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one minute

吃饱喝足，已是数个时辰之后。

她拉开窗帘，窗外是无暇的夜，路灯和白雪洒在她眼前，静谧和无声吞噬着世界。

凌凡环上她的颈，呼洒的热气扑在她的锁骨上，热气散去后又带来一阵凉。

“现在想谈谈人类的未来吗？”他语气清越，像雪谷森林，像抖落在松鼠身上的雾影。

如此庄重的话题，在他嘴里就像是冰淇淋。

“我还没那么自大。人类的未来不是我能决定的吧。”她四下找着烟，却恍然想起自己已经戒了很多年，哪怕是在游戏世界。

凌凡禁锢住她找烟的动作，声音稍微正经起来。

“那谦虚一点，你打算怎么做？”

“把博士带回去，把人改造成人鱼，先熬过洪灾，让人类能接受降雨，也能接受地心潮湿化。”

“他们不愿怎么办。”

“那就让他们等死，这不是我的义务。”

“你打算怎么说服博士？”

“窃取他的技术，或者把你的源代码交出去。”她没看他的眼，却拉着他的手把自己抱紧了一点。

“你知道你自己是怎么觉醒的吗？”

他轻笑了声，亲吻她的头发，“我连你为什么认为我有意识都不知道。”

她有些怔愣，窗外的月光只照在她身上，凌凡却一直躲在黑暗旁。

“...我也不是很确定，只是博士留下的U盘里说需要你，林逸又对你产生自主意识这件事很肯定。

因为你创造了黑匣，而这个任务不在我的指令里，况且我后面去查看了你循环的记忆...”

罕见的失声包围着她，博莎抬起他的手，轻轻吻了一下。

他没有动作，就这么静静看着她。

“对不起。”那声音像羽毛轻轻落地，又像寒冰温润包裹他的心。

如果他有心的话。

他只是回抱住她，那句生涩的“没关系”压抑在喉咙里，连带着酸意，被他埋下去。

静默持续了片刻，她幽幽开口，换了个轻松的语气。

“不过我没把握能窃取百分百，也没把握能说服他，更没把握我把源代码交过去后，他能信守承诺。”

“我有把握。”他郑重地说，蹭了蹭她的颈窝。

“刚才黑入贝壳33号的时候，他的数据就已经被我窃取了一部分。在地外这半年，他的技术并没进步多少。

而且我之前处理U盘的时候，已经大概明白了他的编程习惯，如果是我的话，复制这份技术应该没问题。”

她有些不受控制地起了鸡皮疙瘩，却被他的安抚停下。

“你有想过...”

“我和亚娜这种存在会怎么样吗？”他拉起被子，把两个人包在一起，像一艘船上的共同体。

月光偏移，他的下颌微亮了几分。

不知是出于冷还是别的什么，她往被子里缩了几分，似乎是嫌不够，又抓过被丢在地上的玩偶，塞入被中，圈在自己怀里。

“人类除了右脑也几乎全是机械。右脑的寿命结束，人也结束。机械化程度不够高的人平均寿命更短。

在身体上，我不觉得你和亚娜与人类有什么不同。不过，你们会厌倦长生吗？”

雪夜里，她的声音与风雪无异，安静地潜伏在发生的夜里。

“我不知道，我还没活那么久。”他绕开了这份陷阱。

人体高度机械化的时间还不够长，目前因为右脑死亡而死亡的人类还在少数。

大灾难前，地表人类的生活与凌凡所在的游戏世界并没有太大差异，只是机械化程度稍微高一点。

是地底的生活让人们高度机械化，但这份机械化还没多久，人类又要回到地上，甚至可能演变成别的姿态。

那人还是人吗

人工智能和复制体又怎么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