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新世界

靠在离自己最近的石块上，好奇地打量着从石缝中倾斜而下的光，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是肉体。

她在游戏世界里吗？

她调动着数据，却没有回应。

这是...现实？

她低头看自己的穿着，兽纹的裙子，是人类诞生之初的样子。

她是，穿越？

博莎眯起眼，心中做出了无数个假设，她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右耳，寻找那颗熟悉的耳钉。

没有，什么都没有。

博莎的心往下一沉，左耳却传来了熟悉的笑声。

“凌凡？”她直接出了声，眼睛朝左边看去。

“没有没有，我在你的耳钉里，你可以去找个躯壳当做我的身体。”检测到博莎的动作，凌凡止住笑声，连忙解释道。

“找什么，还有，我们必须发出声音说话吗，这是哪，你把月球怎么样了？”听到凌凡的声音，她松了口气，站起身来，目光在四处搜寻。

“不是必须，我只是想听见你的声音。”尽管凌凡没有实体，但博莎仿佛能看见他含笑的眼睛。

[别人会以为我是神经病的]博莎腹诽，凌凡的笑声却更响亮了。

“这里是我们的游戏世界，跃下冰湖后我们原先的身体消亡。”

“由于这个世界是移用现实世界的数据创造，这里同样也有地心文明，我借用了一个已经饿死的身体把你的意识灌输进去，并且修改了部分数据使之与你相配。”

“因为这里的地心文明是自然演化的，还没有与游戏系统衔接，所以你看不到数据面板。”他的声音温润如流水，博莎不自觉停止搜寻实体。

“那我们的地球呢？”她声音很轻，听出凌凡在有意隐瞒什么。

空气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石缝中水的滴答声。

博莎心中有些猜测，于是换了个问题，“我们还能回去吗？”

“有一定可能性，不过当务之急是维护这个身体的基本状态。”凌凡回应，像是突然连上网的机器。

“所以我们要开始原始人野外求生副本是吗？”博莎弯唇，踩着脚下的草鞋。

“对。”

得到肯定的答复，博莎伸了个懒腰，接着问“你想要什么样的躯体，你在这个系统里权限有多少，游戏系统什么时候能联系到地心文明？”

“还有”

“为什么这里能看到光，是人造的吗，还是这里发生了什么自然活动？”博莎伸手，摸着从上而下倾斜的光，太阳温暖着她冰冷的手，光模糊着她的眼。

“我有卫星地图和基本的探测分析功能，系统似乎还在加载演化，但应该用不了很久。”

“是自然光，这一块地层受到地心力量浮动向上，变成岛屿，但在上升过程中上层岩石相撞、崩塌，原住民多被砸至死伤，剩下的人因为无法适应地表条件，多半死亡，你的意识进入之前我篡改了这具身体的数据，使之适应地表的气候。”

“但你刚才说这具身体是饿死的？”

“对，这具身体在觅食的时候正好遇上这块地层上升，她被崩塌下落的岩石困在此处，也因此得以保全身体的完整性。”

“为什么不给我找一个普通常见的孤儿躯体，而选择这个？”博莎转动着手腕，又伸展手指，打量着自己晶莹的指甲。

“我们传输的时候身在地心，我只能就近选择相似数据。而且...”凌凡的声音顿了一下

“这具原始人的身体机能很好，不太需要后天进行机械体改造。”他的语气振振有词、有理有据，博莎却听出了心虚的味道。

不过这不是深究的时候，大概是因为意识回笼，饥饿和无力感排山倒海地朝她压来。

凌凡大概也察觉到了不对，闷不做声地修改数据，那股感觉才从博莎身上消退。

“所以你还有修改我身体的权限，AI大人？”察觉到凌凡的举动，博莎把整只手臂伸到光底下——那是一只纤细又有力量感的手，放在现代女性上，是健康美的典范，但对于原始人而言，这未免也太过纤细。

“...是”出乎意料的是，凌凡承认了。博莎挑挑眉，她原本以为这家伙会死鸭子嘴硬。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这幅身体在野外可活不下去，你想给我规划的是什么路径？”博莎懒洋洋地说，心里觉得好玩又好笑。

这幅场景是如此相似，创造身体，设立出生点，没有数据面板。——她不就是当年的凌凡？只不过她所知良多，身边还有他陪着。

但她却也实在做不了什么，姑且多呼吸一会是一会。

更何况，全肉体的躯体。她已经很久没体验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