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妄想

即便是很久以后，博莎还记得当年地震的情形。

她带着她的AI保姆，兴高采烈地走上台前，少女的身体如蛇舞动，竹叶青的致命与灵动尽显其中。

突然，天塌了下来，地摇山动。

评委们四处逃逸，只有她的机器人扑救了她。

她再次睁眼，看到的就是它断落的头，和自己已经坏死的手。

军方说把她从废墟里捞出来的时候，这颗头滚落在她身边，被她紧紧攥着。

机器人在地震砸到她前给她打了一针混合药剂，所以她能昏睡至今。

那副躯体保住了她的性命、没保住她的身体。

掀开被子，她的腿已经换成机械体，安静地躺在雪白的病床上，像一盏初生的生命。

“你的手部零件还在调过来的路上，两小时后就能进行操作......”

“它的数据还能恢复吗，我的机器人保姆。”她盯着自己的双腿，银白色的光泽，在白炽灯下格外耀眼。

“恐怕不能，它的硬盘已经损坏，且因为您独立项目结果递交的那一刻，我们已经认定您有这个资格，删去了它的云端记忆，所以...”军官摘下他的帽子，低头，表示歉意。

博莎却避开了他的眸子。

“我知道了，谢谢您，我要休息了，麻烦您出门的时候把门带上，谢谢。”她冷静答道，

军官看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带上自己的军帽，关上门，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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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莎第二次地震，是在那个虚拟世界。

其实几乎没有感觉，她在山林间舞蹈的时候隐有所悟，及时关闭了痛觉系统，然后看着自己的双腿在木石下覆灭。

没关系的，她对自己说，在搜救队员来临之前。

毕竟拷贝的是现实数据，这场地震注定来临。

后来用不同算法演化那天的自己，无一例外，她的双腿都会逝去，她也就熟练地换上机械体。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命运正要来临，她没有反抗的道理。

“为什么不躲，就算你当时学艺不精，稍微修改下损坏程度也可以。”在前往地心的路上，凌凡曾问过她这个问题。

她空洞的双眼望着前方，张口，却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没必要吧。”她说，“断过一次了，再断一次一模一样的也没什么问题，还更好打理。”

“你是数学家吗？”他没头没尾地问，她却笑出了声，“若不是我把水壶里的水倒掉，又怎么发现你这条美人鱼？”她戳他的脸，他却不在意。

“若是我的话，我定是不愿的。”凌凡趾高气昂道。

“是是是，AI大明星是这样的，硬件材料钱可是军方给你出的，悠着点。”她没放在心上，嬉皮笑脸地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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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漏掉了一个参数]

博莎正瑟缩在陈安怀里，脑内却突然有个声音响起。

她双眼睁大，原本蜷缩的脊背挺直了几分。

[...凌凡？]

[是，我刚找到你的数据，你先跟着他去安全的地方，等你安全了我在把目前搜集的信息都与你共享]

[不要死的太早，我的主人]

说罢，他就在她脑中关了机。

博莎不自觉摸上右耳，耳骨上，正刻着一枚耳钉。

她摩挲着纹路，

O l p h

他的名字

Olph.