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红霞
“手...怎么那么凉?”陈安闷闷地问,中途还不小心咬到了舌头。
博莎呜呜啊啊地回着他,摆弄着他的头发,在陈安想回头的那一刻又拍了拍他的脸,暗示他别动。
他这下彻底安静了,盯着眼前摩挲的树影,脸染上夕阳的红晕。
不知过去多久,他才感觉到那根簪子回到他的头上,博莎坐在他身旁,离他似乎近了几分。
她掏出一面镜子,左手揽住他的肩,他们靠的又近了点,然后他才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模样——与他平时正襟危坐又懒懒散散地高高束发不同,那根簪子不像坏掉的指南针般横立在他脑袋上,反而斜斜地插在了低处,他竟莫名觉得自己的样子有些温婉。
“喜欢吗?”她把左脸搁在他的肩膀上,小小的镜面中,只能看到她弯弯的眉。
“若是不喜欢的话,撤了便是,我再给你扎个新的,若是你愿意的话。”博莎转换着镜子的角度,似乎又是对自己的作品不是很满意。
陈安却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没回答刚才的问题,却是脸红红地问,
“你刚才,是在叼着我的发簪为我梳头发吗?”
她快速地眨巴眨巴眼睛,收起自己的嘴唇指了指外面的皮肤,然后才回应,“我是那么夹的,没有沾上口水,我保证!”
见陈安还不回答,她又抱着他的手臂求饶道,“安安我错了嘛,我就是一时兴起,你看我身上也没有插发簪的地方啊,就饶了我吧,若是你嫌脏的话,我再给你打十根簪子,一百根?或是我今晚帮你洗头发?好不好嘛~”
或许是当半机械体的日子太久,她已经忘了有的人类还有洁癖这种东西,虽然说根据之前对陈安的观察他不是那么讲究的人,但她也不该自以为是才是。
早知道刚才撒谎了。
博莎在心里瘪了瘪嘴,陈安的脸却越来越红。
“你方才叫我...安安?”他低着头,配上刚才新扎的低发,显得愈发可人。
博莎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变化,停下摇晃他的手,近近地看着他,
“难道,你更喜欢我叫你公子?”她语气犹疑,脸却越来越近。
“不不,没有。姑娘想叫什么就叫什么。”陈安猛地后退,又像是意识到自己失态,手脚慌乱地解释了一句,“我去吩咐佣人准备完善了,那什么,等下好了会让木偶来叫姑娘的......”
“我...小生...在下,先行告退。”说完,他就一溜烟跑了。
见他的影子都没了,博莎才笑出声。
可爱死了。她想,手却不自觉抚上耳畔——那里仍是空无一物,像是出生以来就没有受过任何损伤。
她刚才还舒展的眉眼又半阖起来,天边已远的夕阳漫游着,又像是突然回头来看了她一眼。
凌凡。
她张开口,无声地念诵着他的名字。
你再不回来,我就要被别人抢走了。
夕阳没有回应,云慢慢悠悠地走着,荡着,漂浮着。
天色已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