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凌凡沉默了一下,开始叙述那个片子的内容。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算,博莎并没有把现实世界照搬到凌凡的世界里。
与现实世界不同的是,凌凡的世界里大部分的人还是“人”。
生物上的人。
在那个世界,机械身体并没有那么流行,和同性恋的比例差不多,而在博莎生活的现实世界,机械体的比例大概有70-80,只不过是机械占身体比例的大小罢了,纯肉体的人非常稀少。
凌凡提到的那个本子,其实是一个健康生活的广告,卖的似乎是保健品还是什么。
不太重要,广告运动后所有的广告都在弱化产品的属性,留下来一些美好的念想和快速购买的链接,参演广告的明星更多是把广告当做戏来演。
凌凡在里面扮演一个有半只机械臂的青年——当然是后期妆造和特效的共同成果,凌凡本身的游戏躯体是全肉身,不然也无法支撑起舞蹈演员的柔韧,不过随着机械体在那个世界的扩散,有许多赛博迷迫切地希望看到偶像半人半机的样子,博莎本身就是半人半机,于是半私心半公事地挑了这个本子递给凌凡。
不幸的是还没等到档期排到,那家公司就突然股价暴跌濒临破产,系统也就自动更换了对应时期要接的通告。
所以凌凡才会觉得,这个广告不是博莎的选择。
他还挺喜欢那个故事的。
故事里有一个全肉身生活的老人,器官随着老化而衰竭,被家人劝说去更换自己的器官,却遭到了老人的极度反对。
“你们总说,是肉身束缚了人类。
因为我们拥有躯体,所以我们要吃饭,要睡觉,要生病。
出汗会很臭,上台会紧张,碰到喜欢的人会嘴巴变笨
可是没有那些我们怎么算人?
我的脸不红,我怎么知道我遇到了我喜欢的人,我的心脏不跳,我怎么知道我还有生命
跑完步的大汗淋漓呼吸急促难道不正是跑步的乐趣
和自己忽胖忽瘦的身体共同斗争难道不是乐趣
感受到过量的多巴胺无限制地分泌难道不是乐趣。
亲爱的,感受器官衰竭也是乐趣。
天命有道,我选择遵从这份命理,让机器取代这些陪了我几十年的老伙计,我不乐意。”
-
凌凡曾认真地考虑过,如果他过了跳舞的黄金年龄,身体出现了伤病,要不要更换自己的躯体。
他们曾陪自己度过自己所有的年轻,给他带来了无数的荣耀和开心,却毋庸置疑地会在生命周期度过后给他带来无穷无尽的疼痛和高昂的治疗费用。
他曾问过那位带自己走出孤儿院的先生,而他向他展示了自己机械的手臂和脊背。
“其实这是你的自由,凌凡,不乏舞蹈演员不更换自己躯体的,他们说这是某种活着的感觉,青春峥嵘的岁月,年轻的激情燃烧下来留下的火焰。”那位老师把机械恢复到平日里血肉的视觉,看向渺远的天边。
“等你真正感受到身体的疼痛再说,这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出的决定。你也可以去体验一下机械在身上的感觉,毕竟现在科技很发达,不是吗?”他突然笑道,拍拍凌凡的肩膀。
“训练去吧,趁你还跳的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