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领主府

地心附近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在地表政府开发这里之前，这里就奇异地拥有原住民，而且居然与地表企业有一系列成熟的合作，使得政府接管这里出现了很多困难。

虽然真正的原因可能与地表政府之间的各种内斗有关，但无所谓，谁在乎。

博莎懒得去思考背后复杂的原因，只想早点到达地心，完成军方的任务，恢复自由身。

如果真的可以的话。

她摸摸凌凡的脑袋，她能感受到他其实更想要一个答案，为什么他被判定为“人类”，为什么他要和她一起来地表，为什么军方愿意花大价钱为他打造硬件......

她曾经也在乎那些答案，为什么父母要生下自己，为什么又不停地放养自己，为什么突然抛下自己......

谁在乎，她有凌凡就够了。

她愿意和她创造的代码永生，哪怕只有数字化的可能，哪怕这是对肉体的残忍。

她全身上下除了脑细胞外似乎也没什么东西是原装的吧？

凌凡抬头看她，蹭了蹭她的手心。

“别怕。”他用口型对她说，不是数字化的密信，没有一点声音。

“别怕。”他用口型对她说，原始而古老的心情，不畏惧被他人听取。

她拉起防御墙亲吻着他，他却把防御墙又拉下，暴露在无数的监视器下。

别怕。

他抚摸着她的掌心，留有着温热的余韵。

领主并没有来见他们，服侍他们的仍然是机器管家，博莎却久违地感到奇怪。

地心以外的世界繁杂多样，纵使政府想对他们做什么也无从下手。

但地心以内的世界一元而集权，对他们的监控却没有加严。

是她漏掉了什么东西吗？还是政府太过自信？

能操控月球的装置，就这么不值一提？

还是说当局根本不信，又或是他们又陷入什么现实而无聊的绝境，腾不出手来管她这个异端？

博莎分析过她父母的成果，理论上完全可行，加上凌凡的辅助，月球将掌握在她的手中。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但她此时并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她现在在政府的眼皮底子下。

她对地心的了解并不算多，政府对此的信息管控又极其严密。

她不敢轻易探寻，她还不清楚自己在政府眼中价值几何。

脑子要炸了......

博莎望天，她没有准备好趁手的硬件再造一个自己，如果身体出了问题，凌凡只能造一个次等的她，根本无法流畅运行她的数据，还不如只有数字体。

——也就是说，她的身体如果在此处消亡，她恐怕就只有数字体。

博莎敲打着桌面，烦躁的疙瘩在后脑蔓延。

是夜。

虽然地心附近人们一直看不到太阳，但这不影响城市景观和昼夜节律的变化。

人们依旧会选择睡觉，好让他们的生物部分得到休息——法律还不承认全机械体的人类地位，所以我们也不知道这个星球上有没有人类愿意把自己全身都换成机械（虽然数字化醉生梦死的是有很多）

所以博莎晚上也会睡觉，但是凌凡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