这支庞大的军队,眼中满是敬畏和恐惧。
曹操骑在马上,身着铠甲,腰佩宝剑,目光如炬。他身后是郭嘉、荀彧、程昱等谋士,再后面是夏侯惇、曹仁、张辽、徐晃等大将。二十万大军,分成五路,依次而行。
“出发!”曹操一声令下,大军缓缓移动。
南方的天际,乌云密布,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曹操不知道,这场南征会是什么结果。他不知道,自己会遇到怎样的抵抗。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像官渡那样,再次创造奇迹。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去。
为了天下,为了百姓,为了那个遥不可及的梦。
他策马向前,消失在滚滚烟尘中。
身后,许昌城的轮廓渐渐模糊。
前方,是未知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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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行进的第三天,斥候来报:刘表死了。
曹操勒住战马,愣了一下。
“刘表死了?”
“是。刘表病逝,荆州内部大乱。刘琮继位,蔡瑁、张允掌权。刘备在新野,按兵不动。”
曹操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天助我也。”他说,“传令下去,加快行军。趁荆州内乱,一举拿下!”
郭嘉在一旁道:“丞相,刘表虽死,但荆州还有十万大军。若他们据城死守,我军未必能速胜。”
曹操摇头:“刘琮小儿,懦弱无能;蔡瑁、张允,贪生怕死。他们守不住荆州的。传令下去,先礼后兵。派人去襄阳,劝降刘琮。”
郭嘉应诺,立刻去办。
大军继续南下。曹操骑在马上,心中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刘表死了,荆州群龙无首。接下来,刘备会怎么做?是趁机夺取荆州,还是继续观望?孙权又会怎么做?是趁火打劫,还是按兵不动?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场大战,即将来临。
他望向南方,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刘备,”他喃喃道,“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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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州,襄阳城。
刘琮坐在议事厅里,脸色苍白。他刚刚接到曹操的劝降信,信中说:若刘琮献出荆州,可保他世袭荆州牧,永享富贵。若不降,二十万大军踏平襄阳,玉石俱焚。
“怎么办?”他问身边的蔡瑁、张允。
蔡瑁道:“主公,曹操兵多将广,不可力敌。不如……不如投降吧?”
张允也道:“是啊主公,投降了,还能保住富贵;不投降,一旦城破,身家性命都没了。”
刘琮犹豫不决。他看向蒯越、傅巽等人,那些人也都低着头,不说话。
“刘备呢?”刘琮突然问,“刘备在新野,他能来救我们吗?”
蔡瑁冷笑:“刘备?他手里只有几千兵马,能干什么?来了也是送死。”
刘琮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
“那就……投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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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新野,刘备勃然大怒。
“刘琮小儿!他怎么能投降?荆州十万大军,还没打就投降?他对得起他父亲吗?”
诸葛亮在一旁道:“主公息怒。刘琮投降,已成定局。现在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曹操的大军。”
刘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军师有何良策?”
诸葛亮道:“曹操二十万大军南下,不可力敌。只有一条路——撤退。”
“撤退?撤到哪里去?”
“江夏。”诸葛亮道,“江夏有刘琦,是刘表长子,与刘琮不合。他手里还有一万兵马,可以与我们联手。到了江夏,再联络江东孙权,共抗曹操。”
刘备想了想,点了点头:“就依军师之计。传令下去,全军撤退,往江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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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的大军进入襄阳时,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刘琮带着荆州文武,出城迎接。曹操看着这个年轻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刘表一世英雄,生了这么个窝囊废,真是可悲。
“刘琮,”他道,“你献城有功,我不会亏待你。从今天起,你还是荆州牧,但兵权要交出来。”
刘琮连连点头:“是,是,全听曹公吩咐。”
曹操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进城后,他第一件事就是问:“刘备呢?”
斥候来报:“刘备已撤出新野,往江夏方向去了。”
曹操眉头一皱:“追!派曹纯率五千虎豹骑,日夜兼程,追上去!”
曹纯领命,率军而去。
曹操站在襄阳城头,望着江夏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刘备跑了,但还没死。只要他没死,就还是心腹大患。
得趁早除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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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坂坡。
曹纯的虎豹骑追上了刘备的军队。刘备的军队大多是百姓,拖家带口,行动缓慢。虎豹骑如狼入羊群,大肆杀戮。一时间,哭喊声震天,血流成河。
刘备在张飞、赵云的保护下,拼死突围。赵云七进七出,救出刘备的妻儿;张飞立马横枪,一声怒吼,吓退追兵。但刘备的军队损失殆尽,只剩几十骑逃到江夏。
曹操得知消息,沉默良久。
“刘备,”他喃喃道,“你命真大。”
郭嘉在一旁道:“丞相,刘备虽逃,但已成丧家之犬。不足为虑。现在当务之急,是稳住荆州,准备东进,讨伐孙权。”
曹操点了点头。
他望向东方,那是江东的方向。
孙权,我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