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监视器

比起惊惧，先降落在劳伦身上的是雨。

他的瞳孔在下一秒放大，随后雨水如陨石般砸下，监视器短暂地陷入黑屏，随后变切换成水下形态。

劳伦肿胀的防水服浮在水中，他抓回刚散落的监视器，开动了某个装置，防水服就开始旋转起来，向上移去。

比劳伦先看见月亮的，是监视器。

劳伦所走到的这片土地，恰好进入夜里，那扇亿万年前就照着人类的月亮，如今就在那里

在他眼底。

他扑腾着上来，像是突然忘记了所有科学定理，想要触摸那份天际。

月光洒在他的身体上，月光洒在水底，月光淋着暴雨。

暴雨打着防水服，他在屏幕面前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份天际。

监视器却在一瞬间进入黑屏，实验室的人们陷入寂静，虚拟世界则炸开了锅。

博莎又赶忙冲进去平复人们的情绪，她回来时，实验室的众人已经散去，只留下博士盯着屏幕的光影。

“你检测到月球的数据了吗，怎么样？”她摸摸凌凡的脑袋，转而问博士。

“...月球的各项数据和地表遗留下来的数据不同，要么就是因为以前观测仪器不够精细，要么就是因为...”

“它是个假月球。”博莎接替他说出后半句话，面上摆出烦躁的神色，心里却兴奋起来。

博士垂下眼睑，“我们不能排除是因为观测仪器”

“如果它是唯一原因的话你就不会陷入犹豫。”博莎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调出数据——她在搭建虚拟世界时对日月系统做了相当精细的模拟——虽然仅仅是为了她想和凌凡有一场太空play，但这仍不能忽视那些数据的重要性。

“密度不对，转速不对，与潮汐的相关程度也不对。”

“不能排除是因为回归之后受到了什么别的影响。”博士仍在回旋。

制作月球？怎么可能？

他不明白为什么博莎突然冒出这个想法。

“这是新课题，我们没有结论。”她摊开手，突然朝博士笑了一下，“但面对这么多有差异的数据，你不能否认这就是假月球，对吗？”

说罢，她就牵着凌凡离开了实验室，留下博士一个人待在控制台前。

他的鱼尾早就为了适应实验室而换成双腿，此时正不情愿地蜷缩在控制台下，直到刚才还漆黑的屏幕突然亮起他的腿才支棱起来。

巨大的白光散去后，镜头前出现劳伦熟睡的脸，然后拉远。——他身上笨重的防水服已经褪去，只剩下单薄的白色外袍。

紧接着，镜头面前出现一张雌雄莫辨的脸——博士敢肯定自己没有见过这张脸，但他心里却莫名有些熟悉。

“他睡着了，你找他有事吗？”凉凉的嗓音响起，那张脸的主人拥有一头适中的短发，你说那是男性，那便是鲜衣怒马的少年，你说那是女性，那便是桀骜干练的少女。

分辨不出来...

博士垂下眼睑，余光盯着这个监视器采集的数据，却发现在这个监视器重新亮起后便没有任何数据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